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三、馮紅玉

在文檔中 京華煙雲思想與婚戀觀 (頁 135-140)

馮紅玉的愛情寄託在表哥阿非身上,她與阿非從童年時就是青梅竹馬的一對,木蘭 覺得他們兩個就像王母娘娘駕前的兩仙女,可惜的是紅玉敏感早熟且任性,她雖然喜愛 阿非,卻經常會和阿非鬧脾氣,在什剎海聽到採蓮子的女孩掉入水中溺斃,立刻嚇得臉 色慘白,從此之後不敢再靠近大水,看見木蘭婚禮中的燄火施放完畢後所剩下的空架 子,竟然傷心欲絕的發誓從今而後不再看燄火,所以蓀亞也說紅玉的個性太多愁善感。

多愁善感的紅玉偏偏又喜愛看詩詞、言情小說,還經常看這些東西到深夜,以至於面色 蒼白、體弱多病,從十二歲起就開始喝老年人才喝的虎骨木瓜酒,向來虛弱的紅玉倒是 引來阿非無限的愛憐,阿非佩服紅玉的才華也疼惜她的體弱多病,只因她是漂亮的表 妹,是青梅竹馬的伴侶,即使有過錯,愛發脾氣,但還是愛她。在紅玉早熟的心思裡,

她一直將阿非當成是自己身邊的「蠢漢子」,就如同梅妃、崔鶯鶯、林黛玉… 這些古代 美女的身邊也都有一位不解人意的蠢漢子一樣,而蠢漢子向來不都是為愛情無怨無悔的 陪伴佳人嗎?紅玉的心思細密,對愛情的感覺更是早熟而敏感,她將阿非認定是陪伴在 自己身邊的蠢漢子,這也就承認阿非是她愛情上唯一的對象了!

紅玉的個性裡有「真」的特點,面對愛情時更是如此。因此她對阿非的愛是真誠無 欺,同樣的她也要求阿非對她誠實以待,換言之,紅玉所要的是高質量的愛情、所要求 的是絕對排他性的愛情。心理學家佛洛姆分析:

在情愛中有一種母愛和兄弟愛所沒有的成分,即是排他性。… 情愛確實是排他的,

它之所以排他,其意義只是說我僅能完全而強烈的同一個人融合。在情愛中我只 能同一個人融合,我只能把我生命的一切全部委身給一個人。328

紅玉個性中的真與執著,表現在愛情上就是強烈的排他性。她願意將生命中的一切全部

328 佛洛姆:<愛的理論>,《愛的藝術》(台北:志文出版社,1984)頁 70。

委身阿非,只願與阿非融合,同樣的她希望阿非也能做到這一點。只是阿非生性活潑隨 和,態度大方,對所有人都親切友好,當然也包括同年的異性朋友,像是桂姐的女兒麗 蓮。在愛情的排他性上,隨和的阿非是無法想像那麼多的,他愛紅玉沒錯,但是他也愛 交朋友。麗蓮和阿非一樣都喜歡電話、照相機、電影院這些洋東西,他們可以玩得很愉 快,但是紅玉不喜歡麗蓮,她甚至從不和麗蓮交談,只因為麗蓮完全是新式的派頭,任 性自由,活潑聒噪,而且麗蓮談話時總是滿嘴夾雜著英文與中文,對喜歡舊詩詞的紅玉 而言,總覺得「聽著刺耳」。虛弱的身體、敏感的個性、再加上執著求真的愛情態度,

使得紅玉羨慕、甚至嫉妒別人的健康,她曾經感傷的對莫愁說:「你們那麼強壯、那麼 幸福。我想你們的樹結得果實纍纍的時候兒,我就像枯萎的花瓣兒在水上飄流了。」329 紅玉對自己健康的憂慮,使得她急切的想抓牢愛情,確定愛情的時刻存在,所以她看見 麗蓮精力充沛的和阿非划船、放風箏、四處玩耍,那種嫉妒不安的情緒油然而生,也更 加提升不喜歡麗蓮的程度,這正是紅玉在愛情上排他性的表現,而且這種不安全、嫉妒 的感覺只能透過情人阿非,做一次次堅定的愛的確認才足以撫平心中的疑慮。

情敵的威脅一旦解除,紅玉與阿非已然熱戀的甜蜜神情,任誰都看得出來。只是紅 玉患了肺癆的身體一直令人憂心,因為憐香惜玉,阿非更加疼愛紅玉,一方面,紅玉的 多愁善感也因為自身病況的不穩而有變本加厲的情形,例如,她不願見伺候的女僕穿舊 衣,並且懼怕花裡的小蟲子;傷感的時候,她經常是見一葉飄零,隨風入室,便愁緒滿 懷,無以自解。如此的焦慮敏感使她整個人似乎是越發急切的要抓住人生不放,似乎是 要把人生的甜蜜幸福擠到最後一滴才可,也因為出之於這樣的心理,她對於阿非的愛情 可以說是肆無忌憚的表露無遺。在前往杭州的火車上,熱戀中的紅玉在木蘭面前和阿非 說話,「竟而旁若無人,阿非的領帶鬆了或歪了,就替他繫好,滿臉微笑望著他;在領 帶繫好之後,她那雪白如藕的玉臂還在阿非的胸膛上停留一會兒。」330木蘭也承認她這 位少女的監護人實在做得不是很高明,但是紅玉在愛情上大膽的舉動如果是在姚思安夫

