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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中共國家形象建構的發展

第二節 積極融入的形象建構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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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國家對於美國繼續留在此區域有了相同的立場:美國的參與可以減輕較小 的亞洲國家對中共的疑慮,這為中共在把自己確立為一個被承認的大國提供了政 治機會。70

總的來說,中共外交政策的基礎在於處理與周邊國家之關係,北京採取「穩 定周邊,立足亞太,面向世界」的擴展戰略。71中共第十六次黨代表報告提出「與 鄰為善、以鄰為伴」的周邊外交方針,繼承 1980 年代的和平與發展的時代觀,

把「睦鄰、安鄰、富鄰」作為外交戰略的組成部分,積極開拓與周邊國家的外交 關係,結合中共本身的發展以尋求更為和平與穩定的周邊環境。中共位於亞洲,

因此亞洲特別是中共參與地區合作的重點:中共在與西面和北面的周邊國家建立 了上海合作組織;與東面和南面的周邊國家建立了「東協+中共」和「東協+3(中 共、日本、韓國)」的合作機制。從建構主義的視角來看,這種競爭性的國際合 作將會建構起亞太地區國家間合作的一種新未來,同時中共也能藉此將自身塑造 為體系中「負責任大國」與「睦鄰、安鄰、富鄰」和平鄰國之形象。另外值得一 提的是,現今的區域合作不同於冷戰時期主要受安全的趨動,當前的地區合作較 多是全面性、多領域的合作,而且出現外溢現象,也就是說地區安全合作的深入 會進一步促進地區經濟合作,二者相輔相成,形成良性循環。最有力的證據就是 上海合作組織已完成制度化,正從政治安全領域向經濟合作領域擴展,而經濟合 作力度與內容的進一步加強,將為該組織的政治安全合作奠定更堅實的基礎;而 東協+3 也正積極探索地區全面合作的形式,從關注貿易自由化及其他經濟問題,

近年來也開始重視包括經濟安全在內的非傳統安全問題。這種經濟領域與政治領 域合作相互擴散的現象,成為中共與周邊國家交往的特殊模式。72

第二節 積極融入的形象建構政策

建構主義主張在國際無政府狀態中,國家身份認同不是給定的,而是在國家 的互動中建構出來的。物質因素在國際關係中固然重要,但必須通過社會性結構 才能發揮其作用。因此,觀念、文化的作用在國際關係中占據主導地位。國家與

70 彼得‧卡贊斯坦,「地區主義與亞洲」,載於王正毅、邁爾斯‧卡勒、高木誠一郎主編,亞洲 區域合作的政治經濟分析:制度建設、安全合作與經濟增長(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年),

頁 410。

71 李寶俊,當代中國外交概論(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9 年),頁 163。

72 Bander Seri Begawan, “China Seeking Warmer Ties in SE Asia,” Taipei Times, July 29, 2002. p. 1;

陳浩華,21 世紀中國外交戰略(北京:時事出版社,2000 年),頁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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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社會的關係是一種構成性關係,國家形象是在國家互動中建構起來的。因此,

正在崛起的中共必須採取與主流世界秩序的基本規範與政治文化相一致的姿態,

通過國家間的反覆合作、反覆博弈,逐漸改變自己對對方的認知,從而建立一種 比較穩定的共同文化,塑造共同認知。國際制度讓所有國際成員參與其中,是國 家形象建構的重要平台,中共透過大量參與國際制度,即欲樹立一種合作者的形 象,使國際社會對中共的行為形成穩定的預期;另外,中共在崛起為世界大國之 際,仍然著重與發展中國的關係,一方面要展現其具有道義的國家形象,另一方 面也鼓勵發展中國家找尋一條符合國情的發展道路。

壹、參與國際制度的意義 ─ 合作者形象

相對於現實主義主張崛起國對於權力的無限追求,以致衝突不可避免;新自 由制度主義則較樂觀地看待中共的發展,他們相信國際關係既可以是衝突的,也 可以是合作的。國家間不但有不同利益,也有共同利益。共同利益的存在使得國 家間的合作成為可能。新自由制度主義者認為建立國際制度 (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or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s)有助於解決國家間的欺騙行為,增加對 他國行為的可預測性。建構主義主張國家身份認同決定國家利益;國家身份認同 不是個常量,而是會變化的。在國際體系中,施動者(Agent)與結構(Structure)

相互構建,觀念、認同、文化等理念原素對國際關係的形成起著決定性作用,也 就是說中共是否能順利和平崛起很大程度取決於中共的觀念以及中共與其他國 家的互動。從建構主義的視角出發,國際制度的作用主要體現在建立國際規範、

建構國家身份認同兩大方面。規範(norms)是指對於某一給定身分行為體適當 行為的集體預期。73國家形象既是國際社會對一國的認知與判斷,也是國家主觀 努力塑造的結果,是一種社會建構。國際制度作為國際社會成員互動的平台,是 建構國家形象非常重要的場域。基於此,處於國家實力不斷上升的中共經由逐步 融入國際社會的方式,建構起合作者的形象。

改革開放以後,中共逐漸改變對現存國際體系的看法,充分意識到外部環境 與自身發展的重要關聯,因此擴大對外開放,對外部依存程度不斷加深。金淳基

(Samuel S. Kim)統計中共在後毛澤東時代加入國際組織的數量激增,顯示出中 共為了推動現代化所需而採取的策略調整;74江憶恩(Alastair Iain Johnston)在

73 秦亞青 主編,文化與國際社會:建構主義國際關係理論研究,頁 110。

74 Samuel S. Kim, “China’s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al Behaviors,”in Thomas W. Robinson and

David Shambaugh eds., Chinese Foreign Policy: Theory and Practice(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Inc., 1994), pp.405-407.

