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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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政治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 ─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指導教授:曲兆祥博士. 研究生:蔡明宏撰. 中華民國一○二年一月.

(2)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Graduate Institute of Political Science. The Inquiry of CCP Political Succession and Elite Recruitment—A Case Study on the Seventeenth Central Committee Politburo. Advisor:Chu, Chao-Hsiang. Ph.D.. Graduate Student:Tsai, Ming-Hung. January 2013 Taipei, Taiwan, Republic of China.

(3) 謝誌時光飛逝，歲月如梭，取得碩士學位，也象徵著我將邁向人生的下一個學習階段，回首撰寫論文時，大多時間都沉浸於書籍和文獻之中，如今想來，當時的努力總算是有了代價。能夠完成研究所的學業，最該感謝的是家人的支持和幫助，尤其是我的父母，他們在我的求學路上，總是無怨無悔的資助我生活上的需要，讓我能夠無後顧之憂的完成學業，這點對我有很大的幫助，因此，我在這要對他們表達感謝之意。其次，感謝所上曲兆祥老師對論文的指導，每一次跟曲老師的面談，就像是進行腦力激盪一般，讓我獲益良多，老師也給予我表達意見的空間，充分解除我的疑慮和困惑之處。另外也要感謝所內論文發表會時之評論人高輝老師和口試委員寇健文老師、吳建忠老師，這幾位老師都是國內中共研究的專家，三位老師對論文的修正意見，使得本文在立論上能夠更加完善、更加充實。最後，我想感謝研究所生活時所認識的朋友，讓不善交際的我，也能夠在生活之中充滿歡笑。在此也要謝謝娃娃的一路相伴，在我感覺孤單、寂寞和沮喪的時候，總是不斷的鼓勵和支持我，娃娃的包容，讓我有了繼續前進的動力。總之，謝謝大家。. 明宏謹誌. i.

(4) 校所名稱：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政治學研究所論文題目：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畢業時間： 2013 年 (一Ｏ一學年度第一學期碩士學位論文摘要) 研究生姓名：蔡明宏. 指導教授：曲兆祥博士. 論文摘要：過去毛澤東和鄧小平都曾憑藉著革命經歷和個人特質為其帶來無人能敵的政治威望，直接指定在其之後的接班人選，致使政治繼承在這個時期不僅充滿了高度的人治色彩且派系鬥爭激烈，導致政治局勢動盪不安，嚴重耗損中共政治菁英。為了讓接班過程能夠平穩和順暢，權力繼承與菁英甄補在鄧小平「有意」的推動之下，開始有了些許的「規範」。隨著時代的變遷與政治老人的逐漸凋零，已讓政治強人逐漸退出中國政治。而且，在客觀環境因素的考量下，未來出現政治強人的機率也已經大幅降低。因此，我們注意到的是，胡錦濤和前代的江澤民都是由「政治強人」鄧小平所指定的接班人選，未來中共的領導人將會如何產生，是一個相當值得研究的問題。2007 年 10 月，中共召開了「第十七屆全國代表大會」，會中除了施政報告和制訂未來方針外，另一項重點就是人事的安排。按照慣例，胡錦濤會於「十八大」時，卸下中共最高領導人的職務，而提前安排下一代領導梯隊進入權力核心，是中共培養接班人的作法，這無疑說明了「十七大」的重要性，所以本文將在此前提之下進行研究。但是，若僅憑「十七大」的人事安排來探究中共菁英甄補的規範，將無法全面性地了解中共菁英甄補的演變，以至於容易出現以偏概全的缺失。所以本文將透過歷史的回顧，探究中共自「十四大」以來，政治菁英甄補規則的發展或制度的累積，再以此分析「十七大」的人事安排有何意涵，而欲進入中共權力核心需要何種條件或是受到哪些規範限制，都是本文的研究重點。【關鍵字】政治繼承、菁英甄補、十七大、政治局. ii.

(5)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Graduate Institute of Political Science Title of Thesis: The Inquiry of CCP Political Succession and Elite Recruitment—A Case Study on the Seventeenth Central Committee Politburo Student:Tsai, Ming-Hung. Advisor:Chu, Chao-Hsiang Ph.D.. Abstract: In the past, Mao Zedong and Deng Xiaoping both had the advantage in their revolutionary experience and personal traits, which brought them an invincible political prestige. They both designated their successors directly, which resulted in a fierce political succession that not only caused a strong man-based rule, but also lead to a serious depletion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s (CCP) political elite. In order to have a smooth succession process, succession of power and elite complements were given impetus by Deng Xiaoping’s “intention,” and which began with some “norms.” With the changing of time and senior politicians dying, the political strongmen are gradually withdrawing from Chinese politics. For objective consideration of environmental factors, the probability of generating a future political strongman has also been significantly reduced. Therefore, we note that the successor Hu Jintao and the previous generation of Jiang Zemin were selected by political strongman Deng Xiaoping. Hence, how to develop future Chinese leaders will be a problem that is important to study. In October of 2007, the CCP convened the Seventeenth Session of the National Congress. In addition to addressing policy and formulating future direction, personnel arrangements was another focus of this convention. By rule, Hu Jintao will leave his duties to the top party leaders at the Eighteenth Session and will arrange for the next generation of leadership to have their core power in advance. This may strengthen the importance of the Seventeenth Session, and this thesis has based its study upon this premise. However, exploring the elite recruitment norms from the Seventeenth’s personnel arrangements alone would allow us to have a comprehensive understanding of the evolution of the elite complement, and it may be prone to iii.

(6) overgeneralization. Therefore, this article conducts a historical review by investigating Communist China’s accumulated development of the political elite recruitment rules or system since the Fourteenth Congress. Additionally, this article also focuses on analyzing what practical implications of personnel arrangements in the Seventeenth Congress are, and what conditions need to be had or what norms were limited to allow for the CCP’s core power. 【keywords】 political succession, elite recruitment, 17th CCP National Congress, Politburo. iv.

(7) 目次第一章緒論 ..............................................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相關文獻回顧.................................. 3 第三節研究途徑與方法............................... 15 第四節研究範圍與限制............................... 19 第五節研究架構..................................... 21 第二章鄧後中共權力結構與菁英甄補 ....................... 23 第一節鄧後中共政治繼承............................. 23 第二節中共權力結構................................. 41 第三節中共菁英甄補之非制度性制約................... 53 第四節中共菁英甄補之制度性制約..................... 62 第三章鄧後中共政治局之人事甄補 ......................... 75 第一節中共「十四大」之人事安排..................... 75 第二節中共「十五大」之人事安排..................... 87 第三節中共「十六大」之人事安排.................... 102 第四章中共「十七大」之政治繼承 ........................ 117 第一節意識形態的繼承與更新........................ 117 第二節政治局人事安排與分析........................ 126 第三節中共政治繼承佈局之分析...................... 144 第五章結論 ............................................ 155 第一節研究發現.................................... 156 第二節研究建議.................................... 165 參考文獻 ............................................... 167 v.

(8) 圖表目錄圖 1-1 研究架構圖 ....................................... 22 圖 2-1 中國共產黨中央組織結構圖 ......................... 43 圖 4-1 2007 年省級黨委書記、副書記年齡和學歷結構圖 ...... 128 圖 4-2 十四屆以來政治局新人比例 ........................ 134. 表 1-1 中共兩次權力繼承模式之比較 ........................ 7 表 2-1 中共政治繼承和整肅異己變遷表 ..................... 38 表 2-2 中國共產黨中央組織人數統計表 ..................... 45 表 2-3 黨政領導幹部職務任期暫行規定與交流工作規定 ....... 69 表 3-1 中共第十四屆中央政治局委員 ....................... 79 表 3-2 華國鋒與江澤民相似處比較表 ....................... 81 表 3-3 中共第十五屆中央政治局委員 ....................... 93 表 3-4 中共第十六屆中央政治局委員 ...................... 106 表 3-5 十六屆政治局中的「上海幫」成員 .................. 114 表 4-1 中共第十七屆中央政治局成員 ...................... 129 表 4-2 十四屆至十七屆政治局常委的重要職務分工與排名 .... 135 表 4-3 十二大以來歷屆政治局成員教育程度 ................ 137 表 4-4 十七屆政治局委員中的團派人物 .................... 140 表 4-5 十七屆政治局中具「太子黨」身分的委員 ............ 142 表 5-1 十四大以來政治局成員的年齡結構 .................. 157. vi.

