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日文「氣」的隱喻衍生義分析
第二節 中文「氣」的衍生義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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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人或動物的呼吸
「氣」原為大自然中充塞宇宙天地間的氣體，雖看不到、摸不著卻無所不 在且化育萬物，而呼吸作為展現人體存活的重要生命跡象，其具體的表徵即是氣 體的吸吐在體內的輪轉交替，因此基於隱喻的機能相似語義延伸機制，而用以指 稱人或動物的呼吸。由氣體進出胸腔的各種狀態，表達個體不同的生命狀態及情 緒反應，如屏氣凝神、氣息奄奄、斷氣、鬆一口氣、喘口氣等詞彙中的「氣」皆 意指人的呼吸。充塞天地間的氣體，主宰萬物的生滅，猶如人體在一呼一吸此氣 之間，生命展現了各種不同的姿態。而呼吸是生命存活狀態的徵兆之一，因此也 可據此理解為轉喻的時間鄰近關係，以能呼吸與否(部分現象)來指涉生命的存亡 (全體概念)，由此亦可見語義延伸時，隱喻、轉喻間相互作用而非截然劃分的情 形。以下例句即是以氣(呼吸)的有無或強弱來指稱生命存活的跡象或樣貌：
(1) 戰場上，一位戰士氣息奄奄的向他的同伴說了一聲「我們一定要勝利後」， 他閉上眼睛…
(2) 史仲俊一抱著她，兩人同時中劍。上官虹當場氣絕，史仲俊卻一時不得 斃命，想到自己命喪師妹之手…
(3) 被子裡的棉絮也扒出來吃了。人死了便被尚餘一口氣的人割了、煮了、
吃掉。有的人甚至將外面逃到村子裡…
(4) 這時，爸爸已經奄奄一息了，拼著最後的一口氣說：你要乖乖聽媽媽的 話，到南方去生活，這樣，我死…
(5) 他們說的不是車票。我更不懂了，菲力幾乎笑斷了氣，凱洛琳再也說不 下去，滿面飛紅。直覺地，我知道…
(6) 禮重情意才重？正當台灣被國際環保團體壓得透不過氣來的此時，竟有 一家月餅業者宣稱將以燕窩來製造中秋…
(7) 早已筋疲力盡，在主人沒命的鞭打催踢之下，逼得氣也喘不過來了，這 時嘴邊已全是白沫，猛地裡前腿一軟
(8) 身子一幌，摔倒在地。寒風夾雪，猛惡難當，人人都覺氣也透不過來。
阿曼道：「這般大風雪中，諒他也走不遠…
例句(6)以人的透不過氣而近乎窒息的特性(來源域)，來說明台灣因環保議 題在國際間形象受損的困境(目標域)，如人的生命垂危般的艱困。例句(5)則以狂 笑導致近乎斷了氣的樣貌，以強化菲力當時的情緒反應，而其他例句則以氣(呼 吸)的微弱、斷絕來影射個體生命的存亡，也因氣(呼吸)是展現生命存活重要的表 徵，透過氣的順暢與否及呼吸的緩急快慢，而得以彰顯種種不同的情緒或身體狀 況，試觀以下的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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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等浴缸溫水放滿了，再扶他進去。丘子章泡了一會，氣緩過來，體溫恢 復，身體又可以活動了，望望沙琰翎，…
(10) 想想看，每天要為那「一口氣」掙扎得面紅耳赤，氣喘如牛，倘若一 口氣乾脆斷了，倒也是快事一樁，…
(11) 加里尤科夫和我都對沒有看見有人尾隨我們而鬆了一口氣。但以後的 事實表明我們在這件事上是很天真的。
(12) 這聲音我注視著發出聲音的主人。那一瞬間，我屏著氣，竟暫且不能 移動了。原來是個和我，不，和我年輕時…
(13) 丘子章好高興，深深吸了口氣，也望望和平美旁邊那個女孩：孩子們，
謝謝，祝你們…
