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共國家形象建構的內涵
第三節 建構國家形象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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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認同，相應地又會修正或再造國家形象。73在國際體系中，國家與其他成員 互動的主要模式就是外交活動，而政府的外交活動在塑造國家形象中發揮著主 導作用。74身份認同是中共建構國家形象的前提，就中共的本質來說，它是社 會主義國家，但它是一個大國；就發展階段來說，它雖然是發展中國家，但它 是一個大國。基於這種身份認同，中共的戰略文化內涵是追求國際社會尊重差 異，面對因為差異而產生的負面國家形象挑戰，中共更加堅定要在國際上建構 一個社會主義大國形象，其終極目標是追求一種求同存異、合而不同和諧世界。
因此，中共積極參與國際合作，融入和利用現有的國際組織和機制。透過國際 合作，一方面和其他國家共同解決國際各種問題；另一方面在國際上樹立負責 任大國形象，減少國際社會對中共崛起的擔心和憂慮，並使國際社會對中共的 發展形成良好預期。75
第三節 建構國家形象的規範
經歷國內與國際結構深刻變化，中共界定自己要成為負責任大國，在經濟 持續發展的支撐與國際社會的認同下順利崛起是中共國家利益的核心，追求世 界多極化是終極目標。塑造一個負責任、建設性、可預期的國家形象對中共崛 起為世界大國的目標實現至關重要。面對當前負面國家形象的挑戰，中共第四 代領導集體強調「合作」概念，從中共十七大明確宣示「始終不渝走和平發展 道路」、「始終不渝奉行互利共贏的開放戰略」在在反映了以合作解決問題的基 本思想。中共根據身份認同、國家利益與對國際情勢的發展判斷，以及「和平、
發展與合作」三位一體的原則下，提出「和諧世界」外交戰略，作為指導中共 建構國家形象的具體規範，同時又是中共建構形象所追求的終極目標。
壹、指導國家形象建構的「和諧世界」外交戰略
自冷戰結束，鄧小平已經預見中共能採用更加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以利 用不斷變化的國際環境。他認為兩極國際體系將讓位於多極，超級大國之間的
73 鄧超，建構主義理論視角下的國家形象塑造(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6 年)，頁 27-28。
74 李正國，國家形象建構(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6 年)，頁 151；趙可金，公共外交 的理論與實踐(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7 年)，頁 143。
75 朱雲漢、賈慶國，從國際關係理論看中國崛起，頁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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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風險將讓位於和平與發展(經濟)，此一定調不僅是改革開放時期的外交基 礎，且被以胡錦濤為核心的第四代領導集體沿用。雖然世界局勢基本判斷不變，
但胡錦濤面臨的現實問題是國際社會對中共崛起的憂慮，對此中共必須同時在 理論和實踐上向全世界闡明自身和平發展的道路，減少由誤解帶來衝突。在這 種背景下，和諧世界外交戰略理念正式提出。2005 年 4 月 22 日，中共國家主 席胡錦濤在雅加達亞非峰會上首次提出和諧世界理念，並呼籲亞非國家應「推 動不同文明友好相處、平等對話、發展繁榮，共同建構一個和諧世界」。2005 年 7 月 1 日，和諧世界理念被寫進《中俄關於 21 世紀國際秩序的聯合聲明》中，
預示著中共以建構和諧世界為核心的外交理念落實在外交實踐中。此一理念的 提出闡明了中共在面臨新時期新挑戰和新機遇情況下的對外戰略，正是運用軟 實力進行對外交往的一種方式，通過對國際社會宣揚和實踐和諧世界讓其他國 家了解，自己是一個現有國際秩序的維護者和參與者，而不是一個挑戰者和破 壞者。中共將以實現世界和平和繁榮的方式求得自身的發展和繁榮，承諾其發 展不但不會威脅任何國家，而且會以自身的發展和進步帶動整個國際社會的進 步和發展。
和諧世界理念內涵概括兩個層面，第一層面是指領導人不再以反動好戰的 傳統觀點看待外交事務，不與強權進行鬥爭。這項轉變始於 2006 年外事工作會 議，此後越來越明確，例如：胡錦濤在第「十七大」發表工作報告，首開先例 未提及建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這個用詞最早由鄧小平在 1988 年的報告 中提出，其後在各次黨代表大會報告中都會出現，幾乎成為外交政策的標準詞 彙。胡錦濤在 2007 年的報告中，對當前國際體系使用了較不具挑釁意味的用語，
其表示中共將「推動國際秩序朝向更加公正公平的方向發展」。76此外，從中共 每兩年公佈的國防白皮書進行比較，也能發現中共官方在對外語言使用上的變 化，例如：在 2000 年、2002 年、2004 年《中國的國防》白皮書中對於世界局 勢的說法仍強調「不公正不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舊秩序沒有根本改變」；但從 2006 年起至 2008 年和 2010 年《中國的國防》白皮書內容雖然提到霸權主義仍 存在，但沒有再以強烈口吻提及不公平不合理國際政經秩序，而是明顯地大量 使用「攜手合作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這個新說法。77第二層面是強 調中共已經與國際社會緊密連結，更多的參與到國際事務上。和諧世界的內涵，
76 Evan S. Medeiros，李柏彥譯，中共的國際行為(臺北：國防部史政編譯室，2011 年)，頁 77。
77 筆者的分析是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網站公布之 2000 年至 2010 年共六冊「中國的國防」
白皮書，2014 年 8 月 28 日下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http://www.mod.gov.cn/affair/book.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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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fmprc.gov.cn/123/wjdt/zyjh/t208030.htm79 Evan S. Medeiros and M. Taylor Fravel, ”China’s New Diplomacy, ” Foreign Affairs, Vol. 82, No.
