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當局始較有餘裕仔細審視美國國防部真正組建以後的情況。1954 年 4 月，蔣介石 曾致函當時滯美未歸的俞大維，盼望著手調查「美國防部之組織運用職掌，以及 陸海空三軍部長與各參謀首長及其聯席會議等之關係」。161蔣介石的此種意向，有 歷史性的因素。
五、國防部的人員組成
（一）國防部的領導階層
（A）白崇禧、陳誠時期：
在 1950 年國軍完全撤守中國大陸以前，國防部的主要領導階層，歷經 5 位部 長，2 位參謀總長，8 人曾任國防部次長，11 人曾任參謀次長。另外，4 人曾任陸 軍總司令，2 人曾任海軍總司令，1 人曾任空軍總司令， 2 人曾任聯勤總司令（參 見圖表 3-5-1-1）。基本上，前揭 20 多人，大多在軍事委員會時代已任中央軍事機 構要職，各人生平資料不難在其它書著覓見，故本論文不擬贅述。本小節僅就人 事任命的大致趨勢，及其涉及的歷史背景——特別是新國防／軍事體制所帶來的影 響，作扼要性的討論。
可以說，軍事委員會及其所屬軍政、軍令、軍訓、政治、後勤等部，改組為 單一的行政院國防部，在人事上是極大的變動。原本，一般頗預測軍事委員會參 謀總長兼同盟國中國戰區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作為黃埔軍系的首要人物，資歷完 整，將會是首任的新制國防部長。162但最後，何應欽只得中國駐美軍事代表團團 長職位，外界有認為係「悄然去國」者。163參與國防部籌組，當時擔任軍政部軍務 署副署長的郭汝瑰，日後分析指出：在蔣介石看來，倘由何應欽出任國防部長，
那麼新制國防部參謀總長一職，順理成章似須由軍事委員會副參謀總長兼軍訓部 長白崇禧出任。如此，軍隊指揮權豈非落於桂系之手？反之，若由白崇禧出任「架
161 「蔣中正致俞大維電」（1954年4月27日），《蔣中正總統文物》，國史館藏，典藏號：
002-080200-00350-033。
162 〈軍隊整編首期完成，國防部下月可成立〉，《大公報》（重慶），1946年5月10日，版2；〈中 樞軍事制度調整後，何應欽何以要離國赴美？〉，《針報》，第4期（1946年6月5日），頁1-2。
163 李漢魂著，朱振聲編纂，《李漢魂將軍日記》，頁341，1946年7月12日條，謂：「早起同芳往江 灣機場，送何總長出國，送者無多。對人情更深一層認識也」。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空」的國防部長，再以親信陳誠出任參謀總長，不啻是一舉兩得的好主意。人事 案遂大致以定。164
所謂國防部長係架空的職位，乃揆諸國防部在制度設計上，呈現軍政與軍令 的雙頭制；參謀總長作為軍令業務的首長，可避過國防部長，直接受命於國民政 府主席。於是，國防部長的實際職權很容易引起外間聯想。165 如此，似乎也不難 理解，部份資料顯示，國防部長白崇禧與參謀總長陳誠共事並不愉快。以整軍問 題為例，抗日戰爭結束之初，陳誠以軍政部長身份主持國軍的整軍工作，遭致了 許多反對聲浪，166包括白崇禧的質疑。及至國防部成立，陳誠續以新制參謀總長身 分主導其事，而白崇禧基於國防部長身分仍不表贊同。白崇禧晚年回憶說，「整軍 時把兩千多將領都裁了。（政府）把各軍砲兵集中處理；我是國防部長，事先一點 也不知道」。167這段話，或不無部長職權難伸之愾。168至於其他方面的回憶性文 字，尤明白指陳白崇禧的不滿。1691947 年 7 月，國防部為成立綏靖總隊，命中 央訓練團選訓青年軍官。時任綏靖總隊第一大隊隊長的陳恭澍，日後回憶說：「白 崇禧將軍以國防部長身份對在訓學員講話，竟然對以往及當前若干軍事措施，毫 不掩飾地加以批評，使我們聽了都非常訝異，當場也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不過，
