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考量與不同行動的角力

綜合上述兩節，本章試圖從社區個體行動者的經驗中，歸納出社區個體行動 者對於參與公眾事務與否所面臨的考量或背後可能因素。而在這些個體行動者的 考量或背後因素之中，可以發現到不管是外在刺激、現實考量或是對於地方的想 像，都會因為個體行動者間的相互影響、觀念交融而逐漸形塑出一個集體的性格、

個性或共同目標與利益。

本節將以上述兩節為基礎，來簡略論述各地方與各地區的集體性格或社區共 同利益形塑，除了是要避免社區的空間集體行為帶有環境決定論或者是人定勝天 疑慮，更是要試圖建構出地方社區意識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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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草嶺－置於死地而後生

草嶺地區，因為地處偏遠，資源取得不易，早在民國五十年代就開始發展觀 光產業，以帶動草嶺地區的繁榮。然而，草嶺地區的公眾參與並沒有因為地方繁 榮而熱絡，反而是因為生計、權益的受害而凝聚，因此，在草嶺的發展中，主要 有三件因素左右著草嶺地區公眾事務的參與，分別是：1.草嶺風景特定區計畫、

2. 921 大地震與草嶺潭，以及 3.草嶺地區的產業結構。

1. 草嶺風景特定區計畫

在一九八六年(民國 75 年)所編定「風景特定區」，原以為是為了增加地區發 展、保護地方環境以作為地方行銷的途徑，卻因為計畫中的「限制」性質，而讓 地方的權益感覺受到侵害。

由於，當時仍是戒嚴時期，在政府威權的統治之下，當地居民對於政府政策 的參與度不高，因此對於詳細法令的規範以及自身相關的權益較無概念。再加上 政府為了政策能夠執行，對於居民普遍採取避重就輕的說法，更加深了從事旅遊 業的居民對於「風景特定區」的美好想像。但，當時時任村長發現「風景特定區」

其實是一項「限制性質」的都市計畫，限制並不是單純的為了保持自然風景，而 是土地使用的重新分配，限制地方土地的可利用、可發展性，造成農事行為受到 限制、旅館不能擴建。除此之外，還發現地方人士與縣府有不當的掛勾，打算將 整合過的土地發展成遊樂村或度假村，而有圖利之嫌。

因此，時任村長從教育著手，將風景特定區的利害關係、都市計劃方面的相 關知識與社區居民進行討論，並分析自己可能會受到的損失。同時，也進一步和 村民心理喊話，讓大家意識到自己是草嶺的主人。最後，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草 嶺居民同意簽署和政府陳情的連署書及切結書，並與政府斡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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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21 大地震與草嶺潭

1999 年(民國 88 年)的 921 集集大地震，在震央附近的草嶺地區，不僅造成的 傷亡慘重，還引發草嶺山的大規模山崩，致使草嶺的聯外交通中斷，讓草嶺儼然 成為一個封閉的地區，更不用說是做生意了。

因此，在地震初期，因為生離死別、交通中斷與房屋受損的緣故，草嶺居民 遠方的親戚很難送出即時的關懷，地方產業也很難有經濟上的競爭，除了救災賑 災之外，草嶺地區的社會氛圍在不知不覺中也回到了「農村社會」的氣息，更體 會到「遠親不如近鄰」的感受，社區的凝聚力與行動力也非常的強。

然而，草嶺地區的發展主要還是以觀光業作為火車頭。921 地震所帶來的「新 草嶺潭」堰塞湖與走山景觀的出現，為草嶺地區帶來了一線新的生機，讓草嶺地 區湧入大量的遊客(團客為主)，讓在民國 80 年初所形成的小車接駁、導覽的旅 遊服務¹¹，從原本缺乏營業執照的 9 人座廂型車導覽，再升級到以 20 人座的乙 類遊覽車導覽，以解決當時人力不足以及缺乏營業執照的問題。

但，事實上，隨著新草嶺潭地逐漸消失，當水庫(指新草嶺潭)變成土庫，原 本可以搭船變成行走在草嶺潭上的旅遊，在遊客的好奇心退卻與其他新興景點的 興起，草嶺的觀光發展也走向另一個階段。

3. 草嶺地區的產業結構

綜合上述，可以發現到草嶺地區的社區凝聚力是建築在生計、生存與權益的 受害上，這其實與草嶺地區的產業結構有很大的關係。草嶺地區因為的處偏遠、

交通易達性不高，所以很早就利用地區的自然資源來進行觀光活動，同時也帶動 了飯店業與運輸業的興起。

關於草嶺地區觀光產業的發展，早期遊客來源主要以救國團為主，後期是以 飯店與旅行社的合作為主，因此，遊程的模式主要是以「團進團出」的大眾旅遊

11 因為道路問題且景點分散，很多景點一般甲類大客車無法進入，故興起小車接駁、導覽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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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式為主。另外一方面，由於草嶺地區的自然資源景點分散，且道路崎嶇或狹隘，

是無法以團客所搭乘的大型遊覽車來行動，因此，草嶺地區也發展出了一套小車 觀光的旅遊模式：就是遊客乘坐 20 人座的旅遊巴士(早期是 9 人座)，並藉由司機 兼導覽解說的遊覽方式，帶領遊客環山旅遊。

