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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文研究心得

在文檔中 京華煙雲思想與婚戀觀 (頁 178-183)

六、銀屏

第二節 《京華煙雲》的婚戀觀

一、 本論文研究心得

《京華煙雲》的完成是作者林語堂先生晉身小說家的開始,此長篇小說同時也是作 者本人最引以為豪的一本。筆者在閱讀《京華煙雲》的過程裡,除了讚嘆譯者精妙流暢 的文筆之外,作者飽含於其中豐厚的思想性,是筆者最為關注與佩服的一點。因此本論 文的研究擬定開拓《京華煙雲》的思想層面,以《京華煙雲》的道家處世、儒家面貌、

中庸互補的人生觀,以及崇拜女性的愛情婚姻觀做為討論重心,希望能對《京華煙雲》

的研究有所貢獻。因此,提出本論文的研究心得:

(一) 以道家的姿態安頓身心、以自由審美的眼光看人生

《京華煙雲》刻意以道家精神貫串全書,在卷上、卷中及卷下分別以莊子的<大宗 師>、<齊物論>以及<知北遊>做為各卷開始的引言,可見道家精神在全書的特殊性 與重要性。姚思安、姚木蘭以及孔立夫則是書中最能發揮道家精義與體現道家生活的人 物,他們以順其自然、回歸自然,自由審美的態度發掘人生、也體味人生,而最後證明 以道家的姿態安頓身心是明智的選擇,以自由無礙的眼光看人生,那麼人生無一不美。

順其自然是順其性之自然,順乎道家和順乎自然的人才能自適自在,沒有掛累。所 以在自然的啟示裡,姚思安對人生有一種清醒的自覺,那是對珠寶財物的徹底捨棄,對 人生該捨則捨、能得即得的體悟,木蘭在父親姚思安的影響之下,對於綾羅綢緞的富貴 生活不再執著,轉而返璞歸真,以布衣村婦的田園生活安頓身心。由人生的醒覺轉而看 淡生死,所以姚木蘭在經歷周遭親人的死亡(尤其是女兒阿滿的死)之後,在心態上終 於能豁達的面對這天地以來,人無法避免的死生規律。人既然終須一死,但不必太過悲

觀感傷,所以姚思安告訴孩子:「真正的道家會戰勝死亡。… 人的不朽是家族的延續,

而不朽並不是成仙。」道家的超越生死,在本書裡藉著姚思安與姚木蘭的闡釋而得到清 晰的輪廓。至於待人處世,人物的婚配也都順其自然,絲毫不以無謂的外力強求,但是 作者心目中的順其自然並不是無所作為,而是以靜制動,靜觀其變。因此人際關係、待 人接物太過剛強的容易遭到悲劇的命運,例如銀屏、紅玉;而靜觀其變、以柔克剛者,

卻能圓融處世,化危機為轉機,例如莫愁、木蘭。另外,人的生死與季節的循環變異並 無不同。《京華煙雲》在結構上以逃難開始,最後又以逃難結束;由主角姚木蘭的童年 開始(人生的春天)到姚木蘭的中年結束(人生的秋天),這是作者的有意安排,要所 有的讀者認清道家的循環變異之理。

道家的回歸自然是追求與自然和諧無間的生活,回歸自然的嚮往從莊子、魏晉名士 以及陶淵明的生活軌跡裡都可得到答案,以實踐道家為信念的姚思安,家中的擺設以樸 實的木造為外表,他所蒐集的古物、古董及家具沒有人為的匠氣雕琢,相反的一律師法 自然,充滿古樸自然的意趣。師法自然的心態也直接影響人格的養成,因此姚木蘭的風 度卓然不群、堅定自信,孔立夫的性格堅硬如石、飄逸如松。以自然為師,從自然裡得 到對人生疑惑的解答,在自然裡療傷止痛、安頓身心,便是姚木蘭在泰山無字碑下的感 悟,這個感悟的深一層意義是浮生若夢,人生如大夢一場,但作者要姚木蘭感悟的浮生 若夢並不是悲觀消極,相反的,應該以達觀的心態、入世的態度來幫助人群,肯定人的 價值,所以《京華煙雲》的道家是安頓身心的所在,是靜觀其變的有所為、有所不為,

卻絕對不是絕聖棄智、喪失人味的道家。

道家自由審美的人生態度則起源於樂觀豁達的胸懷,以自由審美的眼光看人生,因 為熱愛塵世,因為塵世生活無一不美。詩情畫意、充滿閒情逸趣的生活端看個人如何去 創造,有時則要視觀者的心態及眼光,姚木蘭及姚思安便是這其中的佼佼者。姚木蘭欣 賞女性的形體美,那是出之於天生對美感敏銳的感受;姚思安帶領孩子體味悠閒生活的 樂趣,所以蒐求古玩、西山避暑、在什剎海觀看大水,品味蓮子與好茶在舌中混合的滋 味,姚木蘭更進一步發揮閒適生活的美感,她聞賞荷花、收集清晨的露水做為泡茶之用,

並且認為漁夫村婦是最理想的生活方式。至於個人性格上的真誠、瀟灑與浪漫不羈則是

出之於性靈的美感,性靈之美不拘俗套,有赤子之心,堪稱為性情中人,所以馮紅玉的 真誠無偽使她絕對以真面目示人,孔立夫的傲骨與才氣使他有一股煥然如松的自然之 美,姚木蘭的率真與偶爾的瀟灑不羈,即使脫離人情常理的考慮,但仍然不失可愛美麗。