(14) 早就笑得在一旁打了好幾個滾，等到母親好不容易順了氣，我才聽到 了母親的翻譯，這回，換我笑得在地上打滾…
(15) 到平溪鄉群體醫療中心治療，才掉頭要走到家又上氣不接下氣。「在日 益沒落的平溪鄉間，每個月平均有一…
(16) 一會兒，她發覺尾隨那人不見了。她不覺舒出一口長氣。是自己多心 了，不過是個二流子吧。可心緒更壞了，…
上述例句以氣的各種樣貌展現了個體情緒或舒緩或緊張的狀態，凡此皆可 見由呼吸氣息的各種變化，以突顯不同的生理及心理狀態的轉喻語義延伸。再者，
氣經由人體的鼻腔與外界的空氣輪轉交替，乃自主的生命現象，而氣流在鼻腔的 吸─吐之間，亦可藉此傳達出一呼一吸之間，表層語義之外更豐富的精神層次意 涵，以下的例句即是類似的情形：
(17) 愛心與耐心對待了。另一種極端是極少講話，偶而會哀聲嘆氣一番而已，
像這樣的老人家固然不會給人添麻煩…
(18) 共同為國爭光，我們炎黃子孫，一定可以在世界上揚眉吐氣
(19) 正義感得由自己衍發，所謂要為自己「爭一口氣」就是這個意思。自由 與驗證的愛、苦，都是關愛的…
(20) 不知甚麼時候，計老人已到了她的身後。李文秀嘆了口氣道：「好，咱 們走吧！」忽然間聽得蘇普長聲大叫…
(21) 擺出強硬的態度反擊，於是我們的芳鄰仁兄反而低聲下氣賠不是。這可 真是強壓手段失靈的絕好例子…
上述例句中的「嘆氣」、「揚眉吐氣」、「低聲下氣」分別表達了不滿、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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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資料來源工作小組係國際科學與技術資料
(27) 震源較淺，因此地震發生後五分鐘，北海道札幌管區氣象台對北海道 和東北部的日本海沿岸發佈大海嘯警報，
(28) 獨自處理很多生活上的問題。像燈塔現在便與島上氣象站合作，合鋪 一條一公里多的水泥道路直通小山上的
(29) 就是觀測櫻花的開花狀態，製做成「櫻花前線」氣象圖。從南到北預 測櫻花的開花時日。日本的櫻花，除了
(30) 大學的頭一年半，胡適在農學院，修植物學、化學、氣象學等科目。
胡適相當用功，第一年的平均成績在８５分
「節氣」、「天氣」乃指涉更細微的天候變化，華人社會更依二十四節氣而 決定農耕時序及訂定民俗節慶，而「氣候」、「氣象」則意指一地天氣狀況的總 合或平均，為大氣平均的狀況及一切大氣變化的現象，前者特指某一時空的大 氣狀況，構詞穩定鮮少因詞尾增字而孳生其他詞彙語義，後者乃泛論一地天候 狀況，由上述語料可知，其後易因詞尾增字而產生諸如「氣候帶」、「氣象台」、
「氣象圖」及「氣象學」等詞彙，由此或可推論，「天氣」、「節氣」因其具特指 語義成分，相較於「氣候」、「氣象」之具泛論語義成分，限縮了經由詞尾增字 而孳生其他詞彙的可能性。「氣」的原型義為宇宙天地間充斥的氣體，經由外形 相似的隱喻延伸，指涉天候的冷暖變化，試觀以下例句，由「氣 X」及「X 氣」
兩種構詞形式所展現的語義：
(31) 創造一個令大家看了愉快又可以供應新鮮氧氣及調節氣溫的環境？這 些個事要是全靠校方總務單位來推動，怕
(32) 西南氣流，主要發源於太平洋上的熱帶海洋性氣團。由於太平洋副熱 帶高氣壓增強和向西延伸的結果，
(33) 有一位一流的人才走了，其他的同事也心惶惶，工作氣壓低落，士氣 一落千丈。最後公司同仁召開了一項「談心
(34) 絲絲的細雨，帶來了秋天的消息。秋的早晨，天高氣爽，淡淡的雲，
藍藍的天，鮮紅的楓葉，濃綠的草木，
(35) 我心裡一緊，咬著牙關步出機場，果然「烘」的一聲熱氣流迎面撲來。
坐車前，朋友警告我，四十五度是空氣中的
(36) 煮沸３０分鐘加入少許冰糖，即可服用。作用：夏日解暑氣用。五：
