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共國家形象建構的發展
第三節 主動提升的形象建構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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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隨著發展中國家對於中共發展道路的關注程度逐漸提高，其對中共的認同也正 在加深。南北矛盾與南北合作仍是當前國際政治的主要矛盾，南北國家之間經濟 基礎不同、意識型態迥異、國際地位懸殊、利益衝突性強，是國際社會不和諧、
世界秩序不合理，以及南北關係緊張的主要原因。站在中共的立場，必須解決這 個根本性的矛盾，世界才能和平發展。中共曾是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也是 一個快速增長並日益融入國際社會的大國，這樣的定位使中共既是當前南南合作 的倡導者、推動者，同時也是南北合作的積極呼籲者和參與者，成為連接南南合 作和南北對話的橋梁。外交上的相互承認和道義支持是國際關係的最高形式。中 共對於與發展中國家關係的努力，不僅能使擴張其在發展中國家的政治與經濟影 響力，同時也有助於中共在國際上樹立道義形象。
第三節 主動提升的形象建構政策
中共在與國際社會不斷互動的同時，國家的身份認同也歷經不斷再建構過程，
追求國際社會的認同與自尊是國家利益的重要部分，也是中共進一步提高國際地 位的重要關鍵。正在崛起的中共意識到自身發展與世界關係密不可分，有必要讓 世界理解中共，並在擴大與世界文化的交流與互動中提升國家形象。欲發展成為 世界大國的重要任務是不論國之大小、貧富、強弱都應一律平等對待，對於全球 或區域範圍之事均視為己任。因此，在形象建構的操作層面上，中共實施積極戰 略與主要大國維持良好關係以成就自身「大國形象」之外，同時維持與周邊國家 和平相處的「和平形象」以減緩其對中共崛起採取遏制政策；中共也積極參與以 為機管理為核心的區域和全球事務樹立負責任的「合作形象」，同時仍然致力於 維持與發展中國家的關係以樹立「道義形象」。奠基於上述基礎，中共還必須建 構更高層次的形象，承擔起超越國家現實利益之外的國際責任、爭取他國人民「民 心」，使國家形象富涵吸引力才是「和諧世界」的終極目標。
壹、承擔超越狹隘國家利益之上的國際責任 ─ 負責任形象
當戰爭與革命逐漸讓位於和平與發展時，全球治理與區域治理成為全球化時 代國際社會的頭等大事，對於任何大國來說，真正持久的國際影響力，不是來自 強權政治，而是來自國家威望，而國家威望又大多來自於國家對世界的貢獻與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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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超越狹隘國家利益之上的國際責任。世界貢獻既有物質性的貢獻，又有社會性 的貢獻，而國際責任就是一種社會性的概念，它具有明顯的利他主義特徵。102國 際責任的內容很多，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向國際社會提供公共物品，包括向國際社 會提供經濟援助、技術支持和道義聲明等，這往往是國際危機產生後大國的主要 國際責任表現形式，也是國家塑造負責任形象的重要面向。以危機管理為核心的 區域或全球治理議題包括：核不擴散、反對國際恐怖主義、打擊販毒、傳染性疾 病防治、環境保護等等問題。這些涉及國際道義的問題所發揮的力量體現在危機 時刻的國家戰略行動中，而這種彰顯國際責任的力量，比一場軍事勝利更能推動 國家在國際社會的影響力。這裡說國家在危機時刻的戰略行動不是指採取戰爭等 軍事手段，而是採取外交手段解決區域或全球爭端的能力。
一、建構主義關於國際責任的討論
關於國際責任，可以從法律、道義的角度來加以理解，這是國際責任的本義 之所在。20 世紀初，國際法學者把國際責任界定為國家對國際社會的不法行為 而擔負的義務︰「國際法主體對其國際不當行為或損害行為所應承擔的法律責 任」，這種責任是國家作為國際人格者的地位所附加的，當國家不遵守一項國際 義務即構成國家的國際不法行為，引起該國的國際責任。103另外，也可以從國際 社會共同利益的角度出發，尋找國際責任的依據。英國學派的代表人物赫德利•
布爾（Hedley Bull）從維護國際體系穩定的角度來解釋國際責任，認為大國之所 以成為大國就是因為它們承擔了其負有的特殊國際責任，他認為大國有義務去促 進國際平等、維護秩序和維持均勢等等。在他看來，僅有硬實力的強大，如納粹 德國或拿破侖法國那樣，還不能稱為真正意義上的大國。大國在國際社會中所承 擔的責任，與其在國際社會中的重要性相稱。布爾特別強調了國際秩序的重要性，
「所有國家都認為秩序最終是優先於正義的」，因此大國「必須努力避免採取引 人注目的破壞秩序的行為」。104
102 根據建構主義理論，國家與國際結構在互動下展開身分認同的認知過程，即國家行為體在互
動中塑造共享的知識，型塑國家身分、界定國家利益，進而影響行為體之行為以及行為體之間的 關係。一旦成功地建立起集體身份認同將使得行為體把他者的利益界定為自我利益的一部分，亦 即具有「利他性」。參見Christopher Jencks, “Varieties of Altruism,” in Jane J. Mansbridge, ed., Beyond Self – Interest(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0), pp.53 - 67. 轉引自秦亞青譯，國際政治 的社會理論，頁 224。