即便是與參謀總長有任何見解上的不同，都不應該在一羣純潔的青年軍官面前，
作暴露性的發洩」。170
164 郭汝瑰，《郭汝瑰回憶錄》，頁221-223。
165 李仁宗口述，唐德剛撰寫，《李宗仁回憶錄》（臺北：遠流出版社，2010），頁774；程思遠，
《白崇禧傳》，頁233-235；程思遠，〈蔣介石發表求和聲明的經過〉，全國政協文史資料委員 會編，《文史資料選輯》，第66輯（北京：中華書局，1979），頁70。
166 1945至47年間的國軍整軍，是否造成國軍戰力的不良影響，長期是聚訟紛紜。晚近一份研究，採 取較保留的立場。參見陳漢璋，〈國軍正規陸軍整編與編餘官兵之安置（1945-1947）〉（臺北：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4）。
167 賈廷詩等訪問紀錄，《白崇禧先生訪問紀錄》，下冊，頁860。
168 雖然，陳誠晚年亦憶述整軍問題，強調的是「當時雖因環境關係，及國防部長白崇禧之阻饒，致 未能成功」。見陳誠著，何智霖編輯，《陳誠先生回憶錄：六十自述》，頁155。
169 參見王柔德，〈國民黨軍隊中的美軍顧問〉，《文史資料選輯》，總第13輯，頁77；歐陽秉琰，
〈我所了解的國民政府國防部概況〉，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文史資料委員會編，《文 史資料存稿選編》，第15冊：軍事機構（上），頁25。
170 陳恭澍，《平津地區綏靖戡亂》（臺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8），頁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自然，前揭的白崇禧與蔣介石、陳誠之互動問題，可能因蔣介石與桂系多年 來的複雜政治恩怨，招致了誇大。171持平說來，蔣介石欲親自掌握軍隊，固應有之；
但若謂蔣介石透過參謀總長架空了國防部長，實有過分簡化問題之虞。此問題涉 及極廣，不過，從另外幾個主要人事安排觀之，已可得到部分的解答。
基本上，第一任的國防部次長、參謀次長人選，主要來自軍事委員會幾個主 要部的次長，或相當職務者，並多少考量派系問題而來。以國防部次長言，首席 次長林蔚原為軍政部次長，過去是蔣介石與陳誠倚重的幕僚；1939 年軍事委員會 委員長桂林行營成立，白崇禧任主任，林蔚曾兼任參謀長，亦有共事的經歷。另 一位次長劉士毅，則是桂系人物，原為軍訓部次長（部長白崇禧）；蔣介石同意劉 士毅轉任新職，自有安慰白崇禧的意味。此外，西北軍舊人秦德純原為軍令部次 長，轉任國防部次長，是幾位次長中在職最久者。1947 年 6 月，林蔚轉任參謀次 長。林蔚遺下的國防部次長職位，先是由原聯勤總司令、參謀次長黃鎮球接充。
黃鎮球視事未久，便於年底交卸職務，由原第二廳廳長鄭介民繼任。鄭介民是軍 統出身的人物，以後仍持續預聞情報業務。172
其次，參謀次長的職責是輔助參謀總長，指揮運用參謀本部各廳局。第一任 參謀次長為郭懺、劉斐、范漢傑。當中任職最久者，為桂系人物劉斐。1930 年代，
劉斐任職於廣西，曾多次奔走南京，斡旋桂系與蔣介石之間的關係。抗日戰爭期 間，劉斐入軍事委員會軍令部任職，並於1940 年升任軍令部次長，長期實際負責 國軍最高統帥部的作戰計畫業務。國防部成立，劉斐乃轉任參謀次長，繼續負責 作戰計畫，任職到1948 年底。173餘下的2 個參謀次長空缺，人事變動較大。例如，
