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菁英甄補之制度性制約

毛澤東曾經談及培養革命事業接班人必須符合幾項條件：(一) 不搞修 正主義，是一位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二) 要全心全意為絕大多數人謀取 利益；(三) 能夠團結大多數人；(四) 不搞一言堂，必須貫徹民主集中制；

(五) 勇於自我批評和改正錯誤。¹⁶⁹內容之中均是對於政治思想要路線的要 求，未觸及任何制度性的規範，在毛澤東時期，菁英甄補在權力鬥爭的過程 中，屬於「贏者全拿」，是一場「零和遊戲」，失敗者是完全退出政治舞台。

170在鄧小平有意的推動下，政治繼承開始有了制度性的規約，學者觀察到，

後鄧時期政治菁英的權力鬥爭開始受到三項制約：(一) 要維持政治局勢的 穩定和確保國家處於統一的狀態；(二) 排除一般民眾介入，將權力競爭範 圍侷限在「宮廷」之內；(三) 降低失敗者必須付出的代價，避免權力競爭 成為生死之爭。¹⁷¹

一、幹部「四化」

1980 年 8 月 18 日，鄧小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對「黨和國家 制度的改革」發表談話：「陳雲同志提出，我們選幹部，要注意德才兼備。

所為德，最主要的，就是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和黨的領導，在這個前提下，幹 部隊伍要年輕化、知識化、專業化，並且要把對於這種幹部的提拔使用制度 化。」¹⁷²

(一) 革命化

鄧小平指出「德」就是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和黨的領導，也就是所謂的「政 治正確」。他在 1979 年 11 月談及有關選拔接班人問題時，他說：「現在還

169 薄一波，《若干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1994 年)，頁 11559-1160。

170 Tsou Tang,“Chinese Politics at the Top: Factionalism or Informal Politics? Balance-of- Power Politics or a. Game to Win All?,”The China Journal, NO.34,July 1995 pp.156.

171 David Bachman,“The Limits to Leadership in China,”Asian Survey, Vol.32,No.11, November 1992 pp.1051-1053.

172 鄧小平，〈黨和國家制度的改革〉，《鄧小平文選》(第二卷)，頁 326。

有少數青年人受四人幫的思想體系的毒害很深，我們絕不能選這種人當接班 人，不然會給黨和國家帶來災難。」¹⁷³陳雲也提到：「在文革期間跟隨林彪、

江青一伙造反起家，幫派思想嚴重的人、打砸份子，及反對十一屆三中全會 以後黨中央路線和在經濟領域和其他方面嚴重違法亂紀的人，一個都不能提 拔。」¹⁷⁴江澤民認為年輕幹部的選拔標準應該要把政治素質放在首位，政治 上要堅定，忠誠於馬克思主義，這樣才能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所開創的社 會主義事業代代相傳。¹⁷⁵2002 年 7 月，中共中央頒布《黨政領導幹部選拔任 用工作條例》，第一條便規定，建設一支高素質的黨政領導幹部隊伍，前提 是要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念和三個代表。¹⁷⁶2011 年 7 月 1 日，胡錦濤在中國共產黨成立 90 周年大會的談話表示「用人唯賢，

堅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是故，可以發現提拔幹部的先決條件是必須堅 持黨的路線，貫徹黨的信念，符合黨的意識形態，雖然無法量化，但對黨的 效忠和服從黨的領導是選拔幹部的第一要件。

(二) 年輕化

年輕化是指對幹部領導班子的年齡結構在老、中、青有適當的比例，呈 現梯形狀態，選拔多數中青年幹部來應付第一線的工作。鄧小平在 1961 年 11 月在中共中央書記處會議上的談話，就顯示出他早就注意到提拔年輕人 的重要性和需求性，他表示：「很多大學生畢業幾年了，還在當見習技術員，

為什麼不大膽的提拔當工程師，世界上的科學家，成名的很多都是在三十幾 歲，我們要重視二十幾、三十幾的年輕人，現在再不重視培養年輕人就晚了。」

177但他在 1978 年向華國鋒奪取權力進而獲得勝利的重要關鍵之一是重新啟 用文革時期受到迫害的老幹部，使得過多的老幹部擔任領導職務，不僅在政

173 同上註，頁 222。

174 陳雲，〈在黨的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談話〉，《共產黨新聞網》，1982 年 9 月 6 日，