103 奧本海 著，詹寧斯、瓦茨修訂，王鐵崖等譯，奧本海國際法(第一卷第一分冊)(北京：中國大 百科全書出版社，1995 年)，頁 401。
104 赫德利•布爾 著、張小明譯，無政府社會︰世界政治秩序研究(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3 年)，頁 160─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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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際關係建構主義理論中，沒有關於國際責任的直接論述，但從其主要觀 點中，仍能得出對國際責任的一些理解。首先，建構主義強調觀念和身分的作用，
由其所界定的國家利益使得行為體承擔國際責任的行為更具有依據現實可能性。
在 Wendt 看來，利益是以身份認同為先決條件的，因為行為體在知道自己是誰之 前不可能知道自己需要什麼。而承擔國際責任的一個重要因素就是是否符合國家 利益，如果承擔國際責任對國家沒有好處，那麼承擔責任就會是被動的、而不是 自願的。如果承擔國際責任是因為違反國際法而承擔責任，那麼一般也會被認為 是不符合國家利益的。但如果國家利益是由身分、觀念界定的，如此一來負責任 的行為則可能被認為是符合國家利益的，負責任的行為會得到別人的認同，使承 擔相應的國際責任更具有現實的可能。其次，國際文化結構為承擔國際責任提供 了文化層次空間。建構主義認為國際體系既是物質結構也是文化結構，國際體系 存在霍布斯、洛克、康德三種模式，行為體在這三種模式之間的關係分別為敵人、
對手、朋友關係。國家在這三種關係模式中對其他國家承擔國際責任的程度是不 相同的。國家在康德文化結構中承擔國際責任的範圍與深度，大於洛克文化結構 中的範圍與深度，而洛克文化又大於霍布斯文化結構的範圍與深度。再次，安全 共同體位國家承擔國際責任提供了評台。建構主義認為安全困境是可以化解的，
行為體在互動過程中建立不同身分、規範和認同可以塑造他們的行為，可以建立 起安全共同體的社會規則。安全共同體是建立在互信的基礎上，其越緊密，國家 功能就越多，發揮的作用就越大。國家是安全共同體的一員，並被賦予一定的權 力、義務和責任，因此，安全共同體導致了更多責任的產生。105總之，建構主義 的核心概念包含了很多關於國際責任的觀點，其中關於身分的理解對於國際責任 尤為重要，即國家應該以自身身分做為確定國際責任的基礎，並且以國家利益做 為承擔國際責任的判斷標準。
二、國家身份認同是承擔國際責任的基礎
從 1949 年到 1971 年中共加入聯合國之前，中共一直被拒於國際社會體系 之外，這時中共是一個具有比較明顯革命性的體制外國家，這一階段中共理解的 國際責任無疑就是支持世界革命，聯合各國的無產階級徹底推翻當時不合理的國 際秩序。70 年代末、80 年代初，儘管中共開始參與國際制度、回歸國際社會的
105 Emanuel Adler and Michael Barnett, Security Community (Cambridge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8), pp.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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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程，由於中共對聯合國等國際組織真正參與程度的相當有限，因此對國際社會 體現出一定的游離性，106中共雖已開始淡化國際體系革命者和挑戰者的身份，但 卻開始強化其做為蘇聯社會帝國主義反對者和第三世界代言人的角色，107因而此 時中共眼中的國際責任是反對蘇聯的大國沙文主義，同時聯合第三世界國家力爭 建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90 年代中期為分界點，中共對參與國際社會和國際 制度的主觀態度卻不盡相同，此階段中共的參與則更多體現出對現有國際體系的 認同和完善。但是對於美國等大國所表現出來的霸權行徑中共仍持反對態度。建 立公正、合理的國際政治新秩序一直都是中共追求的國際責任目標之一，這種責 任觀一直延續至今，明確地體現在中共負責任大國身份認同的建構過程中。108從 中共加入國際組織的曲折進程，以及對中共三代領導核心國際觀的縱向比較，就 能察覺中共國內政治指導思想由「革命造反」到「建設優先」直到「責任不可避 免」的歷史性變化。109從中共參與國際制度的歷程可以發現，建設性、負責任的
進程，由於中共對聯合國等國際組織真正參與程度的相當有限，因此對國際社會 體現出一定的游離性，106中共雖已開始淡化國際體系革命者和挑戰者的身份，但 卻開始強化其做為蘇聯社會帝國主義反對者和第三世界代言人的角色，107因而此 時中共眼中的國際責任是反對蘇聯的大國沙文主義，同時聯合第三世界國家力爭 建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90 年代中期為分界點，中共對參與國際社會和國際 制度的主觀態度卻不盡相同，此階段中共的參與則更多體現出對現有國際體系的 認同和完善。但是對於美國等大國所表現出來的霸權行徑中共仍持反對態度。建 立公正、合理的國際政治新秩序一直都是中共追求的國際責任目標之一，這種責 任觀一直延續至今，明確地體現在中共負責任大國身份認同的建構過程中。108從 中共加入國際組織的曲折進程，以及對中共三代領導核心國際觀的縱向比較，就 能察覺中共國內政治指導思想由「革命造反」到「建設優先」直到「責任不可避 免」的歷史性變化。109從中共參與國際制度的歷程可以發現，建設性、負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