(9) 第一章緒論. 第一章緒論本章將先對本文的研究動機與目的提出說明，並透過文獻的回顧，來擇定研究途徑與方法，同時也會界定研究的範圍，並說明研究時，可能遭遇的限制，在統整匯合之後，提出本文的研究架構。.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一、研究動機共黨國家的政治繼承與菁英甄補，不若民主國家，擁有一套完善的法定程序和機制，並且運用由下而上的民主選舉制度之方式來選任國家領導人。中共的權力繼承已經歷經多次的轉移，每一次的繼承方式，都有不盡相同之處。過去毛澤東和鄧小平時代，憑藉著革命實績和個人累積的政治威望，取得權力核心的地位，為了避免劇烈的權力鬥爭，影響到中國共產黨的統治地位，他們也都了解到培養接班人的重要性，雖然過程中歷經幾度波折，1但培養接班人的態勢早已儼然成形。早期中共的權力移轉伴隨著派系鬥爭和路線之爭，但隨著革命時代的消逝，以及政治強人已不復存在的情形下，將使獨裁領導和欽點接班受到挑戰，所以中共的權力繼承和菁英甄補也開始轉型，以確保政權趨向穩定。鄧小平自 1978 年底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復出掌權後，歸納毛澤東和其它共黨國家權力繼承失敗的經驗教訓，積極建章立制，相繼提出且逐步落實幹部任用「四化」方針、2任期制和屆齡退休等制 1. 吳宜純(2007)在其碩士論文《中共領導人「指定接班」問題之研究》中觀察出毛澤東曾在不同時期指定劉少奇、林彪、四人幫和華國鋒為其接班人選。劉少奇因和毛澤東在政治上意見有所分歧，致使在文革期間慘遭批鬥；而林彪和毛澤東的分歧則是在於對當時國際情勢的研判意見不同、林彪在政權和軍權擴張和個人崇拜問題..等，彼此衝突越加明顯，最後導致林彪倉皇出逃，墜機而亡；四人幫則因四人幫事件，無法掌權；華國鋒則因和四人幫及鄧小平之間的鬥爭敗陣下來。鄧小平先前擇定胡耀邦為其接班人，但胡耀邦因對學生運動和資產階級自由化的縱容而下台；之後鄧小平擇定趙紫陽接班，趙紫陽因保守派人士的反對、失敗的物價改革和 1989 年學運的處理不當而下台。 2 中共現行人事體制改革建立於幹部四化原則之上，以專業化、知識化推動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期有效提昇政府效能與活力，以年輕化培養梯隊接班及所需人才，以革命化反腐敗鬥爭，鞏固政治價值與基礎。 1.

(10)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度。3至此之後，中共在政治菁英甄補方面，有了規範性的準則。而在黨和國家領導人方面，由於第三代領導人江澤民和第四代領導人胡錦濤皆是由「政治強人」鄧小平所指定的接班人選，但如同先前所述，政治強人已不復存在，中共現階段的政治情勢，也不易再產生政治強人，因此胡錦濤之後的接班人選和接班模式，更值得吾人研究。 2007 年 10 月，中國共產黨召開了「第十七屆全國代表大會」(以下簡稱「十七大」)，會議中除了施政報告和未來方針，另一項重點便是人事上的安排，不僅研究中共政治者關心，國內外媒體也高度關注這場會議，早在會議召開之前，各種人事安排傳聞不斷，各方皆試圖大膽揣測中共未來的可能接班人選，這無疑說明了「十七大」的重要性。由過去的例子來看，中共習慣讓接班人選提前進入權力核心，以便熟悉政務和降低派系惡鬥的可能性，因此，「十七大」的菁英甄補便顯得格外重要，吾人希望藉由「十七大」的人事安排，觀察和窺探出未來接班的可能發展，而進入「十七大」權力核心的人選，是否儼然成為梯隊接班的班底？胡錦濤之後將由誰接班、如何接班以及接班過程將面臨哪些挑戰？誰又可能是第五梯隊的最高領導人，集體領導制是否將持續下去?另一方面，進入中共權力核心須具備哪些條件，這些議題都值得關注中共政治者，作更進一步的深入研究。. 二、研究目的中共是一個「以黨領政」及「黨國體制」的龐大人治機關，1949 年建政初期，以「槍桿子出政權」和派系惡鬥等方式，來奪取政治權力，但是高度的派系鬥爭容易消耗國家實力，也使得政治菁英耗損過快，嚴重時，更可能產生政權崩潰的可能性。因此，中共領導人也開始思索菁英政治的重要性，盡可能建立一套規範和準則，希冀政治菁英的甄補能夠順暢和正常化，但這並非意味著派系的鬥爭就因此消失，而是轉趨向檯面下發展。外界論及中共權力交接，仍習慣用派系鬥爭來看待這一切，例如「十七大」的「團派」、 3. 吳仁傑，〈中共中央書記處排名第一書記接班角色探析〉，《中共研究》，第 40 卷第 6 期，2006 年 6 月，頁 45。 2.

(11) 第一章緒論. 「太子黨」和「上海幫」...等派別的分布情形。但是，單單只用派閥來闡述一切的人事安排，不僅無法充分了解中共政治菁英甄補的規則，也容易有以偏概全的情形產生。2002 年江澤民將總書記和國家主席職務交給胡錦濤， 2004 年 9 月決定進一步辭去中央軍委主席，正式完全將黨、政、軍職務，交棒給胡錦濤，此接班方式，外界多給予和平順利的評價，而此一模式是否有助於中共建立權力繼承規範，值得探討，有藉於此，本論文的研究目的，有以下幾點： (一) 從過去幾次的政治繼承經驗，探究中共權力接班的轉變和未來的可能發展。 (二) 探討中共政治菁英甄補有何規範和準則，是否有制度化的傾向？抑或有何制度性和非制度性的制約。 (三) 「十七大」權力核心的人事安排有何意涵？從相關文獻分析和探討「十七大」的甄補特色和未來走向。 (四) 胡錦濤身為黨、政、軍的最高領導人，他在「十七大」上扮演何種角色？是否能夠影響「十七大」的人事運作。. 第二節相關文獻回顧一、派系政治之研究毛澤東在 1966 年 8 月的八屆十一中全會上，一席「黨內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千奇百怪」的談話，間接證實了中共黨內有派別之分。4早期對於中共權力移轉的研究，也多數從派系政治的角度來分析。黎安友 (Andrew J.Nathan)曾在 1973 年的《中國季刊》發表一篇〈中共政治的派系主義模式〉(A Factionalism Model for CCP Politics)之文章，黎安友認為，中共的派系主要是依據上下位階的扈從關係(clientelist tie)所形. 4. BBC 中文網，〈分析：黨內無派不再千奇百怪〉，《BBC 中文網》，2012 年 9 月 18 日，＜ 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chinese_analysis/2012/09/120918_ana_party_factions.shtml＞。 3.

(12)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成，個人與他人之間為了展開可能的利益交換，是派系之所以能夠被建構的主因，派系是中共高層的基本要素，其可以區分為簡單派系(simple faction) 和複合派系(complex faction)，前者是單一派系領袖依據與其他成員的扈從關係而形成；後者則是由許多簡單派系匯集而成，派系成員須透過次級領導人，而與派系最高領導人產生聯結關係，意即不論簡單或複合派系，成員之間不需要有橫向的連繫關係。此外，黎安友認為中共派系之間受制於權力的侷限性，以致於彼此間的互動是處在一種「非零和」(non zero-sum)的狀態，也就是說，派系彼此之間皆體認無法完全消滅對方。5 但是黎安友所提出的派系模式，受到鄒讜(Tang Tsou)的強烈質疑，鄒氏認為黎安友的派系模式僅適用於某些時期的中國政治(如文化大革命時期)，但無法解釋華國鋒、葉劍英和汪東興彼此結盟整肅「四人幫」的過程，因此鄒讜認為菁英之間的結盟不該是被限縮在具有上下垂直的扈從關係，也可以是橫向水平的同儕關係且派系之間的互動是屬於「贏者全拿」 (winner-take-all)，任何派系之間都會試圖消滅敵對派系。另外，鄒氏提出以「非正式集團」(informal groups)來取代派系的概念。6 而羅德明(Lowell Dittmer)則提出「非正式政治」(informal politics) 來闡述中共的派系政治。羅氏認為「關係」(relatoinship)是「非正式政治」的核心，而價值理性關係(value-retional relationship)之中的親屬、同鄉、同事、同儕...等水平的非正式關係也可以是派系形成的基本要素。7白魯恂(Lucian W.Pye)則從中國人的政治心理之角度來分析派系政治的存在，他認為中國的傳統文化致使中國人深信「關係」才是安全的保障，而這些「關係」就是派系形成的本源。派系領袖和追隨者彼此之間是一種互利關係，前者需要號召後者來壯大聲勢，而後者則藉由依附前者的權威來保護自. 5. Andrew J. Nathan,“A Factionalism Model for CCP Politics,”The China Quarterly, NO.53, January 1973, pp.35-42. 6 鄒讜著，甘陽編，何高潮等譯，《中國革命再闡釋》(Interpreting the Revolution in China)(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02 年)，頁 180-190。 7 Lowell Dittmer,“Chinese Informal Politics,”The China Journal, NO.34, July 1995, pp.12. 4.

