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聲母相諧的共有 18 例,五言詩有 11 例,七言詩有 7 例,舌根音佔了 16 例,⾆尖 前⾳有 2 例。四個聲母皆同的情形沒有出現,最多只有三個聲母相同,一個相近的例子,如 第 5、15、16、17 例,其中第 5、15、16 三例為舌根音,第 17 例為舌尖前音。兩個聲母相同,
另兩個相近的例子最多,18 例中佔了 12 例,可以說是四個聲母相諧的主要的相諧形式。再 從同聲母的排列來看,三個同聲母緊鄰排列的只有第 15、17 二例,兩個同聲母緊鄰排列的 則有第 5、7、8、18 四例,上述六例在頭韻的表現上最為明顯。
(三)七言中五個聲母相諧
1. 13-2 曉〔x-〕⽉〔ŋ-〕當簾挂〔k-〕⽟〔ŋ-〕⼸〔k-〕(〈南園十三首〉之六)
2. 15-4 ⿂〔ŋ-〕擁⾹〔x-〕鉤〔k-〕近〔ɡʰ-〕⽯磯〔k-〕(〈南園十三首〉之八)
五個聲母相諧的只有 2 例,皆為舌根音。二例中皆有兩個相同同聲母隔字相諧,皆為見 母〔k-〕。
綜上,不完全連續相諧以三字相諧的 43 例最多,其次四字相諧 18 例,五字相諧 2 例最 少。各類相諧聲類最多的皆為⾆根⾳,且與其他聲類比例懸殊,其次為舌尖前音。在同聲母 的排列上,三字相諧中,舌尖中音、舌尖前音、 舌面前音(章系)三類多以連續兩個相同 聲母並列,搭配一音近聲母的形式來相諧;四字相諧的則以兩個相同的聲母搭配兩個音近的 聲母的相諧形式居多。
三、聲母間隔相諧
間隔相諧指的是隔一字規律的相諧情形,五言是指第一、三、五字相諧,七言則指第一、
三、五、七字相諧。李賀近體詩中並無七言詩例,故在此僅討論五言相諧情形。
雙唇音
1. 64-8 墳〔bʰ-〕科⾺〔m-〕鬣封〔p-〕(〈王濬墓下作〉)
舌根音
2. 24-3 向〔x-〕前敲〔kʰ-〕瘦⾻〔k-〕(〈馬詩二十三首〉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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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8-10 江〔k-〕圖畫〔ɣ-〕⽔葓〔ɣ-〕 (〈惱公〉)
第四節 李賀近體詩中兩句的頭韻表現
偶句是近體詩的基本單位,又近體詩注重聯與聯的連綴關係,故本節所討論的兩句可以 是偶句,也可以是一聯的下句,與次一聯的上句(以下為行文簡潔稱之為「非偶句」)。偶 句是互補的相對關係,聯與聯則是互黏的相承關係,皆可當作檢視頭韻的單位。
古典詩歌因漢字一字一音節的特性,詩句可以做整齊的排列,在視覺與聽覺上都可呈現 一種規律的美感。若在這些整齊排列的詩句上,於相同音節位置,置入相同、相近的聲母,
便可呈現清楚的頭韻韻律。此外,若兩句中上句的末字與下句的首字相同聲母,亦可形成頂 真連綴的頭韻音效。
以下分同聲母頂真與同音節位置相諧來進行討論。同音節位置相諧的部分,又可分為一 處相諧、兩處、三處、四處相諧。相諧位置越多,頭韻的效果越明顯;相同的聲母相應,頭 韻效果較相近聲母相諧為強。因此,若只一處相諧,則僅採計相同聲母,相近聲母不予討論,
以一處相諧的頭韻效果已較薄弱,若採計相近的聲母,則頭韻效果更不明顯。兩處以上的相 諧才納入相近聲母進行討論。
另外,同音節位置相諧的部分,凡兩句中有其中一句另與它句相諧者,或有一處連貫三 句以上相諧者,皆納入下一小節連環相諧的部分來討論。如〈南園十三首〉之六:「尋章摘 句老雕蟲,曉月〔ŋ-〕當〔t-〕簾〔l-〕挂玉〔ŋ-〕弓。不〔p-〕見〔k-〕年〔n-〕年〔n-〕
遼海〔x-〕上,文〔m-〕章何處哭秋風。」第二、三句的第二、三、四、六字相諧,然第三 句的第一字又與第四句的第一字相諧。又如〈馬詩二十三首〉之二十一:「暫〔dzʰ-〕繫騰 黃馬,仙〔s-〕人上綵樓〔l-〕。須〔s-〕鞭玉勒吏〔l-〕,何事謫高州。」第二、三句原有 兩處對應相諧,然而第一字貫串第一、二、三句相諧。為避免詩例重複統計,故上列情形不 列入兩句聲母相諧的討論,皆歸於下一小節連環相諧的範疇。
⼀、兩句⾸尾聲母相同頂真的相諧
雙唇音
1. 63-19 覺騎燕地⾺〔m-〕,63-20 夢〔m-〕載楚溪船。(〈潞州張大宅病酒遇江 使寄上十四兄〉)
