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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正有意見上的分歧）曾有如下指示：「國防體制為國家根本體制，應係永久性者，
不可以暫時現狀為實例」。67雖然，在蔣介石、蔣經國父子身後的多年，中華民國 國防體猶處於體制欠明的狀態，不能不令部分人士懷疑蔣氏建立制度的決心和本 衷。但即使如此，所謂國防體制乃國家之根本體制，應是可以接受的說法，也值 得學界以歷史眼光加以探析。
三、研究方法、材料與論文架構
為探析中華民國國防部從籌議到成立，及其初期運作情況所涉及的政治、軍 事史事，本論文儘可能地蒐集各類公私書著、報刊資料，內容含括晚清以降的軍 制典章、理論、報導、研究報告，重要人物的言論、日記，以及後世產出的憶述 性文字、史料彙編等，藉以釐清國防／軍事體制的發展及其制度設計邏輯，還有 實施之情形。當然，僅透過已出版資料，不足以說明相關課題。因此，本研究將 利用臺北國史館、檔案管理局、國民黨中央文化傳播委員會黨史館（以下簡稱「黨 史館」），以及南京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藏未刊史料，舉隅如下。
國史館藏《蔣中正總統文物》、《陳誠副總統文物》，內有大量故總統蔣介石、
故副總統陳誠的函電、書函、文件等資料。蔣氏於擔任國家元首以前，歷任國民 革命軍總司令、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參謀總長、行政院長等軍事與政治要職，是 構想國防／軍事體制藍圖的關鍵性人物。而陳誠自1936 年起，歷任軍政部次長、
軍政部長、參謀總長、行政院長等職，亦為 1930 至 1950 年代間歷次國防／軍事 體制重大改革案的主要參與者。是以，《蔣中正總統文物》、《陳誠副總統文物》的 豐富典藏，搭配國史館新刊布的《蔣中正先生年譜長編》68、《陳誠先生日記》等 資料，69不獨可反映蔣、陳個人對相關問題的思維與舉措，也能展現兩人麾下僚屬 與外籍軍事顧問的看法。另外，故總統蔣經國曾於國防部成立初期擔任預備幹部
67 「蔣中正致周至柔手諭」（1951年2月28日），《蔣中正總統文物》，國史館藏，典藏號：
002-010400-00016-043。
68 呂芳上主編，《蔣中正先生年譜長編》（臺北：國史館、國立中正紀念堂管理處、財團法人中正 文教基金會，2014-2015）。是書大量收錄蔣氏日記原文、相關函電。
69 陳誠著，林秋敏、葉惠芬、蘇聖雄編輯校訂，《陳誠先生日記》（臺北：國史館、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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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訓處處長、預備幹部局局長，復於 1950 年至 70 年代間，歷任國防部總政治部 主任、國防會議副秘書長、國防部長等職。可以說，蔣經國在正式出掌國家大政 以前，亦頗重於國防機構的歷練。因之，國史館《蔣經國總統文物》亦有若干珍 貴史料，例如1950 年代初期的國防會議相關檔案資料，70頗值參考。
另外，機構檔案是探討體制實際運作情形的關鍵史料，尤為本研究所需。本 論文主要利用的是，原藏國防部史政編譯局（今史政編譯處）的《國軍檔案》。該
《國軍檔案》現已將 1949 年以前部分移轉至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檔案全 宗內有歷年國防部組織編制案、部務會議紀錄、部本部會報紀錄、參謀會報紀錄、
作戰會報紀錄、美軍顧問團聯席會議紀錄，以及各類文件與報告，內容極為豐富，
是研究國防部早期歷史不可或缺的史料，乃本論文的重點利用對象。
研究方法部分，本論文除以軍制史角度析論國防／軍事體制的沿革、背景、
實施情形外，將借重軍制學與政軍關係學的理論工具。所謂軍制學，係以軍事學 術思想為中心，探求軍制的原理與程序，涉及範圍極為廣泛。就軍事事務本身，
軍制學涵括軍政、軍令兩大要項，並以建軍和備戰為主體，此外與政治、經濟、
文化、歷史、社會心理、科學技術等尤息息相關。71簡言之，軍制為國防體制的重 要一環；軍制理論的探討，有助於理解國軍組織的過去、現在與未來發展趨勢。72 當然，相較軍事專業部門聚焦於發展觀點、組織設計、策略規劃的角度，本研究 較注意的是，軍制學理內涵隨時間而產生的變化，以及軍制施行的實際影響，藉 以明瞭國防／軍事體制變革的內在、外在原因。
其次，不論是基於總體戰思維下國防體制的角度，抑或軍事部門在國家權力 結構中的定位，本研究必須考量政軍關係的課題。在過去，歷史學界藉政軍關係 理論，探討近代中國的「軍閥」問題，以及國共軍隊的政治工作制度和黨化組織，
