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日文「氣」的轉喻衍生義分析
第二節 中文「氣」的轉喻延伸語義
4.2.1 充塞於人體中的一種生物能
4.2.1.1 人的情緒或表現出來的精神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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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太容易激動，念完孟子之後好像有一股浩然之氣。夏天很熱，再有浩 然之氣是很難過的。念莊子的話，
(19) 生活周遭我們所接觸到的人物、所認識的人當中…誰，氣最旺？誰，
最夠力，你說？∥林小姐！∥林小姐氣旺是
(20) 護身符，那可不得了了，不管是什麼人，都會被這股氣，被這股力，
整個帶起來的！∥是嗎？∥怎麼會不是呢
(21) 辦公室各擺一個保齡球大的水晶球，因為水晶球面有氣，可以辟邪。
「現在我拚命做事，如果主席說你不必做
(22) 身體就不會受傷。「然而真正的功夫，還是要練精氣神。而所謂的精 氣神，指的是意志力持久力及注意力。
綜上所述，「氣」由「呼吸」義透過轉喻而衍生出指稱「人體生物能」之語 義，此維繫人體身心靈正常運作的能量，從生理、精神兩個面向再擴充開展出中 醫學、哲學甚至玄學的語義延伸，中國古代典籍所見的「氣」，涵義分歧，在孟 子之前，「氣」較常見以下三種義涵：一指「雲氣」，二是「氣息」，三指「血氣」
19，首先，「氣」的原義乃指稀薄的雲，而雲霧乃宇宙自然之氣凝聚而成，大氣 充斥宇宙天地無所不在，人生存於宇宙天地間，更經由規律的氣息吐納以維持生 命，而儒家典籍常提到的「血氣」，則強調其為矯治的對象。孔子說：「君子有三 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及其老也，
血氣既衰，戒之在得。」(《論語‧季氏》)孔子這種說法，很能反映儒家一貫的 基本態度，即將一切自然世界的存在都必須經由人文的努力加以轉化，才能成為 文化世界的一部分20。在孟子思想中，「浩然之氣」就是原始生命完全理性化之 後，所呈現的綜合的生命力21。
4.2.1.1 人的情緒或表現出來的精神狀態
在 966 筆中文語料中，「氣」用以表達人的情緒或精神狀態者，共計 253 筆 之多，佔所有語料的 26.2%，居各項衍生語義之冠，若依構詞方式再做細分，可 分為以下幾種形式：
1. 氣 X
(23) 至於陳玫君。高幸利昨天以十五比七。十八比十三氣走印尼選手蒂妮。
美雅，晉級十六名內，將與英國選手
(24) 這本經，所以還能平心靜氣看下去。看到後來，我簡直氣昏了。她提 到我們的將來，提到困擾著她的現實的憂慮：
19黃俊傑.(1996)〈「身體隱喻」與古代儒家的修養功夫---中國古代文化的一個側面〉收錄於《東 亞文化的探索―傳統文化的發展.》，台北市：正中書局，頁 110
20同上註，頁 113。
21黃俊傑(1991)《孟學思想史論》，台北市：東大出版社，頁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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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請他「蒞臨指導」，第一站是新加坡。第一天他就快氣炸了，由於他 經常出國，當然新加坡不會是第一次，他帶
(26) 你嫌我胖不體面是不是？多麼典型的迷惘的一代。我氣紅了耳朵，又 叫又吼：我教你個重溫舊夢的法兒，隨便撿
(27) 我的好友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她早不知被我氣哭了多少次了！回想 前天，我想勸她別亂丟垃圾，但我那
(28) 塗成一隻「大象」，「象鼻」還在那兒搖來搖去。媽媽氣瘋了！媽媽帶 小新到百貨公司，小新吵著要買腳踏車，
