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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作案手法塑造解謎樂趣

二、作案手法塑造解謎樂趣

偵探小說的犯案內容是吸引讀者閱讀的一大賣點,而內容之所以引人入勝,

其情節本身的合理性,佔了相當大的因素,作者創作時必須將諸多因素考慮進 去,以創造出合於現實環境,還有時空背景的合理情節,諸如角色性格、身份,

犯罪手法實施的可能性,還有情節走向…等等,才能讓讀者閱讀時,對於人物或 是情節,有著深刻的帶入感,即使高羅佩運用鬼神靈異的因素,用以製造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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烘托氣氛、設置謎團等表現手法,但亦會進行改造,給予合理科學的解釋。27 《黃金奇案》的開展,主要從蓬萊縣前縣令之命案,前縣令發現縣內金價價 位異常波動,懷疑有私流的黃金而著手調查,因身旁老友顧孟彬就是影響金價的 源頭而慘遭其毒手。就兇手身份而言,顧孟彬與被害人乃是好友,本身亦是當地 船東,頗有地位,顧孟彬依高羅佩設定的身分,有著生意人的算計性格,所以採 取了暗殺的方式,且必須神不知鬼不覺,而暗殺手法不外乎刺殺或是毒殺兩種,

如以刺殺的方式,就需考量縣令的身份,無論出外或是在縣衙之內,皆有人員戒 備,刺客要接近直接予以各種方式擊殺都極不容易,相較之下毒殺的方式就較為 可行,在下手的人選與隱密的方式兩個前提俱備之下,要暗殺成功並非難事,而 顧孟彬更能直接運用朋友的關係接近縣令,在其日常生活中,尋找下手時機與地 點,果不其然,顧孟彬所採取的犯案手法就如同狄公所推導的一般。

而為了掩護私運「黃金」的手法而造就的一連串詭局,首先由蓬萊縣白雲寺 的和尚,藉口弘法雲遊,前往鄰近高麗,收購當地低價黃金後,利用黃金本體的 可塑性,變形灌入中空禪杖的手法,偷運回蓬萊縣,之後再斷折破壞,取出金條,

再由曹鶴仙接手,轉以中空書盒,藏匿黃金,藉口轉送私人藏書予京中親戚友人,

多次分批,瞞天過海的送入京城,故事在轉送的過程中暗藏了一段伏筆:

此屋沿牆滿是書架,然卻有架無書,……老夫喜好讀書,是的,然卻深感 讀書只會為世人的愚昧無知所迷惑,故而每閱一人書籍,知曉作者所言之 後,便將此人所著書卷悉數送與京師中堂弟曹奮。……此時狄公模模糊糊 記起自己在京師時曾見過曹奮,……此人亦是大理寺官員,平日極好收藏 古書。28

曹鶴仙為蓬萊縣地方學術名士,理應藏書豐富,狄公到訪卻呈現有架無書的情 況,必不合理。如何讓此情況就地合理化,曹鶴仙除了編撰送書的理由,更靠言 談與動作等,來呈現學識心境在變化後的現狀,以外相來蒙騙狄公,而其弟曹奮 與狄公曾為同僚的身分,還有愛好收藏古書的背景,順勢成功取信於狄公,讓狄 公當下不多做詢問。此段偷運手法的伏筆,在於將不合理處強迫合理化,否則依 情節推進的時序,狄公探訪曹鶴仙時尚未察覺蓬萊縣令兇案的源頭是起因於黃 金,單就曹鶴仙的身分對照送書的因由而言,其實太過牽強,以狄公身為主角偵 探的細膩心思,必會感到怪異,但高羅佩在此處的伏筆順勢帶進、並唯一一次提 及最終的幕後黑手,不僅當下掩飾成功,更在故事最後,成功串起整體犯罪組織 的架構。

在身分背景下的所運行的兩種偷運手法,一者讀來合情合理,一者是在不合 理中創造合理性,兩相對比之下,閱讀時有著反差與衝突,卻又順理成章,充滿

27 參見朱秋曄:〈才學鴻均包萬有,揚中華文化,呈盛世紛繁──淺談荷蘭漢學家高羅佩的中國學 研究〉,《中國科教創新導刊》第22 期(2010 年),頁 80。

28 參見高羅佩(R.H. Van Gulik)著,陳海東譯:《狄公案 1‧黃金奇案》(臺北:臉譜出版社,2000 年),頁154-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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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味。

