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國的中共政策走向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8

第五章 中共建構形象的成效評估

觀察了中共如何透過各種外交政策建構全方位的國家形象，接下來必須面 對的是如何檢測形象建構的成效？國家形象是國際社會對於一個國家的認知與 評價，要測量「認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這對於國家形象研究的完整性而 言卻非常重要。中共學界和國外最常使用的方法是通過媒介文本的內容分析對 國家形象進行測量。必須注意的是，既然「認知」是國家形象的本質，那麼媒 介所呈現的內容顯然不能等同於受眾的認知，所以，媒介內容分析充其量只能 描述外國媒體的報導特性，不能簡單地將其中呈現的內容等同於國家形象。本 文評估中共建構國家形象成效的方式，依然延續支撐通篇論文的建構主義理論 之精神，行為體的身份認同和利益只能在國際體系和行為體的互動中建構，國 家在與其它行為體的互動中重塑新的身份認同。國家形象作為國家之間互動的 結果，國家之間的行為互動會造就新的共有理念，雙方會把這些理念作為下一 次互動的起點，並在以後的互動中再現這些理念。而雙方互動形成的共有理念 會再造身分或建構新的身分，相應地又會再造國家形象或產生新的國家形象。

如此，在整個社會進程之中國家的行為會不斷地再造或改變國家身份認同與形 象。然而，在國際體系中，國家與國際體系或其它行為者互動的主要模式就是 外交活動。一個主權國家的形象構建核心就是外交活動，也可以說，國家形象 塑造就是一種外交行為；同時，一國對他國形象的認知會影響該國外交政策的 制定。因此，筆者認為藉由分析他國對中共所採取的政策是評估中共建構國家 形象成效的一個有效方式，看看中共所進行的形象建構是否影響/動搖他國的外 交決策；此外，本文援用國內與國外研究單位釋出的民意調查結果，藉由該研 究測量公眾認知的結果做為中共形象建構成效的評估。本文所採取的兩項評估 方式儘管無法完善，但筆者仍希望盡量貼近有意義的測量效果。

第一節 他國的中共政策走向

在建構主義看來，國家形象屬於國家利益的範疇，塑造良好國家形象就是 在維護國家的利益─集體自尊的需求。與理性主義國際關係理論不同的是，建 構主義認為國家形象是社會建構而成的，也就是說一國的國家形象是由該國與 其他國家之間的無政府文化類型決定的，例如：國家如果生存在霍布斯文化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9

中，就會以敵對的態度看待其他國家並制訂和實施敵對的對外政策，結果彼此 的敵意形成了衝突的螺旋，相互之間的國家形象就會都是敵人形象。然而，對 他國的國家形象一旦形成就會成為一種根深蒂固的印象，作為一種背景因素長 期左右該國領導人的決策思維和具體的對外政策。正如美國國際關係學者杰維 斯所說：「如果不考慮決策者對世界的看法以及他們對別人持有的形象，那常常 是無法解釋至關重要的決定和決策的」。¹同樣的，一國對自我形象的認知也影 響著對外決策過程的各個環節。進一步來說，外交政策旨在實現國家重大的、

長遠的國家利益，而國家形象作為國家利益的一部分，自然是外交實踐的目標 之一。至此，我們可以說國家形象與外交政策的關係表現在：外交政策決定一 國的國家形象，而國家形象又反過來影響一國的外交政策制訂。因此，觀察他 國對中共採取的政策情況，是評估中共建構國家形象成效的具體依據之一。此 部分主要選擇美國、日本、俄羅斯、歐盟、發展中國家(以東協為代表)，觀察 其對中共政策的發展走向。

壹、 美國的中共政策─中共「假想敵」的形象正在強化

1990 年代中期「中國威脅論」出現，當時的柯林頓政府實行以「接觸」

改變北京行為的政策，主張在經貿、外交、社會已及軍事上「全面交往」

（comprehensive engagement），以多邊主義和國際制度為憑，讓中共融入國際 秩序、接受國際規範的約束。²這一點可以從 1997 年 5 月美方發表的「新世紀 國家安全戰略」得到證實，當中揭示美國對外戰略的核心目標有三：有效軍事 優勢確保安全、重振美國經濟活力、在海外擴展民主；其中對中共的分析則強 調在區域安全、貿易、反擴散和人權議題上的全方位接觸，以一種動態戰略關 係維持美國上述三大目標之達成。³其實在柯林頓之前的歷任美國總統不分黨派，

幾乎都一貫遵循對中共採取「接觸」政策，這一政策在朝鮮半島、台海、反武 器擴散等問題上給美國帶來甚多利益。所以對美國而言，「接觸」可以使中共轉

1 Robert Jervis, Perception and misperception in International Politics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76), p.28.

2 Alastair Iain Johnston and Robert S. Ross eds., Engaging China: The Management of an Emerging Power (New York: Routledge,1999).