(13) 第一章緒論. 身利益或權力。白魯恂認為派系之間時常因為政策路線和意識形態的分歧而鬥爭，但鬥爭的主要本質是為了爭奪或保護權力地位。8 蘇嘉宏在《派系模式與中共政治研究》一書中，對中共派系形成的背景因素闡述見解，蘇氏認為除了類同關係和利益關係外，中共派系的形成有五點背景因素：(一) 受到馬列主義鬥爭哲學的影響；(二) 受到國際共黨的影響；(三) 中共早期鬥爭傳統之影響；(四) 毛澤東個人權謀之影響；(五) 政策路線不同的影響。9寇健文在〈中共菁英政治的研究途徑與發展〉一文中，提出了四種研究中共菁英政治的途徑，分別為極權主義途徑、派系政治途徑、世代政治途徑和技術專家途徑，寇氏認為相較於其他三種途徑，以派系政治途徑來研究中共菁英政治，無論是在理論建構或是實例分析上，成果更為豐碩。10李英明在《閱讀中國：政策、權力與意識形態的辯證》一書中提到，長期以來，研究中共高層菁英的權力運作或繼承問題，以派系主義為研究途徑者，往往會因為過於突出派系的影響力，而忽略和抽離制度因素的背景。11 寇健文從實際資料分析胡錦濤時代，團系幹部崛起的原因時發現，若是從職務種類的分布來看，共青團已經成為培養中國大陸各級黨政首長，以及組織、宣傳、統戰、紀檢等部門主管的一個（但非唯一）重要場所。賦有幹部輸送任務的共青團把優秀幹部輸送到各省黨政機關，無須顧慮派系圍剿的問題，或是「搞派性」的批評，所以胡錦濤自上臺以後，為了鞏固本身權力基礎，大量從團系之中挑選可信賴的人，占據重要領導職務，並反映在團系出身的省委書記和省長人數激增。因此，團系崛起是受派系考量與組織任務的共同影響。12. 8. Lucian W. Pye 著，胡祖慶譯，《中國政治的變與常》(The Dynamics of Chinese Politics)(台北：五南，1989 年)，頁 5，9，17-19。 9 蘇嘉宏，《派系模式與中共政治研究》(台北：永然文化，1992 年)，頁 110-117。 10 寇健文，〈中共菁英政治的研究途徑與發展〉，《中國大陸研究》，第 47 卷第 3 期，2004 年 9 月，頁 17。 11 李英明，《閱讀中國：政策、權力與意識形態的辯證》(台北：生智文化，2003 年)，頁 20。 12 寇健文，〈胡錦濤時代團系幹部的崛起：派系考量 vs.幹部輸送的組織任務〉，《遠景基金會季刊》，第 8 卷第 4 期，2007 年 10 月，頁 83。 5.

(14)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儘管中共對於外界透過派系為媒介來分析中國政局並不苟同，13但從上述學者的研究來看，派系的確是分析中國政治的主要憑藉之一。但我們亦可以發現，學者之間對於派系的定義並不統一，本文為了避免文獻間的爭議而失焦，也為了研究需要，在綜合上述學者的見解之後，本文將派系定義為個人與他人之間依據某種「關係」為基礎所形成的非正式組織，這種關係可以是上下位階的扈從關係，亦可以是橫向水平的結盟關係，派系間的成員彼此互惠互利，並透過派系所具有的權力關係網路展開可能的利益交換。. 二、政治繼承和菁英甄補之研究所謂政治繼承是指統治權力因上層領導人的改變，而從一個統治者或政府手中，轉移到繼任者的過程。而吾人在探究政治繼承時，通常是分析「在特定制度或環境之下，某個人或團體，對一個政治職位的繼承， 14. 以及此繼承過程對該國政治體系中的結構和政策所產生的影響」。繼任 15. 者必須透過人事安排、制度調整和理論更新來達到權力鞏固的階段。. 巴克曼(David Bachman)認為 1990 年代，美國不重視中國政治菁英的研究，有以下幾點原因：(一) 當時中共政治並未透明化，研究者必須倚賴正確性堪慮的香港刊物；(二) 自 1980 年代中期開始，就有人討論繼承問題；但對鄧小平死亡的長期等待和中共中央政治上的停滯也妨礙了菁英政治研究，出現沒什麼新意可提的現象；(三) 許多後鄧時期的人物，都缺乏政治魅力，讓人沒有興趣去研究這些人；(四) 中央政治是否能夠全面解釋菁英政治，是令人有所存疑的；(五) 美國學者認為地方政治單位更容易接觸，是比較好的研究對象；(六) 因為現在的資料，在將來可能被證實是錯誤的， 13. 鄧小平和趙紫陽都曾在接見外賓或接受外媒採訪時表示，若將廣大的中共黨員簡單地區分為「改革派」和「保守派」，將無法了解中國實際的政治局勢。詳見朱新民，《1978~1990 年中共政治體制改革研究》(台北：永然文化，1991 年)，頁 322-323。 14 Seweryn Bialer, Stalin's Successors：Leadership, Stability, and change in the Soviet Union (New York：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0), pp.65.轉引自寇健文，《中共菁英政治的演變—制度化與權力轉移 1978-2010》(台北：五南，2010 年)，頁 58。 15 David Bachman,“Succession Politics and China's Future,”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 Vol.49, NO.2, Winter 1996, pp.375.；王嘉州，〈論「三個代表」與政治繼承〉，《中國事務》，第 10 期，2002 年 10 月，頁 24。 6.

(15) 第一章緒論. 導致學者不願意大膽且耗費時間去進行研究；(七) 許多美國和中國學者都預期中國未來會產生民主轉型，因此沒必要研究現行的體系。16 吳玉山在《後鄧時期對大陸及台灣的震盪》一書中，比較了毛澤東和鄧小平的繼承模式(見表 1-1)。表 1-1 中共兩次權力繼承模式之比較. 相異處. 相同處. 比較特徵. 毛澤東的繼承. 鄧小平的繼承. 培養繼承人時間. 短. 長. 權力移轉型形式. 上下代間權力鬥爭. 同代間權力鬥爭. 第一次實現理念. 三面紅旗大躍進. 1978 至 88 年十年經改. 第一次退卻. 劉鄧三自一包. 治理整頓. 第二次實現理念. 文化大革命. 1991 年開始之第二次城市經改. 重拾領導權之策略. 爭奪繼承權派系. 聯合學生、軍人對付聯合東南各省市北京中央. 對付北京中央. 極左派對保守官僚. 成長改革派對保. 派. 守官僚派. 派系領袖的死亡導致. 周恩來死，導致第一胡耀邦死，導致第. 群眾事件. 次天安門事件. 二次天安門事件. 派系領袖因之被整肅. 鄧小平被剝奪黨內. 趙紫陽被剝奪黨. 外一切職務，但未死內外一切職務，但亡. 未死亡. 最高領袖安排中派接. 華國鋒為最終繼承. 江澤民為最終繼. 班，平庸但集權. 人，為黨主席、總理承人，為黨的總書及軍委主席. 16. 記、國家主席及軍. David Bachman 著，張鐵志、林葦芸譯，〈鄧後中國的政治衝突模式〉，田弘茂、朱雲漢編，《江澤民的歷史考卷》(台北：新新聞文化，2000 年)，頁 68-69。 7.

(16)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委主席模式類推. 最高領導死，中派政. 毛澤東 1976 年死：鄧小平死：江澤民. 變，推倒最高領袖嫡. 華國鋒十‧六政變剷剷除朱鎔基，和李. 系，和嫡系的對立派系除極左派四人幫，鄧鵬共享政權？共享政權. 小平復出和華共享政權. 嫡系的對立派系剷除. 鄧小平鬥倒華國鋒. 中派，獨攬政權. 李鵬鬥倒江澤民？. 資料來源：吳玉山、林文程、江水平，《後鄧時期對大陸及台灣的震盪》(台北，國家發展研究文教基金會，1995 年)，頁 32。. 羅德明在中共召開「十五大」之後，發表了一篇〈Sizing Up china’s New Leadership：Division of Labor, Political Background, and Policy Orientation〉的文章，他分析了當時「十五大」中央委員會的成員背景後發現，改組情況有兩大特點：首先，領導結構開始以技術官僚為主；其次，地方菁英進入中央委員會的比例有所成長。而談到中共權力交接問題時，他分析了胡耀邦、趙紫陽和江澤民的三次權力繼承後認為，這三次繼承的基本架構是一樣的，都是領導人在死前就安排好的繼承，其中只有兩位主要的行為者：現任領導人與其接班者，唯一不同的是，江澤民懂得運用政治技巧來化解繼承危機。17 楊中美認為由於中共最高權力接班機制的非法制化與非民主化(黨內的民主集中制)，致使中共黨內可能為了競逐最高權位而爆發激烈的鬥爭。一旦出現各種社會矛盾結合黨內權力鬥爭而激化震盪，有可能會導致軍事政變或軍事接管政權，因為軍隊是中共在一黨專政下，唯一可以依賴的力量。18任慧文表示中共培養和選拔跨世紀接班人的迫切性是基於三個因素：(一) 是. 17. Lowell Dittmer 著，張鐵志、林葦芸譯，〈中國新領導－從分工、政治背景、與政策傾向評量〉，田弘茂、朱雲漢編，《江澤民的歷史考卷》(台北：新新聞文化，2000 年)，頁 47-49，62。 18 楊中美，《新紅太陽：中共第五代領袖》(台北：時報文化，2008 年)，頁 35。 8.