6 (November/December 2003), pp.22-35; David Shambaugh, “China’s New Diplomacy in Asia,”
Foreign Service Journal( May 2005), pp. 30-38;蘇長和，「發現中國新外交─多邊國際制度與中國 外交新思維」，世界經濟與政治，2005 年第 4 期，頁 11-16；邢悅、詹奕嘉：「新身份、新利益、
新外交─對中國新外交的建構主義分析」，現代國際關係，2006 年第 11 期，頁 18-23; 袁鵬，「“和 諧世界”與中國“新外交”」，現代國際關係，2007 年第 4 期，頁 1-8。
80 秦亞青，國際體系與中共外交，頁 14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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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多邊組織，一方面提高自身在國際事務重要地位，另一方面讓國際衝突的 解決方式跳脫過去單邊或雙邊而是由多邊組織作為平台，融合各方意見找出共 識，以和平手段消弭衝突。和諧世界理論指導下的中共外交佈局，旨在為國內 經濟和社會發展創造有利的外部環境，消弭國際對中共崛起的負面形象，進而 樹立負責任大國形象。
貳、建構國家形象的目標
中共的國家核心利益是謀劃和平崛起為真正的世界大國，雖然中共面臨直 接軍事挑戰的威脅降低，但其高速經濟增長卻也引發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以 及亞洲鄰國的憂慮。一個國家的威脅意象將引起他國充滿敵意的反應並加速安 全困境惡化。事實上，中共已經體會到社會性成長的重要性，物質性成長雖然 是大國崛起的基礎，也是大國成長的必經階段，但任何大國的成長並不只是物 質性成長邏輯，在大國成長的中後期，社會性成長邏輯將越來越佔據國家戰略 目標的主要地位，其中良好的國家形象是大國崛起獲得國際社會認可的重要標 誌。81為了達成長遠目標，必須確保崛起過程不會引發來自美國及其在亞洲的 朋友和盟友預防性抵制，中共開始在外交實踐中建構負責任大國形象，希望這 一形象能得到國際社會的認同。中共國家形象建構所欲達到的目標有四：
一、政治目標─爭取國際社會認同，擴大國際事物影響力
在全球化時代的國際政治中，不再是以單純的追求軍事、對外使用武力等 硬權力方式來獲得政治認同，而是日益推崇與重視軟實力。當前國際政治中對 於政治認同大多是以同意或不反對的方式來呈現，這與國家形象所強調的非強 制性和吸引力是一致的。中共想要和平崛起為世界大國，其努力的目標必需從 區域出發而後向全世界擴展。就區域來說，為了應對周邊國家對強大鄰國本能 性的恐懼，中共必須盡力滿足他們的需求並以此做為增加彼此信任的手段。因 為獲得認同是得以有效實施其影響力的基礎，而展示合作的誠意則是其成功的 關鍵。中共希望與亞洲國家的互動是基於友好互利而不是基於相互實力壓抑
（balance of power），畢竟後者正是美國遏制中共的地緣載體。82近年來，中共
81 郭樹勇，大國成長的邏輯：西方大國崛起的國際政治社會學分析，頁 91~93、236~237。
82 由冀，「尋求地區事務方向的主導權─中國崛起的理論與實踐」，收錄在朱雲漢、賈慶國主編，
從國際關係理論看中國崛起，頁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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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亞洲區域事物中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並與亞洲國家互動良好，例如：中共在 1994 年加入「東協區域論壇」（ASEAN Regional Forum, ARF），中共很清楚 ARF 的起始動機是為了要約束自己，但依然支持 ARF 成為地區多邊安全對話的核心 機制，並同意其做為創建東亞多邊安全框架的推手。中共這麼做的主要原因就 是爭取亞洲國家對他的信任，如果中共被認定是威脅，亞洲國家就會與美國深 化安全合作，從而穩定美國在亞洲的前沿佈署，這將不利於中共崛起。
就全球範圍來說，中共領導人傾向一個多極世界，多極化意味著世界領導 權由所有大國共用而不是被一國壟斷。在多極化的世界裡，大國能夠發展友好 關係，而非零和博弈。中共知道自己在多極世界中的地位必須建立在受人尊敬 的基礎上，而要達到這個目的，中共在堅持獨立自主的外交路線與和平共處五 原則的同時，致力發展戰略夥伴關係，這為處理多極世界中的大國關係提供了 標準的行為模式。戰略夥伴關係這個概念意味著中共把自己看成大國並追求一
就全球範圍來說，中共領導人傾向一個多極世界，多極化意味著世界領導 權由所有大國共用而不是被一國壟斷。在多極化的世界裡，大國能夠發展友好 關係，而非零和博弈。中共知道自己在多極世界中的地位必須建立在受人尊敬 的基礎上，而要達到這個目的，中共在堅持獨立自主的外交路線與和平共處五 原則的同時，致力發展戰略夥伴關係，這為處理多極世界中的大國關係提供了 標準的行為模式。戰略夥伴關係這個概念意味著中共把自己看成大國並追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