(29) 捐獻給公益團體了，抱著有去無回的心理最好，否則氣壞個人的身子，
實在不划算。當然，既不要當別人眼中的
(30) 些日子我遇到胡太太，她說什麼福林在外頭胡來，說妳氣病了﹖秀：
都是胡太太出的餿主意，說什麼去整容可以使
上述「氣 X」構詞的語例多為動補結構，「氣」由「呼吸」義之凸顯人體生命跡 象的語義，以此為參照點，再進一步激活、彰顯人的情緒及精神狀態的展現，而 衍生出諸如「生氣」、「氣消了」等指涉人的情緒詞彙語義，於此「氣」即由生理 層次的生物能再延伸為心理層次的情緒反應，而經由「動詞+補語」的構詞形式，
以補充說明在憤怒情緒下所導致的結果或心理狀態的改變，細究補語的詞性，可 發現動詞「氣」後的補語，亦多為動詞，如此以動詞的動態屬性或狀態顯示，當 能更生動地傳達盛怒下的各種行為轉變，讓表「憤怒」義的情緒義項，得以因後 接的動詞性補語，展現極具畫面的補充說明，藉此使此義項顯得更具體可感。除 了動補結構外，「氣 X」亦可見其他不同的構詞形式，且看以下的例句：
(31) 是？」毛當即反問：「肯定怎樣？否定又怎樣？」李氣沖沖地說：「肯 定就是認為人的主觀能動性是無限大…
(32) 你看哥哥欺負人！∥哥哥說的也沒錯，妳還害得他氣呼呼的呢！（四）
∥媽，媽，找到了，您看您看，文鈴
(33) 他粗魯地回答：讓曼達史坦自己拿。說完又露出氣咻咻的模樣。布羅 斯基要這些秘密人員准許他上洗手間，
(34) 得不到你們的錢，來世一定要你們的命。」後來，阿婆氣忿過度，含 怨往生了。佛陀說：「你知道嗎？那位阿婆
(35) 低首斂眉，淒淒惶惶地走了，而我，心裡有怒也有憾。氣怒那個算命 的。他倘若真的相信命運，為什麼不在人世間
(36) 和鬥雞。最後才赫然在金錢用盡，一一變賣的家產中氣憤地發現，政 治的嘲弄和群眾的欺騙，是早已站在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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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隱隱覺得怪異，但在手忙腳亂照顧新生兒的壓力下，氣急時還是忍不 住一陣打罵。「那個時候實在太忽略她了，
(38) 一點反應也無，忍不住說：你聽了不氣？只見可梅氣定神閒地回答：
告訴你，我也曾經是那個乖孩子。氣又
(39) 的把人家的窗戶打破，此時大伙兒一哄而散，只聽見氣急敗壞的主婦 出來抓人，抓不到就破口大罵。前年回家，村
(40) 困難。但是談到同業間的惡性競爭，廖玲惠卻不免氣憤填膺，她認為 開班的本身很單純，如何克服外在的阻擾卻
上述語例可大別為三種構式：1.氣 AA 2.並列結構 3.四字構詞，「氣 AA」構式 以疊字來強化生氣的樣貌及程度，並列結構則用以凸顯憤怒的情緒，而四字構詞 則以「氣」之後的修飾語展現或悠閒(如：氣定神閒)或憤怒(如：氣急敗壞)的情 緒狀態。以「氣 X」表達人的情緒或精神狀態者，若後接字詞為名詞或後綴，則 可形成一名詞詞彙，且看以下的例句：
(41) 是氣不過，才過來的。看到你這個樣子，差點把一肚子氣話哽沒了，
現在慢慢又想起來，一時拿不定主意，究竟是
(42) 那麼如果用人身攻擊，那就更糟糕。那如果，彼此都在氣頭上的時候，
能不能讓自己，剛才宋少卿說的，深呼吸
「氣話」的「氣」或可視為形容詞，形容話語的內容特徵，而「氣頭」則為動詞
「氣」接後綴「頭」(讀成輕聲)所構成的名詞。綜觀以上「氣 X」構式表「情緒」
義項者，常見的構詞形式計有以下幾種情形：1. 動補結構 2 氣 AA .3. 並列結 構 4. 四字構詞 5. 名詞組。不論是何種構詞形式，其語義多指涉為憤怒的情 緒。
2. X 氣
「X 氣」構式若為「動-賓」結構，則「氣」亦大多意指不滿的情緒，且看以下 的例句：
(43) 高興的時候天下太平，不高興的時候就會找人出氣。所以為了取悅他 們，希望他們保佑人，就得送上厚禮