(17) 第一章緒論. 防止西方和平演變中國的需要；(二) 解決中央到地方各級領導幹部老化問題；(三) 提高中央運作效能和加強地方領導的需要。19 鄭永年在十六大召開之前，對於中共權力繼承的問題，提出些許的看法。鄭氏認為，海內外之所以會如此關注中共接班人問題，就是因為中國政治運作既不透明，也缺少制度化。雖然有年齡和任期等限制，但最終還是避免不了與領導人的個人政治利益有所牽扯，除此之外，派別的利益也成為考量之一，而派別捲入接班人問題，將使權力繼承更加複雜。20 丁望在《胡錦濤與共青團接班群》一書寫到，就他觀察 80 年代中共選拔菁英規範時，發現所謂選拔四化原則，有往革命化傾斜的現象，當時所稱的革命化是指要政治正確，具有堅定和正確的政治方向，堅持四項基本原則；21直至 1994 年 4 月時任中央政治局常委的胡錦濤重申鄧小平的堅持改革開放路線，革命化轉變為擁護領導人的權威和政策，丁氏同時發現雖然德才兼備是甄補菁英的準則之一，但 80 年代至 90 年代初期，落實幹部知識化的成效不彰。22 吳仁傑認為雖然中共權力繼承機制自鄧小平時代就開始開始建構，並且逐步在幹部年輕化、知識化和專業化方面取得成效，但是在退出和新老交替機制明顯不足的情況下，時常出現一線領導人的決策受制於退居二線的政治老人間之權力鬥爭，不但引發繼承危機，更導致權力不正常的更迭。雖在政治強人壓陣和妥協中屢屢化險為夷，但已經嚴重影響政局穩定和政策延續，更傷害制度權威，致使中共不得不開始發展風險較低，且符合各方利益的繼承機制。23 1978 年以後，中共陸續開始改革幹部制度與國家領導制。在幹部制度方面，改革內容包括「廢除幹部領導職務的實質終身制」、「推動幹部四化政策」、「建立領導班子的梯隊接班」。在國家領導體制方面，改革的焦點主要 19. 任慧文，《鄧後權力交班內幕》(台北：書華出版，1997 年)，頁 44-45。鄭永年，《胡溫新政：中國變革的新動力》(新加坡，八方文化，2004 年)，頁 201-203。 21 所謂四項基本原則指的是，必須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必須堅持無產階級專政、必須堅持共產黨的領導和必須堅持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 22 丁望，《胡錦濤宇共青團接班群》(香港：當代名家，2005 年)，頁 176-177。 23 吳仁傑，〈中共權力繼承機制探討與展望〉，《中共研究》，第 39 卷第 3 期，2005 年 3 月，頁 65。 20. 9.

(18)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是「黨政分開」和「集體領導與個人分工責任相結合」，這些變革直接影響中共政治菁英之間的互動，以及對於接班的安排。24 寇健文在觀察中共梯隊接班過程，有幾點發現：首先、黨政領導班子年齡呈現多層次分佈。由於早期的接班所指涉的僅止於最高領導人之職務交替，並未對其他領導幹部作通盤性的考量，在梯隊接班模式建立後，中共開始有計劃的選拔中生代幹部，使得領導班子年齡至少呈現兩個層次以上的分布；其次、年齡限制和任期限制成為幹部新陳代謝的機制。高齡的領導幹部，因為年齡和任期因素必須卸下職務，使得政治菁英甄補的管道得以開啟，不至發生斷層現象；再者、接班梯隊以集體領導和分工合作方式來繼承權力。雖然總書記仍是影響力最大的領導人，但他非政治強人，環顧現實政治情勢，他已很難具有抗拒其他常委聯合抵制的壓力，合縱連橫將是中共高層政治的常態；最後，接班人選會透過醞釀協商過程產生，且在醞釀過程達到群眾接受的共識。25 楊開煌在觀察過去中共歷次接班情形，他發現接班人的選拔方式有以下四種要點：（一）是一種政治菁英選拔政治菁英的方式；（二）個人才能是選拔的主要依據，例如，劉少奇、胡耀邦和趙紫陽等人的政績都受人肯定；（三）接班人必須要經過民意的歷練，如民意不支持，也無法順利接班，如四人幫和華國鋒；（四）接班在中國政治文化中，是一種現任領導人培養未來接班人聲望的過程。同時楊氏也發現，位處接班人的位置，有其困擾存在，首先是接班者處境尷尬。凡事不能無主見，又不能太有主見，分寸之間的拿捏，實屬困難；其次是接班者與同儕之間的關係問題。由於接班者並非完全確定可以順利接班，因此與同儕之間必須保持一定的關係，屬於一種既鬥爭又拉攏的微妙關係；最後是下屬相鬥的問題。可能的接班人選，身邊必然圍繞許多附庸者，附庸者與其同儕之間也會產生鬥爭的情形，如何不讓下屬鬥爭情形，危及接班地位，也是必須費盡心力。26 24. 寇健文，《中共菁英政治的演變—制度化與權力轉移 1978-2004》(台北：五南，2005 年)，頁 71。寇健文，〈權力轉移與「梯隊接班」機制的發展〉，丁樹範主編，《胡錦濤時代的挑戰》(台北：新新聞文化，2003 年)，頁 61-65。 26 楊開煌，〈中共「十六大」之接班與人事安排—內在邏輯之探討〉，《遠景基金會季刊》，第 3 卷 25. 10.

(19) 第一章緒論. 吳仁傑撰文探討「中共中央書記處排名第一書記的接班角色」，根據吳氏的研究和觀察，他認為儘管未見明文規範，但較最高領導人年輕一輩(約 10 歲上下)的書記處排名第一書記被視為接班人培養歷練已形成慣例，此與現行的年齡和屆期限制以及最高領導「三位一體」27體制與集體接班機制結合，初步為中共構築一套高層權力繼承機制，除有利於其權力轉移朝向規範化發展，亦有助於觀察和掌握其高層人事變動。28 徐斯儉認為如果用韋伯(Max Weber)對權威的三種理念型來說，包括「魅力型權威」(如毛澤東和鄧小平藉由革命經歷和個人特質取得政治威望)、「傳統型權威」(如六四後元老合議指定江澤民和隔代指定胡錦濤為第三代、第四代領導人)、以及「法制型權威」(如各種黨內文件或國家法律法規)。當中共中央菁英不能再以個人魅力作為正當性來源時，也就沒有任何一位中央領導人具有先天高於同輩的權威基礎。在這種情形之下，中央菁英彼此之間的關係更為平等，但也更為競爭，權力繼承者通常需經過要一段時間的努力，才能鞏固權力。29 綜觀上述學者的研究，我們可以了解到，縱使中共對於菁英甄補已有些規範和準則，但在「人治」色彩濃厚的體制之下，政治繼承仍有很大的部分受制於非制度性因素的影響，因此，若要分析中共菁英甄補的情況，亦不能將派系、意識形態等因素排除在外，所以本文將盡可能兼顧制度性因素和非制度性因素對於中共菁英甄補的影響，並藉此窺探兩類制約在權力繼承機制中的互動情形。. 三、制度化之探討 90 年代開始，有越來越多學者開始探討中共菁英甄補制度化的可能性，不過各方看法不一，以下將分別陳述學者的意見。第 3 期，2002 年 7 月，頁 109-111。 27 三位一體指的是，中共最高領導人將會身兼黨的總書記、國家主席和中央軍委主席，對此中共雖然並沒有明文的法令規定，但似乎已成慣例。 28 吳仁傑，〈中共中央書記處排名第一書記接班角色探析〉，頁 60。 29 徐斯儉，〈黨國蛻變：中共政權的精英與政策〉，徐斯儉、吳玉山主編，《黨國蛻變：中共政權的精英與政策》(台北：五南，2007 年)，頁 3-4。 11.

