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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干能成為狄公身邊辦案的得力助手,有其過人之處。在原初清代《狄公案》

中所交代的角色背景,與洪亮同樣簡短:

又有人一人,姓陶叫陶干,也是江湖上的朋友,後來改邪歸正,當了公門 的差役。奈因仇家太多,時常有人來報復,所以他投在狄公麾下,與馬榮 等人,結為至友。34

此處可見陶干出身來自於俗稱的三教九流,有其恩怨情仇的江湖之士,但故事特 別提及此人之名並賦予其角色出身背景,卻幾乎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橋段,以表 現其角色本色的情節段落,雖與馬榮等人為至交,身分也僅是公門的差役,狄公 也甚少交辦特別任務,僅有跟隨書中要角一同行動時,會略為提及而已,例如:

洪亮道:「小人奉命之後,……小人只得伏在屋上細聽,好像裡面有男人 說話,欲想下去,又未明見進出的地方,不敢造次。後來陶干將屋瓦揭去,

望下細看,又不見什麼形跡。因此小人……。」35

32 參見高羅佩(R.H. Van Gulik)著,張宏譯:《狄公案 12‧鐵針奇案》(臺北:臉譜出版社,2002 年),頁170。

33 同註 32,頁 194。

34 參見〔清〕佚名:《狄公案》(臺北:台灣古籍,2005 年),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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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洪亮之口來描述陶干的行動,可見陶干似乎心性較為膽大,與洪亮夜行於民宅 屋頂探聽動靜,洪亮不敢造次,陶干卻揭屋瓦窺視,可見其為查案不擇手段。後 來狄公高升進京,陶干同樣跟隨狄公,在查辦薛懷義藉宗教之名及武后的信賴,

淫亂京城,強取王毓書員外家五千兩銀子,更拐騙王家媳婦的一案之中,狄公為 辦淫僧,命陶干至王員外家請來苦主,但陶干至其莊園時,又受到莊園園丁的推 諉,好不容易見到王員外時,王員外又因怕事不敢反抗薛懷義仗勢朝廷體制的淫 威,欲拒絕陶干的邀請,但陶干以其三寸不爛之舌,化解這些尋常百姓心中的不 願,讓王員外至狄公處申冤,助狄公有了日後正式擒拿薛懷義的藉口。

至於其他關於陶干行為的描述或對話,在清代《狄公案》中少之又少,似乎 此角色在整體情節中並沒佔有重要地位,其身為配角的整體形象相較另外三名隨 從,也不是非常鮮明,原來恩怨情仇的背景所能形塑的角色本色,應能使整體公 案所欲呈現的社會百態的氛圍更為濃厚,但作者並未能好好發揮,甚為可惜。

1.外顯形象

高羅佩筆下的陶干,與清代《狄公案》相較,就獲得了形象鮮明的強烈對比,

《湖濱奇案》是陶干的初登場,故事描述狄公調任至漢源縣時,當地仕紳富商為 狄公辦了一場在花船上的迎賀宴席,席上一名舞女杏花,向狄公透露漢源縣城內 有人陰謀造反的訊息後遭人謀殺,為偵辦此命案所牽引出種種當地醞釀謀反叛亂 的錯綜陰謀,當地富豪地主韓永涵更遭判賊給擒捉至縣內某處莊園中警告,狄公 懷疑此莊園可能是叛軍的根據地,於是依循韓永涵模模糊糊的方向線索,率領隨 從到縣內田郊鄉野尋找可能的莊園,行經某處田野山間的村落市集時,意外解救 了因詐賭出老千被發現,反被村民及地保痛毆的陶干。

陶干的外顯面相,高羅佩賦予為中年古怪的漢子,見其:

瘦骨嶙峋,年約五十,鬢髮花白,垂落額前,清臞的長臉上皺紋密布。因 前額的傷口仍在滴血,使整張臉變得格外難看。他的左邊面頰上有塊銅錢 大小的痣,痣上有三根數寸長的毛。36

狄公知道陶干以花招騙了農夫村民,被打是罪有應得,但因身為縣官不允許百姓 無視王法而阻止村民,讓陶干看醫敷藥,整理後的陶干,反而:

他額頭的傷口已敷了藥,樣子也不怎麼難看了。他身穿藍袍,繫了一個黑

35 參見〔清〕佚名:《狄公案》(臺北:台灣古籍,2005 年),頁 87。

36 參見高羅佩(R.H. Van Gulik)著,季振東、康美君譯:《狄公案 3‧湖濱奇案》(臺北:臉譜出 版社,2001 年),頁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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綢腰帶,頭戴黑紗高帽,一副悠閒的鄉紳打扮,顯得躊躇滿志。37

兩者前後的變化,可見陶干變化心性的快速,以應對不同情況,給予他人不同的 觀感,受村民毆打時,以可憐漢子形象博取同情,但在狄公面前展現其自信風采,

以博得狄公信任,讓狄公願將自己納為麾下,再從陶干自己口中說出能力,可想 而知陶干長年在江湖中打滾,所養成的生存能力。

陶干對自己所具有的能力相當有自信,他說:

我敢說,我對三教九流的詐術伎倆可謂無所不經,當今恐難有人能企及。

我能偽造文書、官印,幫人起草曖昧不清的契約條款,我對各類銅鎖能開 啟自如,至於地道、暗門也略知一二。還有,我能觀唇辨意,光看口形便 能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我還……38