＜http://cpc.people.com.cn/GB/64184/64186/66678/4493892.html＞。

175 龍飛，〈中共藉「幹部年輕化」推動新老交替〉，《中共研究》，第 34 卷第 8 期，2000 年 8 月，

頁27。

176 胡亞汝，〈中共中央關於印發《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的通知〉，《共產黨新聞網》，

2002 年 7 月 9 日，＜http://cpc.people.com.cn/BIG5/64162/71380/102565/182144/10995045.html＞。

177 鄧小平，〈大量提拔年輕幹部〉，《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 年)，頁 291。

治局及其常務委員會，省部級以下的各級領導班子也都由老幹部主持，這樣 的情況使得幹部年齡結構嚴重老化，也由於他們年事已高，沒有足夠的體能 來擔負第一線的工作，造成冗員充斥在各級單位，不利於黨和國家的發展。

178面對幹部嚴重老化的情形，鄧小平在 1979 年 11 月對黨政軍機關副部長以 上幹部會議的談話表示：「因為老幹部有豐富的經驗，所以把老幹部請回來 是完全必要而且非常正確的，但是老幹部大多都六十歲左右了，也確實存在 著體力不足的現象，所以我們需要選拔一批年富力強的幹部來搞好四個現代 化，這是高級幹部的責任，如不能在三幾年內在各階層解決這個問題，之後 就更難辦了。」¹⁷⁹1980 年 2 月 29 日，鄧小平在十一屆五中全會上，請在座 同志考慮在下屆的中央委員中選出 50 個 50 歲以下的人。陳雲也注意到幹部 老化問題，他在 1981 年 5 月 8 日的文稿談到提拔培養中青年幹部是當務之 急，他認為：「黨的省、地委和政府各部委主要的負責同志多是六十歲以上 的幹部，其中不少還是七十幾歲以上，要重視提拔中青年幹部，讓黨的事業 後繼有人，避免青黃不接，讓中青年幹部在工作崗位挑起重擔。」¹⁸⁰

1982 年 2 月 20 日，中共中央發布《關於建立老幹部退休制度的決定》，

該決定表示為了顧及黨和國家的健全發展，老幹部的離休和退休或退居二線 制度必須建立起來，規定：「擔任中央、國家機關部長、副部長，省、市、

自治黨委第一書記、書記...等正省部級幹部正職不超過 65 歲，副職不超過 60 歲」。但該規定並全面性和強制性實施，允許例外狀況，¹⁸¹在黨和國家領 導人方面，則顧及局勢和需要，必須保留少量超過退休年齡界線但具有豐富 經驗的老革命家。¹⁸²同年 9 月十二屆選出 348 名中央委員會委員和候補委 員，年齡在 55 歲以下的有 112 人，1982 年底成立省市機構改革領導小組，

178 寇健文，《中共菁英政治的演變：制度化與權力轉移 1978-2004》，頁 78。

179 鄧小平，〈高級幹部要帶頭發揮黨的優良傳統〉，《鄧小平文選》(第二卷)，頁 222。

180 陳雲，〈培養中青年幹部是當務之急〉，《共產黨新聞網》，1981 年 5 月 8 日，

＜http://cpc.people.com.cn/GB/64184/64186/66697/4495004.html＞。

181 在因為工作需要又身體狀況良好的前提之下，經過組織批准，就算到達退休離休年齡，也可以 在一定時間內，繼續擔任領導職務；相反的，因身體狀況不佳，無法正常工作，就算未達年齡界線，

也可以提前退休。

182 共產黨新聞網，〈中共中央關於建立老幹部對修制度的決定〉，《共產黨新聞網》，1982 年 2 月 2 日，＜http://cpc.people.com.cn/GB/64184/64186/66697/4495001.html＞。

