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足見當時洪武帝之志得意滿。由於北邊無事，十二月，太祖諭令邊 軍將領，若非有事奏陳，恩准勿須日日上朝。132
洪武四年（1370）元月，明廷命中書省右丞相徐達（1332-1385）133到北平操練軍 馬與整治邊防。134二月，元遼陽行省平章劉益「棄元投明」，明廷因此設置遼東衛以守
130征虜副將軍李文忠攻克應昌之役經過，參見《明太祖實錄》，卷52，頁6a，洪武三年五月辛丑條。另見林堃 輝，《征戰與納降：明洪武朝時期的蒙古政策》，〈強力征服深入朔漠〉，頁26-28。
131 《明太祖實錄》，卷53，頁6b，洪武三年六月丁丑條。
132 《明太祖實錄》，卷59，頁8b，洪武三年十二月丁酉條。
133 徐達，字天德，濠人，世業農。達少有大志，隨明太祖起兵，南征北討，屢立戰功，是朱元璋最為倚重的 軍事將領，拜征虜大將軍，節制諸將北征。洪武元年，太祖即帝位，以達為右丞相，封魏國公。有關徐達事蹟，
參見（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125，〈徐達傳〉，頁3723-3730。
134 《明太祖實錄》，卷60，頁1b，洪武四年元月丁亥條。
135 《明太祖實錄》，卷61，頁5a-6a，洪武四年二月甲戌條。
136 《明太祖實錄》，卷62，頁1b-2a，洪武四年三月癸巳條。
137 元遼陽行省平章劉益等於二月「棄元降明」，但五月，被遼東元軍平服。至六月，故元右丞張良佐等又控 制遼東半島一帶，再度降明。明廷於遼東設立遼東衛，以立足遼東。《明太祖實錄》，卷61，頁5a-6a，洪武
．30．
四年二月甲戌條；卷66，頁4a-5a，洪武四年六月壬寅條。
138 《明太祖實錄》，卷60，頁1a-1b，洪武四年元月丁亥條。
139 《明太祖實錄》，卷66，頁5a，洪武四年六月癸卯條。
140 洪武三年四月《明太祖實錄》記載，王保保敗於沈兒峪之役後，北奔和林，元太子愛猷識理達臘復任以事。
參見《明太祖實錄》，卷51，頁7b，洪武三年四月丙寅條。
141 和田清認為，由於有王保保在旁扶持，元昭宗對於興復元朝，還抱有一絲希望。參見（日）和田清著，潘 世憲譯，《明代蒙古史論集（下）》，〈關於擴廓帖木兒之死〉，頁666-667。
142 《明太祖實錄》，卷66，頁7a-7b，洪武四年六月戊申條。
143 《明太祖實錄》，卷66，頁8a-9a，洪武庚戌條。
144 《明太祖四年六月實錄》，卷67，頁1b，洪武四年七月辛亥條。
145 《明太祖實錄》，卷68，頁2b，洪武四年九月丙辰條。
146 明廷自洪武三年至洪武五年，遣使詔撫元廷史事，參見林堃輝，《征戰與納降：明洪武朝時期的蒙古政策》，
．31．
因此，洪武四年九月，明太祖乃曉諭群臣：
海外蠻夷之國，有為患於中國者，不可不討。不為中國患者，不可輒自興兵。
地廣非義安之計，民勞乃易亂之源。……惟西北胡戎，世為中國患，不可不謹 備之耳。147
塞下之險，東起開（元）、鐵（嶺），北歷喜峰（口），西亙偏頭（關）、五 灰，相距二千二百里而遙，乃欲阻長城而堵之，列亭障而蔽之，設險守國，蓋 其難哉。
從上文可知，洪武四年九月，明太祖對於元昭宗已頗有戒心。然而，明蒙之間的邊界 線長達幾千里之遙，若欲謹慎備邊，自非易事。谷應泰形容當時備邊之難：
148
遣征虜大將軍魏國公徐達、左副將軍李文忠、征西將軍馮勝等，率師往征王保 保。……今兵出三道，大將軍由中路出雁門，揚言趨和林，而實遲重致其來，
擊之必可破也。左副將軍由東路，自居庸出應昌，以掩其不備，必有所獲。征 西將軍由西路，出金蘭取甘肅，以疑其兵，令虜不知為，乃吾善計也。卿等宜 益思戒慎，不可輕敵。達等遂受命而行。……靖海侯吳禎率舟師運糧遼東，以 給軍餉。
守邊實難。然而若欲以武力迫降元昭宗，亦非易事；因需遠渡大漠，用兵和林，進行 開國以來第三次大規模的軍事遠征，其耗費之巨，茲事體大。據《明太祖實錄》記載，
洪武五年（1371）元月，明太祖終於決定對和林用兵：
149