329 《京華煙雲》,<第二十七章>,頁 492。

330 《京華煙雲》,<第三十一章>,頁 557。

婦面前上演的話可能就不適宜了!只能說紅玉將愛情視為生活的重心,除去病體之外,

她唯一在乎的就是愛情,先天的才氣與富有的環境讓她不屑於取悅別人,這其中也包括 阿非的父母,她一直是以真面目示人,沒有絲毫的虛假做作,欣賞她的人會稱許她的真 實,不欣賞她的人可能會認為她是高傲。但是愛情對紅玉而言,就是純粹真誠、自然無 偽的東西,不應攙雜其他的心機與陰謀,因此愛阿非,她就愛得徹頭徹尾,有時不免在 年長者面前顯得太露骨,但是紅玉已經十八歲,對於姚思安夫婦還未向自己的父母提起 親事,難免在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猜疑。作者曾說:

婚前的戀愛在古時中國是一個禁果,公開求愛真是事無前例,而姑娘們又知道戀愛 便是痛苦。因此她不敢讓自己的思索太放縱於春、花、蝶這一類詩中,… 她願意 靜靜底守候以待時機之來臨,那時戀愛便成合法,而用結婚的儀式完成正當的手 續。331

紅玉的早熟多情以及文人氣質讓她不僅沒有與春、花、蝶這一類詩歌絕緣,相反的,她 沉溺詩詞之中,並且在長輩面前不絲毫隱藏深愛阿非的事實,紅玉這種以愛情至上、不 討好未來公婆的做法無疑是個冒險之舉,因為無論姚思安再如何的愛才惜才、再如何的 寬容疼惜紅玉,他畢竟還得慎重考慮阿非未來的終身幸福,而且紅玉如果是個適合的對 象,姚思安一定會如同欣賞立夫那樣的主動撮合她與阿非,在紅玉期待婚姻的到來時,

婚姻卻遲遲不來,這意謂著姚家父母有所疑慮,對他倆的戀愛不表示十分的贊同。其實 姚思安沒有說出口的正是他對於紅玉健康的憂心,他恐怕他瞑目之後,紅玉的病體不能 和阿非白頭偕老,所以他對於他倆的訂婚,始終沒有採取特別明確的動作;其次考慮的 便是紅玉任性不討好人的個性是否合適做阿非的妻子,紅玉那麼不顧一切的愛阿非,有 時在長輩面前未免失去禮的分寸。曾昭旭指出,「在舊婚姻觀下的大家庭裡,女人維持

331 林語堂:<第五章婦女生活>,《吾國吾民》(台北:金蘭文化出版社,1984)頁 142。

與公婆妯娌的良好關係遠比維持與丈夫的情愛更具有現實的意義。」332紅玉的眼中只有 愛情,卻完全漠視她與未來公婆之間的互動,她不像木蘭在婚前就得到曾家上下的喜 愛,也不似莫愁在未嫁之前就深獲孔母的歡心,紅玉這塊不願討好人的硬玉,在婚姻之 路上會受到莫名的阻礙也就不難理解了!

紅玉那麼的看重愛情,但是她和阿非之間的相處也不是全然沒有問題。前文已談論 過紅玉在愛情的排他性上表現的十分明顯,相對的,她也要求阿非要對她絕對的忠實。

阿非愛紅玉固然沒錯,但是透過木蘭的眼睛看阿非──「 簡直跟大哥體仁一樣,是小姐 的閨中良伴,只是多情用錯了地方兒」333,這意謂著阿非對女性溫柔,性格也多情,他 心愛紅玉,卻也可能愛慕其他美麗的女性。因此當寶芬出現的時候,阿非無法控制的對 寶芬瞪著眼看,那副樣子好像上下牙被漆黏牢了,一動也不能動。寶芬是華太太向姚家 引薦的丫鬟,長得極為出色美麗,連姚思安都覺得寶芬的美就是書上所寫的天生尤物,

這種美人會使人傾家蕩產,也極容易左右男人的命運,寶芬果真在後來改變阿非的命 運,甚至也改變了紅玉的命運!阿非的愛慕寶芬使他經常不由自主的往母親的院子走,

只因為裡頭有寶芬服侍瘖啞的姚母,姚母雖然不能開口說話,卻愛聽兒子阿非和寶芬的 交談,每逢阿非起身要走時,母親往往做個姿勢,要他再多坐一會兒,很顯然的,姚母 喜愛寶芬更甚於紅玉,否則她不會要阿非再多留一會兒!紅玉對於阿非的用情不專自然 傷心難過,卻也不相信自己會輸給一個ㄚ鬟,她仍然期待與阿非的愛情能早日花開結 果,但是婚事的主導權在姚家,她虛弱的身體因此更見消瘦。紅玉在此時顯然是姻緣期 待不成,而情緣也出現問題,向來愛情至上的紅玉將感情的成敗看得極其嚴重,如果愛 情能順利邁入婚姻,便是成;如果愛情不能邁入婚姻,甚至戀情變質走調,便是敗。莊 慧秋曾經分析這種心理──

當一個人陷入愛情的國度裡,期盼圓滿,害怕失敗,是必然的心情。然而,愛情本 來就是各自以彼此的生命,去共同參與一場對未知的探險,即使是上天,都無法

332 曾昭旭:<舊婚姻觀與新婚姻觀>,《永遠的浪漫愛》(台北:張老師文化事業,1993)頁 108。

333 《京華煙雲》,<第三十一章>,頁 556。

保證美好的結局,何況是俗世的人力?334

木蘭可以看破愛情的成敗,但是紅玉不能。紅玉將愛情看得極其清白純潔、神聖崇高,

木蘭可以看破愛情的成敗,但是紅玉不能。紅玉將愛情看得極其清白純潔、神聖崇高,

在文檔中 京華煙雲思想與婚戀觀 (頁 135-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