3 President Clinton, “A Nation Security Strategy of Engagement and Enlargement,” THE WHITE HOUSE, February 1996.October 2014, download from:

http://www.fas.org/spp/military/docops/national/1996stra.htm;“A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for a New Century,”May 1997. October 2014, download from:

http://www.fas.org/man/docs/strategy97.htm.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30

化為美國需要的「強大、開放、穩定的夥伴和國際社會負責任的領袖」。⁴在國 際戰略上，柯林頓政府將中共視為「戰略夥伴」（strategic partner），但不可忽視 的是，這種強調雙方的夥伴合作關係，在實踐上仍存在許多歧見，如 1998 年五 角大廈的《美國東亞太平洋地區安全戰略》（The United States Security for the East Asia-Pacific Region）就將中共崛起視為區域國家所面臨的挑戰。⁵

美國國內質疑中共戰略動機與政策邪惡的聲浪從未消失，小布希上台後積 極調整柯林頓時期的交往策略與其所建構的「中美建設性戰略夥伴關係」，視中 共為可能挑戰亞太地區權力平衡的潛在威脅，而不是安於現狀的國家，即認為 中共是「戰略競爭者」（strategic competitor）。⁶尤其是 2001 年小布希剛剛執政，

4 月即發生海南島附近空域兩軍軍機擦撞事件，中美關係進入空前緊張。此時，

中共更大力響應俄國與部份歐洲國家，反對美國退出「反彈道飛彈條約」（ABM），

指責美國企圖稱霸世界並掀起全球軍備競賽。兩國對峙氣氛陷入結構現實主義 所預料的「霸權護持─霸權挑戰」的對抗危險。然而，「九一一事件」扭轉了中 美滑向衝突的危險，使得美國暫時擱置對中共崛起的擔憂，雙方在「反恐」議 題上找到了合作契機。⁷2002 年年底美國不再提戰略競爭者觀點，反恐問題為 雙方戰略合作開啟契機，推動了中美建設性合作關係的發展，小布希把美國與 中共關係從「競爭對手」轉變為「建設性合作關係」。2005 年 9 月美國前常務 副國務欽佐利克在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發表題為《中國向何處去：從成員到責 任》的演講，提出中共要成為「國際體系中負責任的利益攸關方」（responsible stakeholder），2006 年「利益攸關方」這一新概念被寫進《美國國家安全戰略》

報告及同年五角大廈所發表的《四年防務評估》報告中，從而成為美國對中共 的新共識。美方態度的轉變除了是初步接受了中共和平崛起的事實，更重要的 是美國在陷入伊拉克戰爭泥沼，同時要無法順利且迅速處理朝鮮半島北韓核武 問題的情況下，深刻認識到與中共合作對美國有利，承認中共是當代國際體系 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員，因此美國對中共政策更趨務實。

4 Warren Christopher,“America’s Strategy for a Peaceful and Prosperous Asia-Pacific,”in Warren Christopher ed., In the Stream of History: Shaping Foreign Policy for a New Era(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8), pp.292-300.

5 William Cohen, The United States Security for the East Asia-Pacific Region (Washington, D.C.:

Department of Defense,1998), pp.30-34.

6 Condoleezza Rice,“Promoting the National Interest,”Foreign Affairs, Vol.79, No.1(January/February 2000), pp.45-62.

7 張登及、王似華，「中美建交三十年，北京對美政策與雙邊關係回顧」，全球政治評論，頁 67-7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31

一、美國與中共矛盾有緩衝？

雖然反恐合作緩和了「中」美雙邊劍拔弩張的關係，但中共崛起所帶來的 挑戰並未被忽視，2001 年五角大廈的《四年防務評估報告》（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中明確表示，防止「關鍵地區」受到敵對勢力的宰制，是美國恆久的 利益之一，並認為美國的全球領導地位「直接有助於全球和平」；⁸2002 年美國 國防部公布的《中國人民共和國軍力報告》就指出中共的軍事現代化目的是要 挑戰美國在亞太地區的利益；⁹同年的《國家安全戰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中主張美國必須保持強大的軍力，「以遏止潛在敵人擴充軍備，不再妄想超越美 國，或與美國的權力並駕齊驅」。¹⁰顯然，美國政府公開表示要維繫美國全球領 導地位的決心。

自歐巴馬上台後，維持小布希政府在 911 事件後對中共採取積極政策，先 是美國國務卿希拉蕊訪問北京，繼而歐巴馬與胡錦濤在倫敦的 G20 高峰會第 一次會面，雙方於 2009 年中舉行首次的戰略與經濟對話，達成許多合作的共識，

雙方的友好合作關係達於頂點；同年 11 月歐巴馬訪問北京，與中共國家主席胡 錦濤簽署長達三千字的「中美聯合聲明」，重申將致力「建設 21 世紀積極合作 全面的中美關係」，雙邊處於和諧的狀態，似乎顯示美「中」合作關係的堅定性。

雙方雖然致力於許多的合作項目，但在許多議題上出現立場與利益不一致。例 如：在國際氣候變遷議題上，歐美國家要求中共同意對排碳目標設立國際監督 機制時，北京堅拒。美「中」與其它排放大國後來雖然勉強達成妥協方案，但 是整個事件已讓歐巴馬政府官員非常不以為然，認為中共的態度不符雙方剛建 立的戰略伙伴關係的氛圍。在伊朗問題上，美「中」意見也是分歧的，面對伊 朗一直不願接受聯合國要求其將濃縮鈾交由俄羅斯及法國代為處理之提議，美 國尋求各大國的合作，對其採取更嚴厲的制裁以施壓。但北京對於以制裁方式

雙方雖然致力於許多的合作項目，但在許多議題上出現立場與利益不一致。例 如：在國際氣候變遷議題上，歐美國家要求中共同意對排碳目標設立國際監督 機制時，北京堅拒。美「中」與其它排放大國後來雖然勉強達成妥協方案，但 是整個事件已讓歐巴馬政府官員非常不以為然，認為中共的態度不符雙方剛建 立的戰略伙伴關係的氛圍。在伊朗問題上，美「中」意見也是分歧的，面對伊 朗一直不願接受聯合國要求其將濃縮鈾交由俄羅斯及法國代為處理之提議，美 國尋求各大國的合作，對其採取更嚴厲的制裁以施壓。但北京對於以制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