(20)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寇健文認為制度化的政治繼承機制應該包括兩個部分：(一) 有關政治繼承的遊戲規則。這些規則通常存在於憲法、其他法律或執政黨的內部規章，亦可能僅是政治菁英之間的不成文默契，政治繼承的遊戲規則應該清楚規定領導人的選派程序、任期長短與連任次數、去職和罷免程序，以及有權認可上述過程的機構等問題；(二) 主要政治行為者對於遵守這些遊戲規則達成共識，意即政治菁英對政治繼承規則的共識則是指主要政治行為者是否願意遵守現有政治繼承的遊戲規則。30 寇健文觀察過去中共二十年來的權力交替，發現中共就幹部甄補的面向，已經逐漸發展出一些規範，其中可以從年齡限制、任期限制和梯隊接班幾項指標獲得驗證；寇氏表示儘管從過去二十五年來看，中共菁英政治確實朝制度化的方向發展，但仍有一些瓶頸有待突破。因此，他認為中共菁英政治並未真正通過「制度深化」的最後考驗，也不能排除現有制度化趨勢逆轉的可能性。如果中共能克服「最高領導人的年齡限制或任期限制」、「如何選擇新任領導人」、「如何定位新舊任領導人的權力關係」三大瓶頸，制度化將進一步大幅躍升。如果不能克服這三個瓶頸的話，中共菁英政治將很難完成制度化的歷程。此外，在「十七大」召開之前，寇氏以「按部就班、循序漸進」和「年齡限制」兩個原則所發展出的三個制度性必要條件「必須是現任 (十六大)中央委員或候補委員」、「必須是現任正省級幹部且於 2007 年時已經歷練同級職務達五年以上」和「2007 年時年齡必須低於六十四歲」來評估「十七大」中央政治局的可能人選，其研究結果與實際情況相當吻合。31 鄭世平(Shiping Zheng)認為年齡限制已經逐漸成為中共政治菁英退場的重要機制，「十五大」所形成的「七十歲離退劃線」讓高齡且企圖往更高位攀爬的政治菁英，不再具有角逐大位的資格。32陶儀芬觀察中共「十六大」. 30. 寇健文，〈政治繼承與共黨政權結構穩定性的比較研究〉，《問題與研究》，第 39 卷第 3 期，2000 年 3 月，頁 60。 31 寇健文，〈權力轉移與「梯隊接班」機制的發展〉，頁 66-69；寇健文，《中共菁英政治的演變— 制度化與權力轉移 1978-2004》，頁 5-7；寇健文、黃霈芝、潘敏，〈制度化對中共菁英甄補之影響：評估十七大政治局的新人選〉，《東亞研究》，第 37 卷第 2 期，2006 年 7 月，頁 24-34。 32 Shiping Zheng,“The New Era in Chinese Elite Politics,”Issues and Studies, Vol.41.NO.1, March 2005, pp.190-198. 12.

(21) 第一章緒論. 人事交接的演變，她認為「十六大」對歷史的重要性之一為第三代領導人在正式職位上的完全退出(除了當時江澤民仍保有中央軍委主席職務)代表著中國政治繼承往制度化的方向邁進一大步。33 黎安友認為鄧小平對於中共菁英甄補制度的建立有所貢獻，其中表現在幹部「四化」和「高級幹部退休制」，這使得過去的派系政治開始轉型。此外，他也對菁英甄補制度的建立表示看法，黎氏認為制度化的建立需要強人，但有時又必須要求領袖不能過分強勢，因為過分強勢的領袖有可能會反過來破壞制度(毛澤東即是如此)，而鄧小平卻是適切的扮演了這種角色，未來中共如果沒有出現政治威權過大的領袖，那麼制度化會慢慢建立起來。34 丁望表示中共現階段的權力轉移和選拔接班群，仍僅是處於初級的制度建構階段，於「一黨領導」的體制下，在社會還未邁向真正的法治軌道前，中共黨內難以發展出真正的民主機制，且若以制度建構的四項要素：（一）制度設計的正當性、合理性和民眾的認受性；（二）制度的健全和完善，避免斷層化；（三）制度約束的平等、公正和消除「一般之外有特殊性」；（四）法律和制度的切實執行，來評估中共選拔菁英制度，現行制度仍是有所殘缺的。35薄智躍(Zhiyue Bo)除了從年齡、任期和知識化，較制度性的規範來探討中共選拔菁英狀況，他也注意到政治菁英的領導經驗，在地方省級單位擁有良好的施政表現，在未來被拔擢的機會將增加不少，同時中央也會將政治菁英派往地方擔任領導，以進行磨練和培養。36 包淳亮認為中共權力繼承的制度仍處於曖昧不明的狀態，因此，中共領導人如何認識、乃至於創造或藉由慣例建構「制度」，將可能會使中國大陸的政治權力繼承方式產生驟變。如果能進一步認識現有制度的選擇空間，以. 33. 陶儀芬，〈「十六大」後大陸的經濟改革與政治繼承〉，《中國大陸研究》，第 46 卷第 2 期，2003 年 3 月，頁 35。 34 Andrew J.Nathan 著，何大明譯，《從極權統治到韌性威權 : 中國政治變遷之路》(Political Change in China:From Totalitarian Rule to Resilient Authoritarianism)(台北：巨流出版，2007 年)，頁 51-56。 35 丁望，〈中共「十七大」與權力景觀—以解構的視角分析政治局強勢競爭者〉，陳德昇主編，《中共「十七大」政治精英甄補與地方治理》(台北：印刻出版，2008 年)，頁 127。 36 薄智躍，〈中共十七屆政治局候選人：從地方精英到權力核心〉，，陳德昇主編，《中共「十七大」政治精英甄補與地方治理》(台北：印刻出版，2008 年)，頁 135。 13.

(22)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及歷史慣例的啟示，不但有助於對中共領導層的研究，也有助於引導中共領導人對權力繼承方式做出的最佳選擇。37 陳德昇表示，儘管中共政治繼承形成梯隊接班態勢，並透過職位任期制與年齡限制，作為幹部甄補依據，致使近年中共新一代的政治繼承呈現年輕化、知識化，以及具備地方諸侯經歷之實權人物較受重用的特色。然而，必須指出的是，儘管中共人事運作制度化、法制化之規範日益嚴謹，但對於遊戲規則之界定、政治忠誠之認知、政治菁英年齡的擢拔標準、權力分派與重組，仍受實權政治領袖的掌控。吾人若表面地認為中共人事運作已全面制度化，恐與現實有所差距。38 楊開煌表示從胡錦濤在「十七大」推行的「民主測評」以擇定接班人來看，這表示胡錦濤在繼任者的培養上是從制度入手，而非從人選入手。這是因為胡不是強人，所以他無法如同鄧小平一樣以指定接班人的方法來繼承共黨的領導，所以他嘗試建立接班制度。另外「十七大」的接班安排也一改過往由一人做接班人的培養，而是改採兩人集體接班，以分工合作的模式進入常委會，在正式接班前，磨練和磨合兩人的默契。這是中共在接班人問題第一次採用「黨內民主」的方式來確定，因此，成敗如何仍待觀察，結果如何也有待評鑑，然而，可以確定的是，採取制度建立的方式將會優於個人指定的方式。39 而董立文則對當前學界大量使用制度化來分析中共政治的情形提出不同的看法，首先，他對制度化的定義提出質疑，他認為不能將不正規的過程重複發生就視為制度化，而是應該從政治理性化、結構分化或系統適應環境能力等面向來討論權力繼承中所產生的規範，他並舉出「十六大」後，江澤民留任中央軍委主席和安排大批自己人馬進入政治局常委會以致對繼任者的權力產生摯肘來反駁制度化的情形。40. 37. 包淳亮，〈當代中共權力繼承的制度限制〉，《東亞季刊》，第 33 卷第 1 期，2002 年 1 月，頁 36。陳德昇、陳陸輝，〈中共「十七大」政治精英甄補與地方治理〉，陳德昇主編，《中共「十七大」政治精英甄補與地方治理》(台北：印刻出版，2008 年)，頁 33。 39 楊開煌，〈中共「十七大」總觀察〉，《海峽評論》，第 204 期，2007 年 12 月，頁 31。 40 董立文，〈從權利繼承看中共政治發展的非制度化〉，林佳龍主編，《未來中國：退化的極權主義》 38. 14.

(23) 第一章緒論. 本文在綜合上述學界的見解後發現，年齡限制和任期限制是學者觀察中共菁英甄補是否制度化的基本指標，但是也有學者將之稱為規範或慣例。而關於制度化與否的爭議，主要存於對制度化的定義有所差異，而導致學界間有不一樣的看法，吾人認為以制度化來分析中共政治，最大的貢獻在於讓中共的政治菁英甄補具有可預測性，且從實際運作來看，菁英甄補的過程也的確受制於這些規範的制約。但本文亦不否認，如中共未能將菁英甄補的規則，由上至下的法制化，將使制度化的爭議一直存在。. 第三節研究途徑與方法一、研究途徑所謂研究途徑是要說明研究者到底是從哪一層次為出發點、著眼點、入手處來觀察、歸納、分類與分析研究對象，分析的架構會因著眼點的不同，而導致與之相配的概念也會有異。41基於上述定義，本文認為在研究之前有必要先就本文的研究觀點和要點作一說明，以完善本文的立論基礎。. (一) 派系研究途徑誠如學者白魯恂所言，中國人習慣以依附權威的方式，透過忠誠和利益的交換，讓自身成為權力關係網路的一環，來獲取官場上的安全感，這在無形之中，促進了「派系政治」的形成。42因此，長期以來，「派系主義」一直是研究者分析中共政治的重要論點。對中共而言，派別政治直接涉及的是權力之分配，致使派系之間的角力和權力鬥爭時常畫上等號。過去毛、鄧時期，經常以政策和意識形態的分歧為名爆發衝突，實質上是為了掩飾派系之間對於領導權的爭奪。43在恩庇侍. (台北：財團法人台灣智庫，2004 年)，頁 131，151-152。 41 朱浤源主編，《撰寫博碩士論文實戰手冊》(台北：正中書局，1999 年)，頁 182。 42 Lucian W. Pye 著，胡祖慶譯，《中國政治的變與常》(The Dynamics of Chinese Politics)，頁 26。 43 王官徳，〈中共領導人的權力繼承與鞏固〉，《源遠學報》，第 12 期，2000 年 11 月，頁 78。 15.

