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國誹謗法之分析（defamation law in the United States）
第四節 不公平交易行為（unfair trade practice）之相關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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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的能力影響不大536。
純粹商品貶低的情況比較少見。大多數的情況是，被視為商品貶低行為的訴 訟通常也會一併合於誹謗法的範疇，儘管在誹謗公司的名譽與貶損其商品的陳述 之間可以看見一條界線，區分兩者的不同。許多表面上只是商品貶低的陳述，也 會一併使得製造商的名譽遭到損害。例如，當原告與其兩位客戶簽訂契約，以供 應未使用的油，被告的代理人告訴原告的客戶，他們實際上被騙了，原告是拿已 經用過的油賣給你們，油的品質便會受到原告客戶的質疑，這是商品貶低的行為；
但是對原告公司本身也有不實的、欺騙性的指控。同樣地，另一個案子，當原告 所販賣的肉類被指控為含有危害人體的物質時，肉品和該名原告可能都處於不利 的位置，因為消費者會一併質疑該販賣商，認為他明知該物質對人體有害，還不 處理，危害他客戶的健康，這樣的指控是很強烈的，因此法院將之定性為包含誹 謗和商品貶低行為，如此一來，原告的舉證責任更輕，損害賠償的請求不需要證 明特殊損害。但是仍有一些介於模糊地帶的案件，法院的裁決是，只有該陳述是 誹謗他人之名譽時，才可被視為是誹謗性的言論537。
綜上所述，誹謗訴訟著重於名譽遭受損害，商品貶低訴訟著重金錢上的實際 損失，屬於特殊損害；誹謗訴訟是推定損害，商品貶低訴訟必須由原告證明且精 算出實際的損害。在實務上，該言論究竟屬於誹謗陳述，或是商品貶低陳述？縱 使是類似的事實和情況，卻會因為認定上的差異，產生不同的結果。總結來說，
就上述的分析來看，法院很難確定什麼樣的陳述會構成誹謗或商品貶低的行為，
也無法提供一個具體的方針，只能以個案來判斷。
第四節 不公平交易行為（unfair trade practice）之相關規範
在美國法已肯定商業性言論亦受言論自由之保障下，習慣法上關於「不公平 交易行為」之規範，係源自於傳統侵權行為法之演變，本文已於第三節提及，美 國法對商譽的保護，一為傳統侵權行為法中之誹謗訴訟，二為商品貶低之訴訟類 型，這僅僅是侵權行為發展下的特定類型，其救濟方法是民事賠償，故與刑事責 任無涉538。
在美國法上，關於「不公平交易行為」之規範，非由單一法律體系所建構，
536 Fred T. Magaziner, Corporate Defamation and Product Disparagement: Narrowing the Analogy to Personal Defamation, 75 COLUM.L.REV. 963, 967-70 (1975).
537 See, e.g., Jetco Electronic Indus. v. Gardiner, 325 F. Supp. 80 (S.D. Tex. 1971); Steak Bit of Westbury, Inc. v. Newsday, Inc., 70 Misc. 2d 437, 438, 334 N.Y.S.2d 325, 328 (Sup. Ct. 1972); this exceptional effect of defamation probably occurs most often in labor disputes. See, e.g., John R. Thompson Co. v.
Delicatessen & Cafeteria Workers Union, 126 N.J. Eq. 119, 8 A.2d 130 (1939).