已有相當成果。73不過，相較於日本學界對明治憲法「統帥權問題」的深刻探討，
70 參見「國防會議簡史」、「國防會議簡史附件」（1967年2月27日），《蔣經國總統文物》，國 史館藏：典藏號：005-010100-00043-001、005-010100-00044-001。
71 蔣緯國，《軍制基本原理》，頁2。
72 陳勁甫，《國防二法與中華民國軍制變革》，頁7。
73 參見徐勇，《近代中國軍政關係與「軍閥」話語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09）；呂芳上，〈近 代中國制度的移植與異化：以1920 年代國民革命軍政工制度為例的討論〉，收入氏著，《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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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學界對近代中國「國家」在軍事部門集中化及制度理性化的過程，以及相關 的統帥權、政府領軍等課題，注意仍嫌不足，而後者正是國防部制度的重要精神 所在。為深入評析相關課題，本研究另將借重法學界的若干討論框架，解釋所謂 統帥權、軍政、軍令等課題涉及的史事。74
可以說，要探討國防／軍事體制的變遷與歷史意義，應分別聚焦軍事、政治 性因素，以及兩者間的聯繫；並就典章制度沿革、國內外歷史背景，以及制度背 後的學理、實務上之困難，進行梳理。若稱本論文為涉及政治、法制、軍制、乃 至軍事思想的研究，應不為過。主要討論架構如下：
第一章「緒論」。
第二章「抗戰結束前的國防體制」：藉由清末民初的普魯士二元制移植、國民 政府統治下的國防／軍事體制設計，說明國防部新制實施前的歷史背景，特別側 重於近代中國吸收西方軍事思想的歷史脈絡，以及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體制、黨 政軍統一指揮機構等課題，
第三章「國防部的籌組與編成」：首先討論 1940 年代西方各國軍事思想的變 遷，國軍從日、德式軍制轉向師法美式軍制的經緯。其次，以軍制史的角度說明 1946 年國防部的籌組與編成經過、制度精神、人事背景分析等課題。
第四章「憲政體制下的政軍關係」：以政軍關係的角度，分就西方政軍關係模 式的移植、軍政軍令的調和與爭議、國會與軍事機關的互動關係、軍事制度的憲 政調適等角度，探討行憲後中華民國國防／軍事體制面臨的重大變革。
第五章「國防部的運作」：透過國防部的指揮與決策流程、就戰略戰術的構想 與運用、編制裝備與後勤補給、人力動員與管理、研究發展等項目，討論國防部
史論》（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2013），頁31-101；陳佑慎，《持駁殼槍的傳教者：鄧演達與 國民革命軍政工制度》（臺北：時英出版社，2009）；劉維開、陳佑慎，〈有主義的新軍隊與北 伐〉，朱漢國等著，《中華民國專題史·第四卷：國民革命與北伐戰爭》（南京：南京大學出版 社，2015），頁178-186；王奇生，〈武主文從：戰時國軍的政工與黨務〉，《革命與反革命：
社會文化視野下的民國政治》。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0，頁269-288等書文之討論。
74 例如，法學界的所謂「軍事憲法」（Wehrverfassung）概念，係源自17世紀德國法學界對憲法中 國防、軍事、戰爭有關規範和理論的探討；在立法實務上，則可追溯至1849年法蘭克福國民議會
（Frankfurter Nationalversammlung）憲法草案中的嘗試。這類法學理論、立法先例，在許多層面 是理解中華民國國防體制／軍事體制的重要關鍵。參見陳新民，《軍事憲法論》，頁69-79、298-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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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實際運作情形，側重於國防部新制對國共內戰的影響。
第六章「結論」：首先簡述國防部於 1949 年的轉進經過，1950 年國防部、東 南軍政長官公署的合併改組，繼之綜合論評國防部改組成立的歷史意義，及其在 臺灣留下的歷史遺產。
總此而言，本論文針對近代中國國防機構的設置過程，試圖利用大量原始檔 案、文件、日記及中外文著作等資料，參酌跨學科的討論框架，還原其歷史並給 予詮釋，相信對此一涉及中國軍事近代化關鍵課題的掌握與了解，必具重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