(24)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從之下，派系領導人透過拔擢跟從者的方式，來擴大和穩固權力基礎，在這時期，派系政治之下的菁英衝突是中共政治變遷主要的動能。44儘管中共從不承認「派系」的存在，也不給予其正當性和合法性的地位，但回顧中共的黨史，便可以發現派系屢屢在權力角力之中，扮演關鍵性的角色。45 1980 年代左右，在鄧小平的推行之下，中共逐步發展出一套人事甄補的規範，近年來，學界也逐漸注意到制度性規範的出現對人事安排的影響，並開始以制度性的指標(年齡、任期和經歷等)來分析和預測中共的人事佈局情形，不過這些文章依舊承認非正式制度在人事甄補中仍然有著不容忽視的影響力，46因此本文認為，儘管學者之間對於持續以派系為媒介來研究中共內部的菁英衝突和人事更迭有所爭議，但中共內部確實存在著不同的派系，且透過上述文獻的回顧，吾人認為以派系的角度來觀察中共政治，將有助於了解中共權力運作的實際狀況，也可充分解釋非制度性力量在人事甄補中所發揮的影響力。因此，就算中共為了政治局勢的穩定，將盡力維持表面上的和諧，但派系政治依舊會持續下去。47. (二) 歷史制度主義研究途徑本文雖然運用派系主義作為研究途徑，但也注意到過度注重派系的影響力，將會忽略和脫離制度性因素的背景，以致於可能會導致研究有所偏頗。因此，本文也採歷史制度主義做為研究途徑，這是因為歷史制度論者除了強調既有的規則外，也注重非正式規則、程序、規範與不成文的慣例所形成之制度。48 依據學者豪爾(Peter Hall)及泰勒(Rosemary Taylor)的觀點，歷史制度主 44. Andrew J.Nathan 著，何大明譯，《從極權統治到韌性威權 : 中國政治變遷之路》(Political Change in China:From Totalitarian Rule to Resilient Authoritarianism)，頁 45。 45 朱新民，《1978~1990 年中共政治體制改革研究》，頁 342。 46 學者寇健文和陳陸輝、陳德昇皆曾以制度性指標來探究中共的人事甄補，不過他們也依舊認為派系力量是不能被忽略的影響力之一。詳見寇健文、黃霈芝、潘敏，〈制度化對中共菁英甄補之影響：評估十七大政治局的新人選〉，頁 24-34；陳陸輝、陳德昇、陳奕伶，〈誰是明日之星？中共中央候補委員的政治潛力分析〉，《中國大陸研究》，第 55 卷第 1 期，2012 年 3 月，頁 7。 47 Lucian W. Pye 著，胡祖慶譯，《中國政治的變與常》(The Dynamics of Chinese Politics)，頁 41。 48 蔡相廷，〈歷史制度主義的興起與研究取向—政治學研究途徑的探討〉，《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學報》，第 41 卷第 2 期，2010 年 11 月，頁 69。 16.

(25) 第一章緒論. 義具有以下四種特徵：(一) 歷史制度論者傾向於以相對廣泛的意義來界定制度與個體行為之間的相互關係；(二) 強調制度的運作與產生過程中的權力不對稱性；(三) 制度的建立和發展過程中，會依循路徑依賴(path dependent)的軌跡並產生意外的後果；(四) 關注制度分析和能夠產生某種政治後果的其它因素之整合研究。49 歷史制度論者藉由比較歷史方法和歷史脈絡作為基礎，並從中檢視變項的因果關係，強調歷史過程、環境和制度結構與行動者的複雜互動，他們認為制度是權力鬥爭之下，經過「計算」，以符合行為者利益的產物。50且制度和歷史之間是一種互為因果的關係，因為制度變遷存在著報酬遞增和自我強化機制，將使制度在建構的過程之中，受到過去的選擇之約束，即一旦走上某一條路徑，隨著制度對行為者的邊際報酬漸增，改變既有制度的成本也就越高，因此制度會沿襲該方向繼續發展下去，並在這之中得到自我強化，意即出現遵循路徑依賴的現象，讓制度呈現鎖定(lock-in)狀態。51 過去中共習慣以鬥爭的方式來解決權力分配的問題，不過隨著甄補規範的建立，讓人事上的安排有所依據，因此，本文希冀透過歷史制度論的角度，有效地探究和理解中共人事甄補制度的產生，以及甄補規範的堆積和持續所導致的「制度化」情形，並藉此釐清政治行為者和制度在這過程之中的互動關係，以及各自所扮演的角色。本文期望藉助歷史制度論的觀點，來探索中共菁英甄補規範或制度延續發展的情況，以補足派系主義研究途徑的不足。學者羅德明曾認為，中共非正式政治和正式政治之間的關係是模糊不清且不斷變化的，52本文認為相同的情形亦可能出現在人事甄補上，因此本文將同時採用派系主義研究途徑和歷史制度主義研究途徑，以整合之方式來兼顧分析非制度性力量和制度層面因素對中共中央政治局人事運作的影響，這 49. Peter Hall and Rosemary C.R. Taylor,“Political Science and Three Institutionalism,”Political Studies, Vol.44, 1996, pp.938.轉引自薛曉源、陳家剛主編，《全球化與新制度主義》(台北：五南，2007 年)，頁 196。 50 黃宗昊，〈歷史制度論的方法立場與理論建構〉，《問題與研究》，第 49 卷第 3 期，2010 年 9 月，頁 148。 51 王躍生，《新制度主義》(台北：揚智文化，1997 年)，頁 80。 52 轉引自朱徳米，〈精英互動中的正式與非正式政治〉，《二十一世紀雙月刊》，第 88 期，2005 年 4 月，頁 147。 17.

(26)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也將有助於研究兩者之間的互動情形。. 二、研究方法事實上，國內外對於中共問題的相關研究，已經到達一定的成果，如果從不同的議題或角度切入，採用的方法自然有所差異。郭華倫教授曾經表示：「凡是科學方法，如吾人慣用之分析法、綜合法、歸納法、演繹法、比較法與歷史法等，都可用作研究中國大陸問題的方法，應視研究主題及資料的多寡，採取不同方法加以研究，或以多種方法從不同角度與觀點作細密周詳的研究，才能得到接近事實的判斷。」53然而上述之方法皆不脫離探究歷史的本質，因此本文採取的研究方法為歷史研究法，並在其框架之下，運用文獻分析法和歸納法。. (一) 歷史研究法關於歷史研究法的定義，學者易君博曾經提出他的看法：「透過歷史解釋的性質、類型以及邏輯，作一系統的分析，期望藉由此一分析，能從個別歷史事實的因果關聯去重建過去。」54以歷史研究法來探討中共權力繼承，將獲得相當的幫助。本文開頭將先回顧鄧後時期的歷次權力移轉，胡耀邦和趙紫陽為何接班失敗？而江澤民及胡錦濤卻能夠成功接班，以歷史角度來探討和分析中共權力繼承。. (二) 文獻分析法其次，藉由對歷史文獻的分析，透過有系統的蒐集資料，並客觀地評鑑資料，以便對事實做相關性的分析，經由對文獻的探討以確保研究問題的價值性、研究方向的正確性與研究模式的合理性。關於中共權力繼承和菁英甄補問題，前人的學術研究已經給予相當程度的經驗判斷，已為後人的研究立下良好的基礎。因此，本文將運用前人的研究資料，間接地觀察過去所發生 53 54. 郭華倫，《中共問題研究集》(台北：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1976 年)，頁 135-136。易君博，《政治理論與研究方法》(台北：三民，1984 年)，頁 165。 18.

(27) 第一章緒論. 的歷史事件，透過了解和重建過去的經驗規則，來解釋現在的甄補規範。除此之外，本文在文獻資料的收集上，也將從官方文件、非官方文件、國內外期刊、報章雜誌和網路媒體等，多方面著手，盡可能為研究和分析，奠立足夠的資料基礎。. (三) 歸納法最後，對資料做歸納和整理。所謂的歸納法是指，先做觀察、蒐集和記錄若干個別情事的工作，在這過程之中，探究其有無共同特徵或特徵之間的關聯性，從而將所得的結果推廣到其他尚未經過觀察的事例，並以此獲得一項通則性的論述。所以，本文也將採用歸納的方法來探討中共權力繼承，將過去的權力繼承和菁英甄補經驗，分析和整理其中的特徵或特徵間的關係，企圖將此經驗推廣到「十七大」的人事佈局，推論出最佳的研究成果。. 第四節研究範圍與限制一、研究範圍對於一黨專政且「人治」色彩濃厚的中共而言，建立一套甄補規則有其困難之處。因為，制度建立者必須先拋下以個人權位和利益為優先考量的心態，轉向著重於解決集體利益問題，不單如此，制度建立者還須面對與其他領導人之間的權力分配問題，在制度建立階段，制度建立者必須是具有高度政治權威且在權力逐漸受到制約的情形下，依舊能夠堅持鞏固制度。學者之間，不約而同的認為鄧小平正適切地扮演了制度建立者的角色。55 1980 年代左右，鄧小平在復出掌權後，有感於幹部嚴重老化以及權力鬥爭而耗損政治菁英的問題，他開始致力於推動幹部退休制度、幹部「四化」政策，至此之後，中共在菁英甄補方面開始有了可以依循的準則，因此，本. 55. Andrew J.Nathan 著，何大明譯，《從極權統治到韌性威權 : 中國政治變遷之路》，頁 51-56；寇健文，《中共菁英政治的演變—制度化與權力轉移 1978-2004》，頁 6-7。 19.