538 張麗卿，營業誹謗之禁止，公平交易季刊，14 卷 2 期，2006 年 4 月，頁 3，行政院公平交易 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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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散見於習慣法與成文法中，在發展的過程中，並非繼受其他國家，而是分次、
漸進地落實於美國法制上。
依本文之觀察，美國法上不公平交易行為極為廣泛，並非單純僅為狹義的競 爭概念，凡舉所有不公平競爭之行為，以及在某部分兼有「限制競爭」之行為、
保護消費者、甚至於國際貿易上之公平性等，都可涵蓋在不公平交易行為之概念 底下539。
延續上一節之討論，商品貶低行為若是源自於雙方具有競爭者之關係時，難 免在某部分會與不公平交易行為有重疊之處，且所侵害的，恐怕不單單只是個別 公司或商品之商譽，也可能是整個市場的交易秩序。職是之故，本文以下將分析 在商品貶低訴訟的過程中，原告有哪些可供救濟之途徑540。
第一項 聯邦法針對商品貶低行為之救濟
以下將詳細分析，於美國聯邦法上，針對商品貶低行為之救濟途徑，有聯邦 交易委員會法、蘭哈姆法、禁制令救濟、特權抗辯等。
第一款 聯邦交易委員會法（The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Act）
聯邦貿易委員會（以下簡稱為 FTC）是一個美國政府的獨立機構，成立於 1914 年。其主要任務是促進消費者保護及消除強迫性壟斷等不公平競爭之商業 行為。聯邦貿易委員會法案是湯瑪斯·伍德羅·威爾遜總統（Thomas Woodrow Wilson）在反托拉斯法案中的主要行動之一。反托拉斯法或競爭法，主要的內容 為，透過規範企業的不公平的競爭行為，以達成促進或維持市場競爭之目標541。 自成立以來，FTC 執行競爭法之法律，重要的有克萊頓反托拉斯法（Clayton Antitrust Act，簡稱 Clayton Act）、聯邦貿易委員會法，以及美國法典第 15 卷第 41 章等。隨著時間的推移，FTC 頒布了一系列相關的商業法規（編撰於聯邦法 典第 16 卷），並被授權542。簡單來說，FTC 有義務防止在商業貿易中使用不公平 的競爭方法，因此禁止競爭對手對競爭者的產品或經營進行虛假、貶低性的的陳 述543。
539 范建得、陳丁章，從美國法上的不公平競爭，看我國公平交易法第 19 條第 3 歀應有之解釋，
律師雜誌，315 期，2005 年 12 月，頁 12。
540 再者，我國公平交易法之立法亦有參照美國法上不公平交易行為之相關規範，故有深入分析
之必要。兩者之分析比較，本文將於第五章詳述。
541 MARTYN D.TAYLOR,INTERNATIONAL COMPETITION LAW: ANEW DIMENSION FOR THE WTO? 1 (2006).
542 Kerry A. Mchugh, Product Disparagement: Expanding Liability In Texas, 41 SW.L.J.1203, 1209 (1988).
543 Kerry A. Mchugh, Product Disparagement: Expanding Liability In Texas, 41 SW.L.J.1203, 1210 (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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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C 成立之後，第一件上法庭的案件涉及廣告內容的真實性。美國聯邦第七 巡迴上訴法院維護了 FTC 控管廣告詐騙的權力，聲稱委員會有權「停止所有直 接或間接透過欺騙買家來損害其他競爭對手商業利益的貿易行為」544。因此，許 多廣告迅速成為 FTC 控管的目標，往後也成為商業慣例。在 1922 年 FTC v. Winsted
Hosiery Co.
545案中，美國法院批准了如此的控管行為，認為將少於 10％含量的羊 毛商品標示為「羊毛類」商品，是欺騙消費者和損害其他競爭業者的行為。在 Perma-Maid Co. v. FTC 一案中，塑膠容器製造商 Perma-Maid 公司提出請 願書，希望能停止執行 FTC 之命令546。事實上，該命令是根據 FTC 調查的結果 所做的命令，調查結果顯示，請願人547即塑膠容器製造商 Perma-Maid 之經銷商 對消費者宣稱：食物保存在鋁製器具中，對人體是造成傷害的；將食物裝在鋁製 容器中，等於每天將毒藥吃下肚；食品保存在鋁製器具中會導致潰瘍，癌症及其 他種類的疾病。
委員會表示，這些陳述明確指出保存在鋁製器具中的食物對健康有害並會引 起毒性，購買這類商品裝置食物將會導致潰瘍，癌症及其他種類的疾病等等，都 是虛假不實的，且確實誤導和欺騙了相當多的消費者，消費者被誤導，錯誤的認 為鋁製炊具是有害和危險的，因此誘導消費者購買請願人的器具，而非購買競爭 對手的器具548。
雖然前揭不實陳述是請願人之經銷商所為，未經請願人之支持、同意，但請 願人並不否認該經銷商之行為屬於其僱用契約之範圍，因此委員會認為，請願人 仍必須承擔全部責任，因為在請願人在 1937 年 11 月 20 日提出申訴之前，請願 人並沒有明確防止經銷商之非法行為。
就此，美國聯邦第六巡迴上訴法院認為 FTC 的調查結論是正確的，且足以 禁止這樣不公平的競爭秩序549。其後，FTC 不能履行請願人之請求，駁回其投訴
550，以防止不正當競爭551，第六巡迴上訴法院認為，FTC 只能透過發出和執行適 當的停止履行義務，以彰顯該機構之權能，因此維持了 FTC 的命令，也說明該 命令並沒有傷害請願人，將有效的幫助該請願人的經銷商結束這種不公平的競爭 行為，恢復正常的市場交易秩序。