(二)推崇近情的原儒,輕視枉顧道義的富貴

《京華煙雲》雖然是以道家思想貫串全書,但是其中仍然存在像曾文璞、辜鴻銘這 樣令人印象深刻的儒者。儒家向來以向內的成己,向外的成人做為修養自身、兼善天下 的方法,成己就是內聖,成人就是外王。在儒家如此高舉的理想之下,曾文璞以及辜鴻 銘不忘初衷,在清末民初的混亂時局裡,以儒家的忠實信徒自居,但是兩人在儒者的類 型上有所不同,一為固執守舊的宋儒;一為活潑近情的原儒。曾文璞雖然是一位崇尚氣 節的儒者,但是在許多事情上卻不知變通,教養孩子是如此,面對西潮東來的社會風氣 也是如此。與辜鴻銘相比,作者顯然更為欣賞辜老的直率真誠,因為辜鴻銘的形象更為 接近作者所喜愛的原儒,那是活潑近情、充滿人情味與生命力的原儒。所以儘管辜老因 為一味維護傳統而推崇納妾的主張與作者的意見明顯不同,但是他性格鮮明的狂儒作 風、不隨便取媚於人、敢於說胸中話的特立獨行,仍然是值得肯定的。

另一方面,作者相信清清白白的做一個好人遠比追逐富貴的狗官或軍閥要來得有價 值,因此輕視枉顧道義的富貴便是《京華煙雲》不言而喻的真理。做一個好人其實不難,

姚思安送長子體仁出國前夕,對他的期待不是學問上的長進、也不是期待他將來能如何 富貴,他只希望體仁能做個好人。儒家認為最好的人意即仁人,仁是完成真我、志氣堅 定,並且有所不為,所以孔立夫稟持道德良心痛罵喪權辱國的文妓、姚思安幾乎傾盡家 產資助革命、姚木蘭化個人小愛為大愛,收容因為抗日而失去雙親的孤兒,還有陳三、

孔環兒、姚阿通、孔肖夫、牛黛雲… 等人願意為理想與良知投身抗戰,他們都是好人、

善人。相反的,牛思道及其家人就是一味追逐富貴與枉顧道義的代表,牛思道的仕宦之 路是經由買官而來,牛懷瑜、牛東瑜不擇手段的追求富貴,其下場都是遭人唾棄的喪家 之犬,因此做人與做官何者為重?作者已經藉著書中人物對比的遭遇為讀者揭曉答案。

(三)實踐合情理的中庸之道,不避談人生的快樂與幸福

合情理的人就是近情之人,合情理的處世方法就是中庸之道,實踐中庸之道的人熱 愛人生、享受人生,同時也熱情的擁抱塵世生活,因此從不避談人生的快樂與幸福。

《京華煙雲》雖然以道家思維貫串全書,但其中人物如姚思安這樣的道家之徒,他 的思想卻從不棄世、遁世,反而熱衷於接納新思想與新觀念;姚木蘭來自道家,舉止風 度不拘小節、瀟灑率真,但是嫁入曾家之後,同時也是個敬愛長輩、友愛妯娌的儒家媳 婦;姚莫愁雖然成長於道家氣氛濃厚的姚家,但是其舉止思考卻像儒家般的嚴謹;孔立 夫即使欣賞岳父姚思安的道家精義,卻也不忘將現代科學的觀念融入道家… ,所以不管 是偏於道家或偏於儒家的人物,為了做到合情理,他(她)可能會暫時的往中間方向修 正,筆者發現這是作者思想上的一個特點,因此在《京華煙雲》的人物處世上也同時顯 現這個特色。

中庸之道的內容是合情理、是憑藉常識,也是儒道互補。生活裡的常識,如作者所 言,是一種「庸見的崇拜」,庸見的崇拜是緊貼人生現實,實際又簡單的生活常理,如 姚木蘭姐妹的工於針線、擅於理家,為她倆帶來無數的善緣與友誼,也為她倆帶來美好 的姻緣。另一方面,合情理的人就是近情的人,近情之人充滿人情味,待人處世總是以 同理心來關懷對方,所以姚母的不接納銀屏是不近人情,相反的,姚思安對待銀屏的態 度和姚母截然不同,雖然銀屏已死,姚思安仍然將銀屏的靈位擺入姚家宗祠。人在這個 世上不能期待每個人都為美德的典型,因為缺陷與不完美是存在的事實,只有以合情理 的近情態度去包容已然是缺憾的不完美,才能讓人間有溫情、人生有感動。而儒道互補、

取道中庸也是《京華煙雲》人物行動裡的特點,因為積極的儒與消極的道恰好如天平的 兩端,在動靜陰陽之間做適當的調合,所以在教養子女上,姚思安融儒於道;在子女的 婚配上,姚思安同樣不自覺的將偏於儒家的莫愁許配給孔立夫,將偏向道家的木蘭嫁給 來自儒家的曾蓀亞,作者儒道互補的人生觀,因此得到證明。

中庸之道肯定近情、講究常識、在無形中實踐儒道互補的人生觀,並且不避談人生

中庸之道肯定近情、講究常識、在無形中實踐儒道互補的人生觀,並且不避談人生

在文檔中 京華煙雲思想與婚戀觀 (頁 178-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