(28)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文在時間上將從 1980 年代開始，先回顧鄧後時期，中共的歷次權力繼承情況，探討鄧小平對政治繼承機制的構想和影響，同時也將探究，在政治老人逐漸凋零之後，歷經「十四大」、「十五大」和「十六大」三屆的人事改組後，政治繼承規則有何變化，以期了解影響中共菁英甄補的非制度與制度性因素，並透過經驗法則，來對「十七大」的權力佈局，作出合理的解釋及觀察中共菁英政治的可能走向。在內容方面，由於中國共產黨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上明列的唯一執政組織，而從中國共產黨的組織架構和實際運作情況來看，中央政治局是中共的權力核心，因此，本文的焦點將放在中央政治局人員的甄補情形。另外，從中共黨史來看，意識形態不僅是奪取權力的工具，也是中共統治的合法性基礎來源，且其也屬於政治繼承的一環，因此本文將無可避免的涉及探究中共自「十四大」以來，意識形態的發展與轉變。. 二、研究限制雖然關於中共權力繼承和菁英甄補的問題，國內外已有相當程度的研究，但是由於政治權力移轉，在共黨國家是屬於相當敏感且機密的問題。縱使中國大陸近幾年來隨著改革開放和西方國家之要求，在資訊的傳遞上已經不再那麼封閉，但在中共權力繼承和菁英甄補尚未完完全全制度化的前提下，在這方面的官方文件或資料，仍是不夠透明，且中共權力接班問題有可能僅是經由少數權力核心成員協商而成，不易被外界所得知，在資訊的供給上，造成了相當的阻礙，也使得在研究上遭遇了限制。承接著上述的限制，縱使獲取資料，資料的真實性仍是一項不可忽視問題。中共以「意識形態」治國，因此許多境內媒體，在新聞自由上受到了官方強力的干預，甚至充其量只是黨或國家的宣傳機器，因為權力繼承事涉國家機密，在封閉的體系中，所釋放出來的訊息，是否經過刻意篩選，也不免令人有所質疑。此外，除了學術研究，關於中共權力繼承問題，有時也必須倚靠坊間出版品的相關文獻，但是，坊間出版品在陳述消息來源時，習慣使. 20.

(29) 第一章緒論. 用「據指稱」、「據消息來源」和「據相關人士表示」..等方式，在消息來源不確實的情況下，容易偏離事實根據。再者，由於坊間一些關於中共研究的資料，有時會遭受價值判斷和意識形態的箝制，而導致無法客觀判斷事實。最後，有些相關文章完全沒有經驗法則，僅僅是憑空臆測，例如，關於中共人事安排，媒體習慣使用「引述相關人士透露」的手法來搶先報導，但最後卻與事實相反。吾人在進行研究時，將盡可能避免陷入這種情形，使研究的限制性降到最低。. 第五節研究架構首先，本文在架構上除了先對研究動機與目的提出說明外，也將透過對相關文獻的探討來擇定本文的研究途徑與方法，並以此界定研究範圍，和說明可能遭遇的限制。而第二章一開始將先對鄧後時期的幾次權力繼承進行分析，釐清胡耀邦和趙紫陽接班失敗的原因，並探討同樣由鄧小平主導接班的江澤民和胡錦濤為何能夠避免重蹈上述兩人接班失敗的覆轍，以此出發點探究鄧小平對中共政治繼承的規畫和影響，並分析接班過程所累積下來的經驗和模式，以便了解中共權力繼承的變與不變。此外，也將同時探討中國共產黨的中央組織結構，以便了解中共黨中央的權力運作狀況，分析政治局為何是中共的權力核心。在經過上述的初步分析後，提出可能影響中共菁英政治的因素，了解中共甄補菁英時的相關規範，分析出可能左右人事甄補的相關因素，其中包括制度性與非制度性的制約。在綜合上述的研究成果後，運用經驗法則來研析中共「十四大」、「十五大」、「十六大」的人事安排，在時代變遷和人事更迭中，爬梳和分析影響鄧後歷屆政治局人事甄補的因素，希冀透過對歷史的考究，探討中共權力接班的演變，以企圖為「十七大」的人事佈局作出最合理的解釋，並分析和理解「十七大」時，中共權力核心菁英甄補的特徵和用意，探究中共接班安排之模式是否出現變化。 21.

(30)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最後，在統整匯合之後，將列舉出研究之後的發現和成果，提出具體的事例來驗證和返視本文最初所提出的研究動機與目的，同時也將在此基礎之上，分析和評估中共菁英政治的未來走向(圖 1-1)。. 研究動機與目的文獻分析與探討. 中共鄧後權力繼承. 中共菁英甄補制約. 十七大人事佈局研究. 研究結論與發現圖 1-1 研究架構圖資料來源：自行繪製. 22.

(31) 第二章鄧後中共權力結構與菁英甄補. 第二章鄧後中共權力結構與菁英甄補由於中共權力繼承機制的不透明性，反而使得人們更關心權力繼承的運作和發展。首先，胡耀邦、趙紫陽、江澤民和胡錦濤都是鄧小平欽定的接班人，不可否認的，他們的權力來源基礎都是建立在鄧小平的政治權威上，是怎樣的原因使得胡耀邦和趙紫陽的權力繼承結果有別於江澤民和胡錦濤，而江澤民和胡錦濤在鄧小平過世之後，在失去權力支柱的情形下，透過哪些作為來鞏固權力；其次，中國共產黨五年一次的全國代表大會，吾人關心的焦點總是放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的人事安排上，尤其是政治局的常務委員會。第二節將從中國共產黨的中央組織結構來分析政治局為什麼成為中共權力的核心；最後，中共的菁英甄補不若民主國家具備一套完善且經法定程序認可的制度，所以影響菁英甄補有哪些主要因素，這些都是本章要探討的重點。. 第一節鄧後中共政治繼承一、胡耀邦之政治繼承胡耀邦 1915 年生於湖南省瀏陽縣的貧農家庭，1930 年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以下簡稱共青團)，561933 年正式成為中國共產黨黨員，自此開始在黨政方面累積豐富的資歷，而論及胡耀邦之政治歷程，就不得忽視其和政治強人鄧小平之間的關係。除了早先工作經驗所累積的情感外，57文化大革 56. 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原名為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是由中國共產黨所領導的先進青年群眾組織，作為廣大青年實踐和學習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及共產主義的單位，是中國共產黨的助手和後備軍；其基本任務包括：貫徹黨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路線，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和改革開放，為國家培養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和有紀律的青年建設人才，為黨輸送新鮮血液，以協助加快建設小康社會和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 57 國共內戰時期，鄧小平任中共「西南區」第一書記兼西南軍政委，胡耀邦在其之下任「川北行政公署」主任，兩人有業務往來之工作關係。1952 年時期，兩人皆上調北京，1956 年鄧小平出任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時常向鄧小平匯報其擔任「新民主主義青年團」書記之工作業務。1956 年期間，鄧小平為了培養胡耀邦進入中央書記處，將其調往西安兼任中共「西北局」第二書記並代理陝西省第一書記，藉以讓胡耀邦獲取和磨練地方工作經驗。詳見李奎泰，〈胡耀邦和趙紫陽的崛起和下台的比較研究〉，《共黨問題研究》，第 18 卷第 1 期，1992 年 1 月，頁 10。 23.