544 Sears Roebuck & Co. v. FTC, 258 F. 307, 311 (7th Cir. 1919).
545 FTC v. Winsted Hosiery Co. 258 U.S. 483 (1922).
546 Perma-Maid Co. v.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121 F.2d 282 (6th Cir. 1941).
547 為 Perma-Maid 公司。
548 The FTC order directed Perma-Maid to stop representing that preparing or keeping food in aluminum utensils can injure the consumer, that preparing food with aluminum utensils causes poisons to form, and that eating food prepared or stored in aluminum utensils will cause ulcers, cancers, and other diseases.
549 Perma-Maid Co. v.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121 F.2d 284 (6th Cir. 1941).
550 Perma-Maid Co. v.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121 F.2d 284 (6th Cir. 1941).
551 Perma-Maid Co. v.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121 F.2d 284-85 (6th Cir.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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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直到 Holloway v. Bristol Meyers Corp.554一案中，其中有將近 100 多名由於 不公平的競爭行為之受害者，根據 FTC 法案，為私人間訴訟行為之原告，尋求 救濟。第二款 蘭哈姆法（The Lanham Trade-Mark Act）
雖然 FTC 的目的是為了防止不正當的競爭、不公平交易，以及欺騙消費大
553 Gard, Purpose and Promise Unfulfilled: A Different View of Private Enforcement Under the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Act, 70 NW.U.L.REV. 274, 278-90 (1975); Grade & Freeman, Advertising and the FTC: How Much Can you ‘Puff’ Until You’re Legally Out of Breath?, 36 ADMIN.L.REV.399, 399-411 (1984); Sullivan & Marks, The FTC’s Deceptive Advertising Policy: A Legal and Economic Analysis, 64 OR.L.REV. 593, 596-632 (1986); White, FTC: Wrong Agency for the Job of Adjudication, 61 A.B.A.J.
1242, 1245 (1975).
554 327 F. Supp. 17 (D.D.C. 1971), aff’d, 485 F.2d 986 (D.C. Cir. 1973).
555 Lanham Trade-Mark Act § 43(a), 15 U.S.C. § 1125(a) (1952), The Lanham Act provides that anyone who uses any goods, any false description or representation in connection with any goods and causes such goods to enter into commerce shall be liable in a civil action to any person who believes he is likely to be injured by the use of such false description or representation.
556 Congress enacted the FTC Act in 1914 to strengthen and add uniformity to the antitrust laws. See Comment, Private Enforcement and Rulemaking Under the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Act: Expansion of FTC Responsibility, 69 NW.U.L.REV. 462, 469 (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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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Bernard Food Industries, Inc. v. Dietene Co.559一案中，美國聯邦第七巡迴 上訴法院指出，國會通過蘭哈姆法案，用以涵蓋以往不涉及商標類的虛假陳述，
但下級法院560仍應解釋蘭哈姆法案第 43（a）條之適用範圍。根據法院的見解，
第 43（a）條並不包括涉及虛假陳述的不良商業行為561。這種欺騙性行為，不在 第 43（a）條的範圍之內，而是屬於其他聯邦法規的範圍，例如 FTC 法案562。 Dietene 法院認為，蘭哈姆法不適用於對商業競爭對手產品的虛假性陳述563。
儘管 Dietene 法院認為，商品貶低訴訟之原告可能無法依據蘭哈姆法獲得賠 償，但仍有其他法院認為，蘭哈姆法為商品貶低訴訟提供了個人訴訟的理由。 在
Smith-Victor Corp. v. Sylvania Electric Products, Inc.
564一案中，法院審理了蘭哈姆 法是否讓原告得以因因金錢損失進而提起訴訟的問題。最終，該法院駁回了蘭哈 姆法案僅適用於商標法上的論點，並認定蘭哈姆法案提供了個人訴訟的理由。原 因在於，Sylvania 曾經以虛假的言論陳述自己的商品狀況，並進一步損害了 Smith-Victor565。法院做出以下的結論：商業法規的立法目的在於，保護從事商業活動儘管 Dietene 法院認為，商品貶低訴訟之原告可能無法依據蘭哈姆法獲得賠 償，但仍有其他法院認為，蘭哈姆法為商品貶低訴訟提供了個人訴訟的理由。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