事實上，早期觀光小車是附屬於飯店業者，但由於龐大的觀光利益，以及小 車所投入的資本門檻不高，因此，就有跳脫飯店業，自己承接小車導覽的情形出 現。另一方面，由於飯店的投資成本很高，因此，為了穩定客源，也會與遊覽車 業者或旅行社業者合作，形成互利共生的關係，也就是說，遊覽車帶團客過來，

必須要有一定品質且一定可以住的地方，不只是為了拉攏客戶、怕客戶跑掉，同 時，也可以從飯店業者中收取一些茶水費。而這也就成為草嶺地區飯店業在競爭 的領域了。

由於這樣的觀光產業結構，再加上過往的生存經驗，可以發現到草嶺地區社 會凝結力最強的時候通常是發生在權益、生計或生命可能遭受到侵害的時候，也 就是要有明顯的危機意識之時。然而，受到觀光利益的影響，當每個業者或是從 業人員都想從中分得一杯羹、獲取較好的利益同時，競爭的意識就遠遠大於合作 的意識，這背後除了本身的成本壓力之外，更多的可能是尋求更大的發展可能。

另外，有趣的是，投入地質公園的權益關係人就是具有觀光導向的組織，這不僅 讓社區其他尚未瞭解地質公園概念的權益相關人展現出觀望的狀態，更重要的是，

這些觀望的權益關係人也會對投入地質公園推動的權益關係人提出「是否圖利於 自身團體(飯店)」的質疑。

因此，在這樣的發展當中，這樣的社區(公眾)參與究竟誰是「公眾」或誰是 社區的主體就難免會產生矛盾，局內人(參與地質公園推動的成員)會認為這是有 助於社區與觀光的發展，局外人(沒參與地質公園推動的成員)會認為地質公園推 動者是在為自身的生計做打算。最後，彼此就形成「相互觀望」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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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燕巢－家愛鄉愁

在燕巢地區投入地質公園行動的權益關係人，主要是建立在對於家鄉的認同 感身上。由於大多數人對於地方歷史，甚至是環境了解的程度不高，反而帶動了 一些喜愛自己家鄉文史或環境的同好聚集，而形成了一股監督和守護的在地力 量。

然而，並非每個人都有這一種意識或是這種認同，因為少子化與人口外流的 影響，離鄉背井求學、工作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是直接在外地定居，逐漸的，待 在外地的遊子只知道家的方向，卻不知道家鄉的變化，更不用說對於家鄉的情感 或是家鄉的了解。

因此，之前公部門就曾以僱工的方式請地方管理烏山頂泥火山的環境同時，

就曾因殺蟲劑驅趕毛毛蟲，或是對於遊客進入園區把關的不嚴謹，而讓他們感到 擔憂或引發衝突。除此之外，這股在地力量也相當重視環境的自然變化，拒絕人 為的破壞。儘管有科學家以科學根據指出烏山頂泥火山的復原能力很強，甚至可 以給到訪的遊客更近一步的接觸，然而對於這群地方守護者來說，遊客進一步的 接觸等同於破壞的開始，甚至是毀壞大家兒時的記憶，所以，這群地方守護者不 斷的透過環境教育、導覽的方式，來讓大家一起愛他們的家鄉。

然而，當組織越來越大，成員越來越多，大家就越容易產生分歧的想法。事 實上，隨著環境導覽的活動越來越多，團體內對於「生態與觀光」的矛盾也就越 來越大，包括想辦比較多的觀光導覽活動、遊程或其他觀光面向的發展，因此，

這與當初因為愛鄉、比較重視環境保育的初衷也有所不同，同時也讓保育派的成 員擔心這樣的發展會讓環境保育的意識下降，反而漸漸的不重視環境或生物棲 息。

後來，隨著領導階層的改組與整頓，像是將解說員的訓練分成初階與進階來 加強導覽本質學能，並依照活動的性質、程度與需求來分派解說導覽。另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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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覽解說後，也會進行相關的檢討會做持續的溝通與觀念上的加強，甚至，成立 網路群組做及時的溝通與管理。在這些整頓之後，才漸漸地平息成員間的對立。

從以上論述來看，從燕巢地區投入地質公園行動的權益關係人中，由於一開 始從具有相同、相似理念的一群人所聚集，再透過這樣理念的擴散、影響或吸引 可能的成員，因此，這股在地的守護力量具有非常清楚的核心價值－「愛鄉」，

而這也成為這個在地團體最主要的能量來源。

另外一方面，在這樣的核心價值之下，除了展現出對於鄉土的熱愛之外，也 看見對於鄉土保護的責任，藉由環境教育的形式向來訪的遊客來表達他們對鄉土 的熱愛，同時也培養大家對於鄉土環境的重視，並創造更多的影響力。

另外一方面，在這樣的核心價值之下，除了展現出對於鄉土的熱愛之外，也 看見對於鄉土保護的責任，藉由環境教育的形式向來訪的遊客來表達他們對鄉土 的熱愛，同時也培養大家對於鄉土環境的重視，並創造更多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