(32)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命時期，兩人皆受到批鬥與打壓，被冠上「走資本主義的當權派」之名號。而一般認為胡耀邦獲得鄧小平的賞識與其工作任內的兩大功績有著絕對之關係: （一）推行「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1977 年，中國共產黨陷入理論之爭，由華國鋒所提出的「凡是毛主席做出的決策，我們都堅決維護；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們都始終不渝的遵循」之「兩個凡是」和「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彼此對壘。早在先前，鄧小平就對「兩個凡是」提出批判，鄧小平認為應該「實事求是，解放思想」，對毛澤東思想要有完整而準確的認識，且須善於學習、掌握和運用毛澤東思想來指導各項工作，才不至於歪曲和損害毛澤東思想。581978 年，胡耀邦審定〈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一文在《理論動態》第 60 期發表，之後包括《光明日報》、《人民日報》和《解放軍日報》皆有轉載，此文一出，隨即帶來很大的紛爭，雖然時任中共中央副主席的汪東興對此文提出強烈之批判，但是「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為鄧小平創造了有利的條件，鄧小平對甘冒反黨風險的胡耀邦自然另眼相看。59 (二) 致力於平反「冤、假、錯」案:文化大革命時期，許多知識份子和共黨幹部皆因受到無止盡的批判和鬥爭，而造成許許多多的冤案。1977 年，胡耀邦兼任中共中央組織部長時，開始致力於平反的工作。胡耀邦提出「兩個不管」之要求：「凡是不實之詞，凡是不正確的結論和處理，不管是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下搞的，不管是哪一級、什麼人定的、批的，都要實事求是的改正過來，包括毛主席批的，都照樣平反。」60此一作為成功的解放了過去被批鬥的右派老幹部，老幹部因而對胡氏充滿感謝之意，這也讓胡耀邦因此深受黨內外的信任。一般認為胡耀邦權力繼承失敗的原因是歸於處理學運事件不當與放任資產階級自由化有關。1986 年，學生發起民主運動，事件發生後開始蔓延 58. 鄧小平，〈兩個凡事不符合馬克思主義〉，《鄧小平文選》(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年)，頁 39。 59 胡績偉，《從華國鋒下台到胡耀邦下台》(香港：明鏡出版社，1997 年)，頁 307。 60 阮銘，《鄧小平帝國》(台北：時報文化，1992 年)，頁 37。 24.

(33) 第二章鄧後中共權力結構與菁英甄補. 上海、南京、和北京等地。鄧小平曾在中國共產黨十二屆六中全會中表示: 「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我講得最多，而且我最堅持。現在年輕群眾中，有一股自由化的思潮，這股思潮會將我們帶往資本主義的道路上，自由化本身就是資產階級的，自由化和我們現行的政策和制度有所對抗，反對自由化不僅這次要講，還要講十年、二十年。」61因此在該屆六中全會討論《精神文明建設指導方針的決議》時，主張擱置「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爭議的胡耀邦成了眾矢之的，受到當時反對派鄧力群、胡喬木、彭真和薄一波等的圍剿。 1987 年 1 月，胡耀邦辭去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一職(以下簡稱中共中央總書記)，鄧小平在同年會見辛巴威總理穆加貝時表示:「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不力，是胡耀邦同志的重大失誤」，自此「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不力成了胡耀邦下台的表面原因。然而實際上真正導致胡耀邦下台的主要因素為失去鄧小平的信任與得罪當權的老幹部。鄧小平曾要求胡耀邦開除鼓吹資產階級自由化的王若望和方勵之的黨籍，但胡耀邦卻未完全遵照處理，鄧小平認為胡耀邦不聽從其指示，開始不聽他的話了。十二屆六中全會後，鄧小平曾找胡耀邦進行個別談話，鄧小平說:「我全下，辭去一切職務和軍委主席。你半下，接軍委主席，把總書記讓給年輕人當。趙紫陽也半下，當國家主席，把總理讓給年輕人當，這可帶動一批老人退下來並有利於幹部的年輕化」。對於反對個人崇拜和獨裁及有心於政治革新的胡耀邦自然表示贊同，無論鄧小平是真心誠意或是假意試探，胡耀邦以外的保守派勢力，包括王震、鄧力群和胡喬木等人，為了保障自身的權力與地位皆大表反對之意，並藉此將胡耀邦打為不忠的罪人。 62. 因為，胡耀邦曾有意在中共「十三大」時，更進一步落實幹部年輕化，計. 畫規定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委員(中共中央委員)年滿 60 者須退休，政治局委員年滿 72 者須退休，如此一來，大批的革命元老皆在退休之列，使得老幹部們深感不滿。63此外，胡耀邦當時並未擔任任何軍職，軍委主席一職 61. 鄧小平，〈在黨的十二屆六中全會上的談話〉，《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年)，頁 181-182。 62 阮銘，《鄧小平帝國》，頁 186-188。 63 韓文甫，《鄧小平傳－治國篇》(台北：時報出版，1993 年)，頁 714。 25.

(34) 中共政治繼承佈局與菁英甄補之研究—以「十七大」政治局為例. 仍是由鄧小平把持，因此，學運發生時，胡耀邦缺乏軍方的支持，最終在保守派的權力運作之下被迫辭職下台。. 二、趙紫陽之政治繼承趙紫陽 1919 年在河南省滑縣出生，自幼因受到革命環境的感染，和胡耀邦一樣，曾經加入共青團，在 1938 年正式成為中國共產黨黨員，趙紫陽在成為中共最高領導人前，一樣擁有豐富的行政資歷。64胡耀邦辭職下台後，由趙紫陽代理中共中央總書記一職。首先他必須面對由胡耀邦所遺留下「反對資產自由化」的棘手問題，趙紫陽在鄧小平的支持下，提出兩個基本點來因應：(一) 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二) 堅持改革、開放、搞活的方針。以防止反對資產自由化的鬥爭擴大，限制傾左的勢力藉反自由化來反改革開放和反對思想僵化。並且針對原先高舉「反對資產自由化」為首的鄧力群所起草之中央四號文件，也就是〈中共中央關於當前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若干問題的通知〉一文中，主張將反自由化思潮擴展到政治、經濟、文化、教育及城鄉生活等一切領域之情勢提出對策。趙紫陽命鮑彤起草一份與鄧力群針鋒相對的四號文件，強調四點原則：(一) 反資產階級自由化是長期的，主要是進行教育，學好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鄧小平的論著；(二) 將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鬥爭範圍嚴格限制在黨內；(三) 絕不允許因為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而妨礙改革、開放、搞活政策的執行；(四) 批評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文章要講究質量，切勿沿用文革時期不恰當的用語。在趙紫陽的主動反擊與鄧小平的支持下，最終成功暫時壓制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全面性的擴張與鬥爭。 65. 趙紫陽在 1987 年 11 月的十三屆一中全會正式被選為中共中央總書記，而鄧小平為了協助趙紫陽鞏固權力也有些實際上的作為。首先，清除如陳. 64. 趙紫陽加入共產黨後，便在河南地區當任黨務工作，開始累積長期的地方工作經驗， 1977 年，鄧小平提拔趙紫陽為中國共產黨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1979 年成為正式委員，1980 年當選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同年先後任國務院副總理、任國務院總理。1981 年在中共十一屆六中全會上當選為中共中央副主席。 65 阮銘，《鄧小平帝國》，頁 203-206。 26.

(35) 第二章鄧後中共權力結構與菁英甄補. 雲、李先念和彭真等的老幹部，至於在反資產階級自由化中的重要人物如鄧力群和胡喬木等人，未來勢必成為改革的阻力，為避免此一情況發生，鄧小平安排這些人退出中央委員會，並補進不少年紀較輕的改革派人士。66其次，鄧小平為了避免趙紫陽重蹈胡耀邦的覆轍，安排其先後接任中國共產黨中央軍事委員會(中共中央軍委)第一副主席和國家軍事委員會副主席之職務，但是鄧小平仍舊掌握中共中央軍委和國家軍委主席一職。上有鄧小平，下有老軍頭軍委的常務副主席楊尚昆，因此，趙紫陽並未因為擔任軍委副主席之職務，而獲得軍方的支持。趙紫陽無從插手軍方事務，軍委副主席從頭至尾都只是虛銜，無法獲得真正軍權，後來這也成為趙紫陽被罷黜的原因之一。身處於權力鬥爭的年代，稍有不測，隨即風雲變色。1988 年趙紫陽施行物價改革政策，在群眾的預期心理下，發生搶購商品、用實物來保值、銀行擠兌存款和市場緊張的現象，也動搖了原先支持物價改革的鄧小平之決心，因而在市場的壓力與鄧小平對物價改革的怯退下，趙紫陽決定暫緩物價改革，將重心轉往治理經濟環境和整頓經濟秩序上，物價改革宣告失敗，此時，共產黨內也開始刮起反對改革與「倒趙」的風潮。67 趙紫陽被整肅的重要遠因還包括成為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新敵人。中共在實行改革開放和搞活政策下，不免將西方民主自由的思潮帶進中國大陸，讓知識分子得到一個對中共的社會主義政經制度與西方民主自由的政治經濟制度比較分析和再認識的機會。中共教條式僵化的「反資產階級自由化」措施，當然無法克服自由思潮的擴散，趙紫陽站在第一線，自然首當其衝成為代罪羔羊。68 1989 年 4 月 15 日，胡耀邦因心臟病去世，為悼念胡氏所引起的學生運動事件，迅速累積人潮，趙紫陽在處理學運的態度上，和黨內保守派大老及鄧小平出現了嚴重的分歧。趙紫陽在其《國家的囚徒》一書中，表示當時他. 66. 吳宜純，《中共領導人「指定接班」問題之研究》(花蓮：東華大學公共行政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年)，頁 73。 67 同前註，頁 75-76。 68 李久義，〈從權力結構談趙紫陽被整肅因果及影響〉，《共黨問題研究》，第 15 卷第 8 期，1989 年 8 月，頁 5。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