而陶干真正所具有的能力,讓狄公折服願收其為麾下的原因,在於陶干能對於人 事物察言觀色,運用自己所能得知的資訊,推導出他人尚未理解或注意的事實與 狀況,還有如何運用自身能力的時機與反應,能協助狄公破解歹徒精心設計的作 案手法,才是狄公將其納為隨從的重要原因之一。

陶干在高羅佩筆下,除了高明的騙術之外,還有諸多在江湖上打滾的特殊花 樣與方言,例如他的袍子跟帽子都是特製,袍子內襯以麻布片及補丁縫製,反穿 後就如同換了一件衣服,而其帽子可以折疊收納,加上一些隨身布巾作為外觀飾 物,再加上衣物造型的變化後,就能讓自身的形象與外觀身分有諸多變化,若再 加上他的獨門道具之一:

捲起便是個縫紉粗糙的藍布包,形似一般人用的藍布包裹。此物呈正方形 ,內有許多稀奇古怪的夾層,褶角皆被縫在裏層。陶干只須將包內的竹片 按不同方式撐起,便可將此物化成任何形狀,從衣箱到書袋皆可。39 這個古怪的工具包,藉由形狀的調整,可以看起來像是木匠的工具包,也可以像 是裱畫工隨身裝有膠水罐刷子的工具包,讓陶干能隨時應對需要的狀況,變換切 合當下狀況的身分,例如《銅鐘奇案》裡,陶干懷疑晉慈寺中藏有暗道機關,讓 寺中淫僧淫穢信徒,他就裝作到寺中修繕家具的木匠潛入,尋找機關,又或是欲 入有錢人家中探聽案情,裝作修繕字畫的裱畫工,再加之陶干熟練的廣東方言,

又能讓身分來歷有了更多的變化,也讓陶干較不易在探聽時的行動讓他人起疑。

37 參見高羅佩(R.H. Van Gulik)著,季振東、康美君譯:《狄公案 3‧湖濱奇案》(臺北:臉譜出 版社,2001 年),頁 192。

38 同註 37,頁 195-196。

39 參見高羅佩(R.H. Van Gulik)著,申霞、姜逸青譯:《狄公案 5‧銅鐘奇案》(臺北:臉譜出版 社,2001 年),頁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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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個性本色

高羅佩為陶干的角色性情的設定,雖為一名改邪歸正的賭徒騙子,但使其進 入江湖中打滾的成因,有其背景緣由,陶干本是一名綢緞店的伙計,但店主看上 他的妻子而誣陷他偷竊店中錢財,遭官府捉拿並痛打,店主則趁機強佔他的妻子 納為小妾,陶干設法逃獄並躲過風頭之後,回頭找尋自己的妻子要一同離開,沒 想到他的妻子反而對他反唇相譏,要其不用為她操心,從此陶干看盡人情冷暖而 浪跡天涯,直到遇到狄公這樣擁有開明心胸又照顧弱者,值得跟隨的清官。

但因為前述的背景因由,使得陶干對於男女感情不再那麼信任,他在《廣州 奇案》中對女性這麼說道:

這樣可以省錢呀,我的朋友!那些丫鬟來幹活是免費的。要知道,她們是 想逮住我這有錢的老光棍呀!40

她對於主動靠近的女性沒有好感,先入為主對這些女性充滿著不信任,而前妻的 陰影也一直存在於他的心中,於街上看見獅子雕像的型態時,亦能發起牢騷:

左邊的雄獅緊閉嘴巴向下怒視,而右邊的母獅則昂著頭,張大了口。「她 從不閉上那張該死的嘴!」陶干刻薄地嘟囔道。「就跟我那討厭的前妻一 個樣!」41

可見陶干在男女感情上的遭遇,令其對女性的抗拒特別強烈,就連不相干的事物 都能產生對厭惡女性醜惡一面的聯想,高羅佩如此刻畫人物的心理層面,能使陶 干面對女性的心情對讀者產生渲染,進而感同身受,讀者與角色更為貼近。

但同篇故事之中,陶干碰上一名以養殖販售蟋蟀為生的年輕盲女,逐漸喚起 陶干心中對感情依靠的渴望,盲女名叫藍麗,於暗夜的街道上遭惡霸調戲非禮,

陶干經過時路見不平,出手相救,以一些地痞無賴的攻擊手段,配合其擅長的嚇 唬招式,斥退惡人,後發現藍麗眼盲,而好人做到底送其回住所,才發現盲女其 實眼盲心不盲,不僅能獨立自主生活,心地善良,更與蟋蟀為伴,而藍麗除了感 激陶干的相救,更對陶干本性中的善良特別有好感,隨著情節推展,盲女成為故 事中的關鍵人物,因緣巧合下互動漸多,兩人也漸生情愫,即使兩人年紀差距相 當大,在故事的最後以陶干向藍麗告白作為結尾。

高羅佩為陶干所作的安排,可謂是想隱喻一種,即使人生在感情上失敗還是 能再度站起的寓意,以陶干在感情上受挫的這樣一名角色,雖用報復女子的心態

40 參見高羅佩(R.H. Van Gulik)著,韓忠華譯:《狄公案 14‧廣州奇案》(臺北:臉譜出版社,

2002 年),頁 12。

41 同註 40,頁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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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偽裝自己,而成為騙盡天下人的江湖騙子,但只要內心能維持路見不平助人 為善的正義之心,能保有人性良善一面,都會有再次追求幸福的機會與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