《鐵針奇案》情節中三宗主要案件,著重在屍體資訊的判讀,曲折離奇且環 環相扣,人物關係雖不複雜,但因高羅佩在情節安排以案外案與案件交錯的方式 呈現,並融入了「激情犯罪」29

最後一案是當地拳師藍濤奎遭毒殺於溫泉澡堂,死前留下了未完成的七巧板 圖案,暗指兇手,兇手著北州當地的韃靼服裝混入澡堂,讓藍拳師喝下毒茶,手 法雖簡單,但難的是判斷凶手為何人,此案與前二案的共同關係,在於負責驗屍 的仵作角色,也就是當地的藥師郭大夫與他的夫人,仵作角色的情節地位,在於 提供屍體資訊,讓狄公推理兇手,但藍拳師的中毒資訊與七巧板的圖案似乎指向 郭夫人,但同時當地的陸氏寡婦也有嫌疑,而且此婦之夫在狄公到任前五個月,

才莫名去世,死狀可疑,但前任縣令的處理過程草率,狄公起疑,欲重新調查,

遭陸氏於公堂上百般阻撓、挑釁與蔑視,狄公至此,已斷定陸氏殺夫,並重新開 棺驗屍,卻找不出實際死因,反而導致北州民情激憤,認定狄公冤枉好人,原藍 拳師的命案偵辦則轉向狄公與陸氏的官民相鬥,最終郭夫人私下將自己不堪的過 往經驗與狄公透露,讓狄公找出了陸氏隱密的殺夫之法,就是鐵釘貫腦,突破陸 氏心房,認供前夫與藍拳師的命案,而郭夫人無奈殺死前夫之事予狄公知悉,狄 公亦難輕放,自知法理人情兩難全,最後選擇從懸崖跳下,自我了斷。

──一種在西方犯罪學被認為「挫折攻擊型」的犯 罪,指的是當事人在絕望、暴怒等劇烈情緒狀態下所實施的犯罪行為,讓梳理情 節脈絡,尋找蛛絲馬跡,到最後揭露兇手的過程格外有趣、意想不到。廖氏姑娘 的失蹤案與潘氏婦人的無頭命案的兇手都是同一人,北州當地的富有大戶楚大 遠,他本身風流健壯又為當地首富,妻妾成群,因生殖功能的缺陷一直膝下無子,

導致心理人格扭曲,見到自己的書吏與廖姑娘在自宅中媾和,而引爆了心理的黑 暗面,勾搭當地老工匠潘峰的年輕妻子,讓潘氏在市集誘拐廖姑娘後,監禁虐待,

失手殺死廖姑娘,就砍下其頭顱,趁潘峰出遠門時,棄於其屋,偽裝為潘氏遭人 殺害,而潘氏則隱於楚大遠的大宅之中,並把頭顱偽藏於自宅庭院裡的雪人,楚 大遠最後也在詭計被狄公識破時於公堂上發瘋。

《斷指奇案》與《還魂奇案》在真凶的安排上,也是使用了「激情犯罪」的 手法,解謎的過程都在最後採用了轉折的手法,揭露的真相已點出兇手是哪位人 物角色,卻在實情與狄公細膩推導的壓力下,逼出真正兇手。

《斷指奇案》起因為一名斷指的無名死者,名為萬慕財,萬慕財是全國私運 案的主謀,也是京城的富商,一年多前與脫離江北幫會的沈氏兄妹結夥同行四處 遊玩,數日前到達漢源縣,一方面是愛慕漂亮的妹妹沈絲兒,一方面是處理打點 私運的事項,負責漢源江北地區私運的是藥材商王掌櫃,萬慕財一直想斷指示 愛,晚上請王掌櫃以切藥材的工具幫忙,但王掌櫃的兒子有精神問題,白天在路 上見到沈絲兒便上前輕薄,反被萬慕財打跑,晚上萬慕財在家中出現時,精神不