舌根音
2. 2-1 別弟三年後〔ɣ-〕,2-2 還〔ɣ-〕家⼀⽇餘。(〈示弟〉)
3. 27-2 東王飯已乾〔k-〕,27-3 君〔k-〕王若燕去。(〈馬詩二十三首〉之七)
4. 37-3 世⼈憐⼩頸〔k-〕,37-4 ⾦〔k-〕埒畏⾧⽛。(〈馬詩二十三首〉之十 七)
5. 50-11 榆稀⼭易⾒〔k-〕,50-12 甲〔k-〕重⾺頻嘶。(〈送秦光祿北征〉)
6. 9-1 宮北⽥塍曉氣酣〔ɣ-〕,9-2 ⿈〔ɣ-〕桑飲露窣宮簾。(〈南園十三首〉之 二)
舌尖中音
7. 48-8 夜帳減⾹筒〔dʰ-〕,48-9 鈿〔dʰ-〕鏡⾶孤鵲。(〈惱公〉)
8. 48-22 休開翡翠籠〔l-〕,35-3 弄〔l-〕珠驚漢燕。(〈惱公〉)
9. 50-22 銀壺狒狖啼〔dʰ-〕,50-23 桃〔dʰ-〕花連⾺發。(〈送秦光祿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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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50-25 呵臂懸⾦⽃〔t-〕,50-26 當〔t-〕唇注⽟罍。(〈送秦光祿北征〉)
11. 63-15 詩封兩條淚〔l-〕,63-16 露〔l-〕折⼀枝蘭。(〈潞州張大宅病酒遇江使 寄上十四兄〉)
舌面前音(知系)
12. 53-5 淡菜⽣寒⽇〔ȵ-〕,53-6 鮞〔ȵ-〕⿂潠⽩濤。(〈畫角東城〉)
舌面前音(章系)
13. 34-3 廻看南陌上〔ʑ-〕,34-4 誰〔ʑ-〕道不逢春。(〈馬詩二十三首〉之十 四)
14. 58-1 園中莫種〔tɕ-〕樹〔ʑ-〕,58-2 種〔tɕ-〕樹〔ʑ-〕四時愁。(〈莫種 樹〉)
喉音
15. 35-2 何能伏虎威〔ʔ-〕,35-3 ⼀〔ʔ-〕朝溝隴出。(〈馬詩二十三首〉之十五)
首尾同聲頂真相諧共有 15 例,只 1 例連續兩字頂真(第 14 例),其餘皆單字同聲頂真。
頂真聲母以舌根音及舌尖中音最多,各佔 5 例。七言詩僅 1 例,其餘皆為五言詩例。頂真相 諧為一句的最末音節,與次句的起始音節的聲母的呼應,可以形成相承連續的音效,使兩句 在朗讀時有一氣呵成的連貫性。
⼆、兩句⼀處聲母相同相諧
一處同聲相諧指的是兩句的同一個音節點,出現相同的聲母,所形成的頭韻效果。單純 只一處相諧的詩例極少,有些音節點根本沒有詩例,故不再以相諧音節點做分類,而是將所 有詩例羅列於下,一併討論。
舌根音
1. 14-3 ⾒買若耶溪⽔劍〔k-〕,14-4 明朝歸去事猿公〔k-〕。(〈南園十三首〉
之七)
2. 49-1 渠⽔紅蘩擁御〔ŋ-〕牆,49-2 ⾵嬌⼩葉學娥〔ŋ-〕粧。(〈三月過行 宮〉)
舌尖前音
3. 48-65 短佩愁填粟〔s-〕,48-66 ⾧絃怨削菘〔s-〕。(〈惱公〉)
舌面前音(章系)
4. 56-3 君憐垂〔ʑ-〕翅客,56-4 ⾟苦尚〔ʑ-〕相從。(〈昌谷讀書示巴童〉)
喉音
5. 69-4 柳斷舞兒腰〔ʔ-〕,69-5 上幕迎神燕〔ʔ-〕。(〈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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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同聲母相諧共 5 例。相諧的聲母類別有,⾆根⾳ 2 例,舌尖前音、舌面前音(章 系)、喉音各 1 例。相諧的位置在五言、七言末字的有 3 例,五言第三字的有 1 例,七言第 六字的有 1 例。末字為韻腳的所在音節,為詩句中的最大停頓點。相鄰的兩句,末字通常一 個押韻,一個不押韻,這形成了聲音的變化性。若末字在聲母上同音相諧,則可造成統一性 的音響效果,變化與統一調和可形成和美的音樂效果。又五言詩為二三句式,即一句五字斷 為上二下三兩個音組的念法。第三字為下三音組的開頭,在節奏上也是被強調的。再就相諧 的句式來看,偶句有 4 例,非偶句有 1 例,即兩句一處聲母相同的多為偶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