75 江憶恩,「中國參與國際體制的若干思考」,世界經濟與政治,頁 6-7;江憶恩,「中國和國際

78 Samuel S. Kim,“ China and United Nations,”in Michel Oksenberg and Elizabeth Economy eds., China Joins the World: Progress and Prospects(New York: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1999 ), p.

4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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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予安理會其他成員一種漠不關心的印象。79然而,學者針對中共在安理會與大 會的投票模式研究發現,中共以投棄權票最多,但近年來中共與安理會其他常任 理事國投票一致的比例越來越高,他認為該現象表示中共越來越從「體系反對者」、

「體系改革者」朝向「體系維護者」的發展過程。80在實際參與聯合國安理會的 活動中,以「維和行動」變化最為顯著,過去中共認為維和行動是對國家主權的 干預,現在中共對於支援行動的觀念已經變得更有彈性,畢竟這涉及在人道危機 上的中共國家形象。截至 2008 年,五個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中共對維 和行動貢獻最多,幾乎比任何北約成員國還多。2008 年,在所有聯合國成員中,

中共是維和行動的第十二大貢獻國,也是維和行動第二大警察派遣國。中共國防 部下設的維和事務辦公室統一協調和管理中共軍隊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的工作。

81目前在聯合國 12 個維和行動中,中共部署 1,861 名軍隊(來自解放軍)和 88 名軍 事觀察員,以及 208 名警察(來自公安部門)。82

目前,中共在幾個領域均加入國際體系之中:政治上,中共是聯合國和安理 會的重要成員;經濟上,中共已是國際貿易組織成員,也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 世界銀行的重要合作者;軍事上,中共是核不擴散機制的重要維護者。中共參與 國際體系對於中共未來的發展將產生深遠的影響,畢竟融入國際社會是擴大自身 影響力的必要途徑。中共在參與國際社會的過程中,對於世界的觀念不斷在變化,

中共變得越來越合作,越來越懂得利用既有的國際制度、國際規範維護和拓展自 己的利益,全面容入國際體系,並逐步成為建設性力量;同時也開始了國家身份 認同再建構的過程,從一個游離於國際體系之外的國家轉變為體系內的國家,力 爭避免被視為國際社會邊界之外的修正主義國家,並且重新定義了中共的國家利 益和外交政策。

在中共崛起的過程中,最常見的問題是,中共是否只希望「適應」世界,因 此滿足做為一個維護世界秩序的強國(status quo power)的地位,還是希望改變 由西方及美國主導的世界秩序,從而成為一個改變秩序的強國(revisionist power)?

79 Michel Oksenberg and Elizabeth Economy eds., China Joins the World: Progress and Prospects, pp.62-65.

80 江憶恩,「美國學者關於中國與國際組織關係研究概述」,世界經濟與政治,頁 52。

81 「中國維和部隊」,《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2005 年 6 月 28 日),2014 年 8 月 26 日 下載,http://big5.gov.cn/gate/big5/www.gov.cn/test/2005-06/28/content_10554.htm

82 Bates Gill and Chin-hao Huang, “China’s Expanding Presence in UN Peacekeeping Operation and Implications for the United States,” in Roy Kamphausen, David Lai, and Andrew Scobell, eds., Beyond the Strait : PLA Mission Other Than Taiwan (Carlisle, Pa.: Strategic Studies Institute, U.S.

Army War College, April 2009), pp.99-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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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這個答案目前沒有人敢下定論,但可以觀察到的是,伴隨著中共從國際體系反 對者到維護者的身分變化,中共並非僅僅被動地接受現有國際制度的影響,同時 也在不斷地提出新理念去影響國際社會,如多極化、建立公正合理的國際政治經 濟新秩序、睦鄰、安鄰、富鄰、國際關係民主化、和諧世界等等。從中共的角度 來看,儘管現有的國際社會基本規則與國際制度本身並不完善、也不完全公正,

其中一些做法和原則較多地迎合了最強大國的利益。雖然如此,中共還是必須正 視一個現實,那就是國際社會的基本制度設計是在某一段時間內由主權國家之間 的外交實踐所建構起來的,這在總體上是反映了多數主權國家在一段時間內對國 際社會發展方向的認同。因此,正在崛起的中共,其正確的外交戰略就是要符合 國際政治社會化的要求,融入當前國際體系,通過制度接觸來實現崛起的目標,

而後才有改善、創新制度的可能。當中共真正成為國際體系的重要成員後才有機 會以「改良」替代「革命」,在現有的國際秩序中推動改革不合理的國際秩序,

以謀求最大程度實現自己的利益。2003 年,中共詮釋了自己建立國際政治經濟

以謀求最大程度實現自己的利益。2003 年,中共詮釋了自己建立國際政治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