由中央宣傳部部長宋任窮負責，根據統計，至 1985 年底提拔 46.9 萬多中青 年幹部，也有近 126.8 萬的老幹部離休。¹⁸³1992 年的《中共中央組織部關於 積極大膽地做好選拔年輕幹部的通知》進一步要求在黨和政府各級領導班子 中，層級越低，領導幹部要越年輕，¹⁸⁴在此之後也多次對幹部年齡做出要求。

在黨的中央領導人部分，不管 1997 年的「十五大」喬石是自願或因權 力鬥爭而被迫退休，¹⁸⁵在政治局和中央軍事委員會委員建立「七十歲劃線」

已成共識，在中央委員方面，年滿 65 歲的正省、部級原則上不擔任十五屆 中央委員，不再提名年滿 60 歲的副省、部級幹部，62 歲是新提名的委員之 年齡限制。¹⁸⁶2002 年的「十六大」中央委員會委員年齡要求有三項原則：(一) 除特殊情況外，連任的中央委員和候補委員，年齡須在 64 歲以下；(二) 擔 任中央委員和候補委員的正省部級官員，年齡須在 62 歲以下；(三) 出任中 央委員和候補委員的副省部級官員，年齡須在 57 歲以下。此外，還特別要 求推舉 50 歲以下的優秀幹部來擔任中央委員和候補委員，結果十六屆的中 央委員會有超過五分之一的委員在 50 歲以下。¹⁸⁷必須注意的是，在黨的中 央領導人年齡限制方面，僅是做出規範，而非明文規定。中共強調「梯隊接 班」的重要性，「梯隊接班」目的是透過有計畫的選拔，磨練中青年幹部，

使得權力核心成員的年齡呈現至少兩個層次以上的分佈。

183 熊亮華，〈十一屆三中全會後 中央高層決策選拔年輕幹部內幕〉，《共產黨新聞網》，2009 年 6 月1 日，＜http://dangshi.people.com.cn/GB/144956/9391347.html＞。

184 中央國家部委領導要有 1-2 名 50 歲以下幹部；省區市黨委和政府領導班子中，50 歲以下分別 要有3 和 2 名，其中至少各有 1 名 45 歲以下的幹部；地市州黨委和政府領導中，要有 2-3 名 45 歲 以下的幹部，其中至少各有1 名 40 歲以下的幹部；縣市區和政府領導中要有 2-3 名 10 歲以下幹部。

詳見共產黨新聞網，〈中共中央組織部關於積極大膽地做好選拔青年幹部工作的通知〉，《共產黨新 聞網》，1992 年 11 月 3 日，＜http://cpc.people.com.cn/BIG5/64162/71380/71387/71591/4855070.html

＞。

185 關於喬石為何在十五大退休有兩派說法，一方認為喬石是基於政治局常委會的共同利害，及自 身權力地位和年齡考量，所以自願在十五大退下來；另一方則認為，江澤民企圖不斷地透過人事安 排來打壓和限縮喬石的權力。

186 寇健文，《中共菁英政治的演變：制度化與權力轉移 1978-2004》，頁 152。

187 郭瑞華，〈中共十六大之人事布局分析〉，《展望與探索》，第 1 卷第 1 期，2003 年 1 月，頁 15。

(三) 知識化

早在毛澤東時期，他也了解到教育工作的重要性，他說：「教育者應當 先受教育，這是馬克思說的。我們這些人應當受教育，說不用受教育是站不 住腳的。」¹⁸⁸鄧小平在大量起用老幹部後，他了解到這些老幹部不僅年齡已 高，無法勝任工作，並且知識水平偏低，他認為唯有提升幹部專業知識和專 業能力才能搞好四個現代化建設，辦好學校是培養幹部的最基本建設，因此

早在毛澤東時期，他也了解到教育工作的重要性，他說：「教育者應當 先受教育，這是馬克思說的。我們這些人應當受教育，說不用受教育是站不 住腳的。」¹⁸⁸鄧小平在大量起用老幹部後，他了解到這些老幹部不僅年齡已 高，無法勝任工作，並且知識水平偏低，他認為唯有提升幹部專業知識和專 業能力才能搞好四個現代化建設，辦好學校是培養幹部的最基本建設，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