臺灣咖啡。原料：草決明一斤。作法：
(37) 蘇魯克手中拿著個酒葫蘆，一直在路上喝酒以驅寒氣，這時已有八九 分酒意，醉醺醺的道：「我寧可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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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菸葉緊緊的捲著，連空氣也很難透進，即使遇到一點溼氣，也不容易 熄滅。像有時香菸從菸灰缸上，掉落在桌上
(39) 在一個花好月圓的晚上，月亮高高的掛在空中，有點霧氣，有點朦朧 美，路上有黃澄澄的路燈，樹葉搖曳著，
綜觀上述語料，「X 氣」的構詞形式，語義多由前者所限定，以呈現自然界 中「氣」的冷暖變化及乾濕程度，而「氣 X」的構詞形式，則多為指涉主導自然 界的天候變化，諸如「氣溫」、「氣壓」及「氣流」等氣象學相關名詞。例句(33) 的「氣壓」更由表天候的來源域，經由隱喻映射而用以指稱目標域工作職場低靡 的士氣。
3.2.2.1 某空間呈現出來的景象及予人的感受
人的種種心靈感受往往來自所處的空間，而外在天候的冷暖變化，亦使人 興發不同的情思及情緒反應，因此基於隱喻的性質相似關係，「氣」乃由指涉天 候的語義再衍生出指稱某空間景象給人的感受，且看以下的例句：
(40) 舉會顯得太過激烈，移走一架應能稍許減低噪音，改善氣氛。餐廳噪 音的另一來源是摔擲不銹鋼餐盤的聲響。在我
(41) 維持朝氣。一個整潔優美的環境才能培養出高尚的學術氣習與世界級 的學術人才。
(42) 一小塊沙洲，在古時此地為劍客決鬥之處，充滿了肅殺之氣。到了路 易十四時把北方挪威、丹麥、瑞典送來的
(43) 不但震撼了全世界，後來也轉變了整個美國的學術風氣。他那時非常 樂觀的相信以一個私家基金、一個人所能
在所見的 966 筆語料中，「氣」意指某空間景象給人的感受者，僅見以上 4 例。「氣」用以表達自然界陰晴、冷暖的現象，人處天地間，內在的情緒感懷自 然會因外在天候的陰晴冷暖變化而有所不同，外在的天候是客觀且具體存在的現 象，而人內心所引發的感懷則是主觀且抽象的心理感受，如此由客觀具體到主觀 抽象的映射，該是此語義延伸的機制，細觀上述語例「氣氛」、「氣習」、「肅殺之 氣」及「風氣」等語義抽象的詞彙，與之搭配的動詞詞語為「改善」、「培養」、「充 滿」、「轉變」，多屬具體且具實質語義的詞彙，而經由具實質語義的動詞後接抽 象且主觀的心理感受，乃使這些主觀抽象語彙顯得具體可感。
3.2.3 小結
「氣」原指充斥於宇宙天地間，沒有固定形狀、體積而自由流動的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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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為中心原型義項，此「氣」孕育自然萬物，而人體的生命跡象，亦憑著一股 氣息的吸吐而得以維繫，因此基於隱喻的機能相似，「氣」乃由天地間的氣體衍 生出「呼吸」義，細究語料庫裡的語例，「氣」做「呼吸」義解釋，時可見以呼 吸的有無(如：斷氣、氣絕等)、強弱(如：餘氣、喘氣等)來指涉生命存活的狀態，
以此為中心原型義項，此「氣」孕育自然萬物，而人體的生命跡象，亦憑著一股 氣息的吸吐而得以維繫，因此基於隱喻的機能相似，「氣」乃由天地間的氣體衍 生出「呼吸」義，細究語料庫裡的語例，「氣」做「呼吸」義解釋，時可見以呼 吸的有無(如：斷氣、氣絕等)、強弱(如：餘氣、喘氣等)來指涉生命存活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