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續性發展的多元論述

環境主義挑戰了 19 世紀以來的「新古典主義經濟學」典範，並帶出了環境 保育與經濟發展的分野，也造就了工業化國家與第三世界之間的鴻溝，尤其是貧 困國家的環境主義與富裕國家的環境主義之間的挑戰(Adams et al., 2006; Watts, 2011)。因此，在 1980、90 年代以後，出現了比較中庸的思考與策略：「永續發 展」(sustainable development)概念，主張整合環境保育和經濟發展，來做為人類 與自然相處關係的新方向(Adams et al., 2006; 李永展 & 陳錦賜, 2001)。

永續發展的概念，從 1972 年聯合國人類環境會議開始發芽，1978 年世界環 境與發展委員會的報告《我們共同的未來》(Our common future，又稱布蘭特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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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中確立，1992 年里約會議的 21 世紀議程中發展，將環境議題置入到國際發 展爭論的經濟和政治脈絡中，並將發展需求與環境惡化給連結起來，即經濟增長 普遍伴隨的環境退化問題，而且需要這種增長來減輕貧困，因此主張兩者缺一就 無法解決問題(Adams,2003; Adams et al., 2006)。

然而，永續發展的概念並非是精確的用語，甚可說是一個感性的詞語(Adams et al., 2006)，更有主張它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Swyngedouw, 2007)。就詞意上來 看，「永續性」是一種均衡，甚至是隱含限制的語彙；而「發展」則是一種擴張，

甚至可以是一種無限延伸的模式(Maser & Kirk,1996 引自(李永展 & 陳錦賜, 2001))。在《我們共同的未來》(Our common future)中指出，永續發展是「迎合 當前需要，但不危及未來世代滿足他們的自身需求的發展」(Watts, 2011; 王之佳

& 柯金良，1992)。雖然這項定義表達出了對於環境以及世代間的關切，但事實 上，這個定義被認為是既浮誇又模糊(Lele, 1991; Ross et al., 1995)。類似的情況也 出現在其他機構對於永續發展的解讀上：

 一種能長期持續而不致破壞提供支持之環境的活動或發展(Scottish Natural Heritage,1993，引自 Adams et al., 2006; Ross et al., 1995))。

 永續發展嘗試在不破壞自然環境品質的情況下，改善人類生活品質(English Nature,1993，引自 Adams et al., 2006)。

 永續性意味了人類對世界的自然與文化資源的使用或享用，整體而言，不應 該導致減損或破壞(Countryside Commision,1993，引自 Adams et al., 2006)。

目前，主張永續性思維的主流思維核心已經成為三維項度，環境，社會和經 濟永續性的理念(如圖 8)(Adams, 2003)。但以這三種項度來思考永續發展仍有缺 點，因為它意味著永續性可以在社會、經濟、環境尺度間取得交換權衡(trade-offs)，

但實際上，一些特殊的自然資源是不能被交換的，尤其是國家、企業或其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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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發展決策允許換取或是將經濟凌駕於永續性的其他面向上，那麼環境就會持 續惡化、發展也難以達到公平的目標(Adams, 2003)。換句話說，這三維項度不能 視為等同也難以交換，因為經濟體制是許多經濟商品與價值的交換是經由社會的 斡旋(mediate)所創造出來的機制與規則，但自然環境卻不是由社會所創造的，其 定價之難度更在不同文化之間顯的更高；其次，自然環境支撐社會與經濟，環境 上的可用資源可以有效地限制人類的活動，除了讓生物圈有能力吸收汙染物外，

同時還在有限的空間和時間中提供資源與服務(Adams, 2003)。

圖 8. 永續發展概念圖 資料來源：整理自(Adams, 2003)

事實上，也因為永續發展的概念是不精確的、甚至包含了許多附加意義，而 得到普遍廣泛的接受。像是環境主義者、政府、經濟和政治規劃者以及商業人士 使用“永續性”或“永續發展”來表達有時非常多樣化的社會經濟和環境管理 的願景(Adams, 2003)，甚至成為各個權益關係人爭取、論述立場的工具(Adams et al., 2006)。例如：Katz(1988)就指出當永續性作為一種專業的流行術語(buzzword) 會產生很多作用，除了增強環境意識外，它也很容易被視為某些種類的環境主義 與資本累積的混合，甚至是企業作為「漂綠」(greenwash)⁶的途徑(Katz, 1998; Watts,

6 漂綠 (greenwash)為企業為營造出一個既不正確卻又表現出親民的環境企業形象，通常形容具

經濟

公平 的

環境

可承受 的

可行 的 永續性 的

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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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Jacobs(1995)更指出永續發展和永續性是一種倫理與政治的目標，比較像 是「社會正義」、「民主」甚或「責任」這種字眼，而非「經濟成長」，因此，

這兩個詞的意圖或「用途」，主要在於表達應該如何治理社會(包括經濟)的重要 概念(Adams et al., 2006; Jacobs, 1995)。

儘管如此，在現實的國際權力和權益關係之下，永續發展始終難以有共識，

卻也在當代已開發國家反映了一種重要的轉折：「經濟典範」轉移過度至「環境 典範」的期待，這是一種範型可能轉移的過程，而永續發展本身是價值轉移過程 中的新價值與新期待。因此，當傳統的經濟價值轉移到永續性的環境價值時，在 不同的社會就會遭受各種質疑和挑戰(李永展 & 陳錦賜，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