29 「激情犯罪」缺乏明顯的犯罪預謀,並且犯罪的發生與犯罪人消極負面情緒的長期累積或者 被害人的刺激有著直接緊密的聯繫,法學界認為此類犯罪的過錯程度輕於有預謀的犯罪。參見謝 彩:《中國偵探小說類型論》(上海:上海大學出版社,2012 年),頁 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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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控制,激起了自己反擊的怒氣,認為萬慕財搶了自己的女人,趁王掌櫃幫忙斷 指時,從後干擾,導致王掌櫃失手斷了萬慕財四指,再趁萬慕財痛苦之時,以鐵 鎚重擊殺人,王掌櫃護子心切,將屍體送至山上小屋,在狄公識破萬慕財死於王 掌櫃家中時,以財務問題而殺人承擔所有罪名,但狄公隨後依各方人物互動所提 供的訊息細節,以其子失去父親後可能的遭遇,突破王掌櫃刻意護子的心結,供 出殺人實情,以換取較輕的判刑,保住一命,照顧不便的兒子,讀者依情節進展,

本以為真凶便是王掌櫃,但人物互動的細節訊息卻又隱藏意想不到的犯人,讓故 事在最後峰迴路轉。

《還魂奇案》裡,狄公因赴任趕路而脫隊,反被獨自困於四周黃河氾濫的農 家大宅中,山賊又於此時準備來襲,搶奪農宅內的黃金,黃金卻於此時隨丫環一 起失蹤,農宅主人獨生女小玉又剛好猝死,形成狀況連環,集合在有限的時間與 空間之內,狄公如何破解整體案件的狀況,需要更精準的判斷與巧思。狄公先處 理的是最為緊急的山賊來襲,他修書公文數份,請農宅內的兒童以大量的風箏掛 信之法,飄送至黃河對岸內的城寨,告知此宅情況緊急,盡速派兵來援,但此段 是隱藏於故事背景之中並未明說,不說破風箏送信的辦法,保持不確定性,直到 最後才揭破,為的是維持緊急狀況的氛圍,故事主要還是著墨在小玉死亡的真假 之上,狄公順著主人之意在小玉房內夜宿,因彈奏房內的古琴而引出躲於閣樓夾 層內的小玉,狄公瞥見其身影,懷疑起死亡的真實性,於是私下開棺,發現小玉 果然沒死,死亡的是失蹤的丫環,死因是遭人從背後刺殺,狄公懷疑內情並不單 純,轉而回房尋找,果然在房外的夾層中發現小玉,狄公與小玉一番對談後,發 現小玉長期久病,身體雖柔弱但心智機警,原本懷疑兇手目標是小玉而誤殺丫 環,小玉為保命而機警躲入閣樓夾層中,而兇手極可能是農宅相關之人,但當狄

《還魂奇案》裡,狄公因赴任趕路而脫隊,反被獨自困於四周黃河氾濫的農 家大宅中,山賊又於此時準備來襲,搶奪農宅內的黃金,黃金卻於此時隨丫環一 起失蹤,農宅主人獨生女小玉又剛好猝死,形成狀況連環,集合在有限的時間與 空間之內,狄公如何破解整體案件的狀況,需要更精準的判斷與巧思。狄公先處 理的是最為緊急的山賊來襲,他修書公文數份,請農宅內的兒童以大量的風箏掛 信之法,飄送至黃河對岸內的城寨,告知此宅情況緊急,盡速派兵來援,但此段 是隱藏於故事背景之中並未明說,不說破風箏送信的辦法,保持不確定性,直到 最後才揭破,為的是維持緊急狀況的氛圍,故事主要還是著墨在小玉死亡的真假 之上,狄公順著主人之意在小玉房內夜宿,因彈奏房內的古琴而引出躲於閣樓夾 層內的小玉,狄公瞥見其身影,懷疑起死亡的真實性,於是私下開棺,發現小玉 果然沒死,死亡的是失蹤的丫環,死因是遭人從背後刺殺,狄公懷疑內情並不單 純,轉而回房尋找,果然在房外的夾層中發現小玉,狄公與小玉一番對談後,發 現小玉長期久病,身體雖柔弱但心智機警,原本懷疑兇手目標是小玉而誤殺丫 環,小玉為保命而機警躲入閣樓夾層中,而兇手極可能是農宅相關之人,但當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