(44) 什麼用？我常常無緣無故地對他發脾氣，他也不甘無端受氣，我們以 前很少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只有三十歲，我
(45) ，在地下吐口唾沫，當先邁步便行。李文秀眼見他二人鬥氣逞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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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肯示弱，只得也跟隨在後。阿曼卻累得要
(46) 事情雖然不是發生在我們身上，但是那種為教養孩子而動氣的經驗，
多少都經歷過。我們不妨想一想：平時是否能
(47) 回到家，還抱著電話講個不停。我如果說她兩句，她就賭氣不開口了。
看她們這麼要好，她父親和我都很擔心這是
(48) 的公司，其員工則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雖然不致於垂頭喪氣，但新 聞報導的冷嘲熱諷總讓人有無端受過之感
(49) 有高尚的心志與理想；但是教久了，發現達不到，就會洩氣，洩氣之 後就乾脆不努力了。所以，有些在教育界服務
(50) ，儘說些瘋話。艾靈頓自知理虧，也不想解釋，只得忍氣不言。偏偏 我們去的那一家餐館螃蟹不好，瘦瘦硬硬的
(51) 他們並不知道情況是這樣。青青白站了許久，原先就有氣了；再說，
她心想：我范青青可不是那種隨便跟男生
上述語例中的「X 氣」詞彙中的「氣」多表達憤怒、不滿或沮喪的情緒，細究「氣」
前的動詞，除了表「失去」義的「喪」、「洩」二者後接的「氣」不是表達憤怒的 情緒外，其餘接在非表「失去」義後的「氣」，語義多指涉為憤怒、不滿的情緒，
由此或可推論「X 氣」構式為動賓結構者，作為賓語的「氣」與「氣 X」構式中 的「氣」語義頗為一致，皆表達憤怒的情緒，而在人的各種情緒反應中，憤怒情 緒乃歸屬於負面情緒的一種，因此當其前接表「失去」義的隱含否定意味的動詞 時，「氣」則不再意指憤怒的情緒，乃結合「氣」前表「失去」義的動詞，用以 指稱沮喪的情緒，至此仍可見「氣」作為「情緒」義項時，其表達負面情緒的一 致性。然而並非只有「動-賓」構式中的「氣」用以表達負面的情緒，試觀以下 的例句：
(52) ，過分就成為「以怨報怨」。給他適度的警告，心裡的怒氣才能平息，
也才能以德來對待對我好的人。你對我好，
(53) 辯解的方式，這兩者雖不是上策，但最重要的是不必讓怨氣怒氣留存 心中，畢竟那樣只會浪費自己的生命，加速
(54) 一位弟子，說：輕輕一撥扇，性火又燃燒，如此暴躁氣，怎算放得下。
禪家教人要放得下，才能以平直心清醒
(55) 的價值，率自己之性而成。其實我們之所以會有很多悶氣，就是因為 我們自己缺少了勇氣講出率直的話。其實，
(56) ，一問之下，知道我沒聽命在水井裡下毒，他就大發脾氣，說我一定 會洩露他的秘密，定要殺了我滅口。他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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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受苦的人沒有名字」系列活動是沈澱各種政治性的意氣之爭，首度 將四零、五零年代一些感人的故事，透過
上述偏正結構中的「氣」，其表達的情緒乃依「氣」前的字義而定，語義大抵仍 不脫憤怒、不滿等負面情緒，而「脾氣」及「意氣」因氣前的「脾」和「意」， 其字義分別表人體的內臟器官及思緒內涵，其語義偏屬中性客觀，也因此所形成
上述偏正結構中的「氣」，其表達的情緒乃依「氣」前的字義而定，語義大抵仍 不脫憤怒、不滿等負面情緒，而「脾氣」及「意氣」因氣前的「脾」和「意」， 其字義分別表人體的內臟器官及思緒內涵，其語義偏屬中性客觀，也因此所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