有關洪武五年明軍遠征和林之役，《明太祖實錄》對於西路軍的戰事記載最為詳實，因 為西路軍打了勝仗。但有關由徐達所率領的中路軍，和由李文忠所帶領之東路軍的戰 事記載，則較為含糊不清。和田清比對各種明朝史書之後所發表的〈洪武五年戰役〉
一文，對此一戰役的經過有較為深入的介紹。總結而言，和氏認為，洪武五年投入北 征和林的明軍數量，應當超過《明太祖實錄》所稱的十五萬人，150但是否達到陳建在
《皇明通紀》所載的四十萬人，151
〈表2〉，頁32-34。
147 《明太祖實錄》，卷68，頁4a-4b，洪武四年九月辛未條。
148 （清）谷應泰，《明史紀事本末》（北京：中華書局，1977），第一冊，卷10，〈故元遺兵〉，頁149。
149 《明太祖實錄》，卷71，頁5b，洪武五年元月甲戌條。
150 《明史》採用《明太祖實錄》的說法，也稱十五萬人。
仍難有定論。但可以確定的是，明軍此次出征，除
151 陳建認為洪武五年明軍三路遠征和林之役，各路兵十餘萬，共四十萬。參見（明）陳建著，錢偉茂點校，
．32．
《皇明通紀》（北京：中華書局，2008），〈皇明啟運錄〉，卷6，頁186-188。
152 吳晗，《朱元璋大傳》，〈南征北討〉，頁134。
153 （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124，〈擴廓帖木兒傳〉，頁3712。
154 李文忠所帥之北征東路軍，出居庸關，趨和林，與之對陣之元軍主將是元太師蠻子與哈剌章。有關李文忠 一軍被元軍擊敗之戰事經過，請參見《明太祖實錄》，卷74，頁9b-12a，洪武五年六月癸卯條。及（清）張廷 玉等撰，《明史》，卷126，〈李文忠傳〉，頁3744-3745。
155 洪武四年在遼東僅設立一個遼東衛，後來改名為定遼衛；依照洪武朝軍制，一個軍衛約有五千多人。洪武 五年底納哈出奔襲定遼之役，陷沒明軍五千餘人，表示遼東明軍幾乎傷亡殆盡。參見《明太祖實錄》，卷76，
頁6b，洪武五年十一月辛未條。
．33．
．34．
度的影響力，明廷仍未能取而代之。例如，洪武八年九月，明太祖遣湖廣行省參政吳 雲使雲南，欲勸說舊元賜封的梁王朝貢明廷，結果吳雲仍被殺。因為當年元梁王仍有 遣使赴漠北朝闕問安之舉。164又如遲至洪武十年二月，元昭宗仍派遣使節遠赴高麗，
冊封王禑為開府儀同三司征東行省左丞相高麗國王，而新任高麗國王也隨即遣使赴漠 北致意答謝，元昭宗之於高麗的政治影響力仍在。165而從高麗致元廷大臣的致意名單 中，仍見太保哈剌章、太尉蠻子和遼東納哈出等舊元重臣之名，可見元昭宗對於舊元 之內部勢力，仍具有一定程度的掌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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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明廷的北疆，仍持續受到元軍的襲擾。167例如，洪武八年九月，「故元將張 致道合其黨萬人犯朔州（山西）不克，復犯雁門、應州等地，殺掠人畜甚眾。」168十 二月，「納哈出寇遼東」；169洪武九年三月，「胡兵屯山西燕只斤之地」；170洪武十年四月，
「故元將也速寇慶陽（陝西）」；171十二月，元平章安童帥兵襲中興州（北平）。172 綜上分析可知，自洪武五年遠征和林戰役失敗以後，明太祖已決定避免孤軍深入 塞北與元軍作戰的方略，此一謹慎守邊的北邊政策，在歷經洪武八年八月元將廓擴帖 木兒（王保保）去世，至洪武十一年四月元主昭宗又逝世為止，明軍仍不敢乘機大舉 出兵塞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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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二年（1379）至二十一年（1388），元主脫古思帖木兒在位期間，是明太祖 意欲徹底解決北方蒙古問題的關鍵十年。其中，前六年，明太祖主要進行「撤元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