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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詩會 品評優劣

在文檔中 上官婉兒及其詩歌研究 (頁 105-109)

第五章 上官婉兒的貢獻和影響

第二節 主持詩會 品評優劣

因為有了修文館,詩人們聚集在一起自會吟詩作對一番,但上官婉兒不把 這種隨口吟唱當作是平日的消遣,加上唐代國運昌隆、社會安定,皇親國戚們 都很喜歡舉行遊宴活動,而宮廷貴族們好詩文,當然也會想邀請詩人們遊伴和 題詩助興,於是當時宮廷詩人酬唱的詩歌活動舉辦得相當頻繁,其規模之大、

人數之眾、氣氛之熱烈以及成就詩篇數量之豐富,亦是前所未有的,例如:

九月九日,上幸慈恩寺,登浮圖,群臣上菊花壽酒。婕妤獻詩︰帝裡重 陽節,香園萬乘來。卻邪萸入佩,獻壽菊傳杯。塔類承天湧,門疑待佛 開。睿詞懸日月,長得仰昭回。224

據記載,當時的同題作者達三十人之多。《資治通鑑》亦有記錄的太宗朝君臣唱 和共60 次,其中可以考證是宴集賦詩的有 40 次,存詩 142 首;中宗景龍年間

223《新唐書•后妃上》,卷76,頁 3488。

224《景龍文館記.上官婉兒傳》,卷4,頁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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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唱和共56 次,其中可以考證是宴集賦詩的有 49 次,存詩多達 324 首。由 此可見中宗年間宴集賦詩之盛。武則天特別喜歡宮廷宴飲及留詩助興,史料記 載:「聖曆三年,武后幸汝州,與武三思、姚元崇、蘇顳、薛曜等宴於州南流杯 亭,與群臣分韻賦詩。」根據賈晉華統計中宗朝的遊宴賦詩次數後認為:

從景龍二年四月設置二十四學士後至景龍四年六月中宗暴卒前,每逢佳 節令時,中宗皆在宮殿苑囿中舉行遊宴集會,或外出遊覽長安一帶的名 勝古蹟、佛道寺觀及皇室公卿園林。文館學士們則侍從參與了所有的遊 宴,並在其中絕大多數場合應制唱和。225

針對同一時期,葛曉音也有類似的統計,他認為「從景龍二年七月起到四 年四月止,中宗巧立各種名目,行幸公主大臣莊園計四十三次,有時幾乎連日 遊宴不斷」。226可見當時的詩會是一件風流優雅的盛事,也是詩人可以在統治 者面前一個表現的機會,為了得到獎賞或希望表現突出,詩人們往往爭奇鬥勝,

不遺餘力。而上官婉兒就是這些遊宴詩會的組織者並擔任評判,《資治通鑑》

記載:

帝每游幸禁苑,或宗戚宴集,學士無不畢從,賦詩屬和,使上官昭容第 其甲乙,優者賜金帛;同預宴者,惟中書、門下及長參王公、親貴數人 而已,至大宴,方召八座、九列、諸司五品以上預焉。於是天下靡然,

爭以文華相尚,儒學中讜之士莫得進矣。227

由此可看出上官婉兒擔當當時詩歌鑑賞的標準。《初唐詩學著述考》也記載

「尤以中宗復位以後,迭次賜宴賦詩,皆以婉兒為詞宗,品第群臣所賦,要以

225賈晉華:《唐代集會總集與詩人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 年),頁 64。

226葛曉音:《詩國高潮與盛唐文化》(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 年),頁 35。

227司馬光:《資治通鑑》(北京:古籍出版社,1956 年),卷 209,頁 4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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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麗與否為取捨之權衡,於是朝廷益靡然成風矣」。228上官婉兒主持這樣的君臣 唱和的活動,在每次的參與當中,不難發現她不僅要代替帝后賦詩,還要評議 其他人的詩作,她也利用這樣的機會發揮詩壇領袖的作用,一方面頻繁舉辦活 動有助於形成重視文學的風氣;一方面藉由遊宴活動讓詩人互相交流鍛鍊,可 以增進辭藻和音律的精熟度,提高自己即興創作和酬唱的能力,做重要的是,

在評判的過程中,她在不知不覺向大家推行了自己想要標準的詩文形式和內 容。相對於其祖父上官儀而言,上官婉兒在唐詩的創作方式和詩文風氣具有關 鍵的引導作用,《唐詩記事》中曾記載:

中宗正月晦日幸昆明池賦詩,群臣應制百餘篇。帳殿前結采樓,命昭容 選一首為新翻御制曲。從臣悉集其下,須臾纸落如飛,各認其名而懷 之。既進,唯沈(佺期)、宋(之問)二詩不下。又移時,一纸飛墜,竞 取而觀,乃沈詩也。及聞其評曰:二詩工力悉敵。沈詩落句云:微臣衰 朽質,羞睹豫章材。蓋詞氣已竭。宋詩云:不愁明月盡,自有夜珠來。

猶陟健舉。沈乃伏,不敢復爭。229

沈佺期和宋之問是唐朝初年的兩大文豪,他們詩風相近,詩才難分高下,上官 婉兒的評語一針見血,不僅為他們判定詩的高下,也讓他們心服口服,不愧為 宮廷文學評判的權威鑑賞者。從上官婉兒的評論當中,可以發現她注重的不只 是詩歌的藝術性,更強調文學作品是否有「氣勢」。

受上官婉兒詩歌評論影響最深的是張說,張說十分仰慕婉兒的才華,不但 為她的詩集作序文,還為她寫碑銘。張說在《唐昭容上官氏文集序》中高度地 評價了上官婉兒詩文成就和詩壇的領導作用。婉兒和張說同期為官,定然多有 詩文切磋的機會,張說對其評價不只是一般應酬的溢美之詞,看得出來,是他 們在詩文創作想法上的相知相賞,杜曉勤在《初盛唐詩歌的文化闡釋》中評論

228王夢鷗:《初唐詩學著述考》,頁25。

229宋•計有功撰:《唐詩記事》,卷3,頁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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恥」。233這樣的大好局面,最後兩句說的是上官婉兒的用人觀,後來也變成是張 說的用人觀,《舊唐書‧上官昭容傳》載「婉兒常勸廣置昭文學士,盛引當朝詞 學之臣」。234中宗採納了她的建議,並且把這個重要的權力交付給上官婉兒,通 過努力,在中宗朝形成了重文學之臣,建立了優先薦拔文士的社會風氣,中 宗、睿宗藉由科舉考試選拔了席豫、齊瀚、張九齡、趙冬曦、張騫、蘇晉、韓 婉、 張諤、 韋述、王瀚、張子容、王灣、邢巨等大批文士。後來開元重臣張 說等文學一派的官吏,基本上都因得到上官婉兒的賞拔在昭文館修書,張說還 在《唐昭容上官氏文集序》中流露出意欲追踵上官昭容重用詞臣,實行文治的 想法,而這一套重用文學之士的思想,為盛唐詩歌高潮的到來,起到了積極的 推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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