范漢傑在職2 個月，郭寄嶠在職約 4 個月，均改任他職。174郭懺擔任參謀次長約一
171 這段時期蔣介石、白崇禧關係之述評，可參見林桶法，〈戰後蔣介石、白崇禧關係的探討
（1945-1950）〉，《國史館館刊》，第35期（2013年3月），頁83-110。
172 郭汝瑰，《郭汝瑰回憶錄》，頁222-223；徐世江，〈國民黨政府軍事整編改制的內幕〉，頁172-173。
173 王序平、劉沈剛，《劉斐將軍傳略》（湖北：湖北人民出版社，1987），頁10-50；程思遠，《白 崇禧傳》，頁175-186。
174 范漢傑先改專任陸軍副總司令，再先後赴山東、東北等地指揮作戰。1948年9月，任東北剿匪總 司令部副總司令兼錦州指揮所主任、熱河省政府主席。郭寄嶠則轉任國民政府主席西北行轅副主 任、甘肅省政府代主席等職。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年，亦於1947 年 6 月與聯勤總司令黃鎮球互換職位，而黃鎮球轉任參謀次長的時 間尚不及1 個月。直到方天於 1946 年 10 月，林蔚於 1947 年 6 月接掌參謀次長後，
人事才趨於穩定。前揭諸人，除劉斐、范漢傑（原為胡宗南副手）175、黃鎮球（粵 籍）外，多數與陳誠關係極深。176
國防部參謀本部之下，為各主要司令部。當中聯勤總司令先後由黃鎮球、郭 懺擔任，已如前述，陸、海、空軍總司令亦應一談。首任新制陸軍總司令為顧祝 同。顧祝同乃黃埔系宿將，輩份本較參謀總長陳誠為高，新職位稍有屈就。177空軍 總司令周至柔，原為軍事委員會航空委員會主任，可謂順理成章轉任。海軍方面，
總司令初由參謀總長陳誠自兼，再由副總司令桂永清代理。陳誠、桂永清均是陸 軍出身的軍官。這應是反映抗日戰爭結束後國民政府重建海軍，建立新海軍領導 中樞，造成的陸軍入主海軍之結果。178
按制度設計的構想，陸、海、空軍總司令均無作戰指揮權，主要任務是負責 軍種的建軍。179但作為「過渡時期」的安排，空軍、海軍的作戰，仍由各該軍種總 司令承參謀總長之命，直接進行指揮。180如此，較之海軍、空軍總司令，陸軍總 司令在職權範圍內僅負責陸軍訓練，後者卻又常與參謀本部的業務產生重疊，故 作用相對有限。第三任陸軍總司令張發奎（1949 年 2 月至 7 月在職）日後回憶說，
總司令職位是「空的」，並非無因。181
175 1945年1月，范漢傑任第一戰區副司令長官兼參謀長。司令長官為胡宗南。
176 其實，黃鎮球、陳誠同為粵軍（及稍後的國民革命軍第四軍）出身，兩人仍算是有些淵源。1930 年代以後，黃鎮球多在中央任職。粵籍將領張發奎嘗言，粵軍高級將領1949年到臺灣者，如黃鎮 球與薛岳等人，均靠陳誠「照顧」。見張發奎口述，夏蓮瑛訪談及紀錄，鄭義翻譯及校註，《蔣 介石與我：張發奎上將回憶錄》（香港：香港文化藝術出版社，2008），頁536。
177 郭汝瑰，《郭汝瑰回憶錄》，頁223。
178 張力，〈從「四海」到「一家」―國民政府統一海軍的再嘗試：民國26年至37年〉，頁302-306。
179 賈亦斌，〈論國防部組織法〉，《中央日報》，1948年11月3日，版3。
180 「劉雲瀚講：國防部之組織與職掌—部本部與參謀本部之組織與職掌」，〈國防部編制案〉，《國
180 「劉雲瀚講：國防部之組織與職掌—部本部與參謀本部之組織與職掌」，〈國防部編制案〉，《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