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是《萬曆會典．屯田》有關洪武朝軍屯推動成果的描述。該文認為自洪武元年起，
北邊軍屯的推動已見成效，軍士七分下屯，三分守城，每分田五十畝，設若如此，則 北邊軍食之供應自無問題。然而，《明太祖實錄》中卻有一段太祖的自白，稱洪武七年 以前，「重兵之鎮，惟在北邊，…兵食一出於民」，明顯對於當時北邊軍屯自食推動之 不力，感到憂慮。《萬曆會典》認為洪武初期北邊軍屯成效良好，但《明太祖實錄》卻 稱當時軍屯不彰。究竟洪武初期北邊軍屯成效的真實情況為何？本文將運用《明太祖 實錄》的文本進行研究，冀望能釐清相關史實的原貌。
《萬曆會典》有關洪武初期軍屯成效之描述，對於晚明以後士人理解洪武朝的軍
234 （明）李東陽等著，申時行等重修，（萬曆十五年司禮監刊本）《大明會典》（臺北：東南書報社印行，
出版年不詳），卷十八，〈戶部．屯田〉，頁8。
．59．
238 計六奇，《明季北略》（北京：中華書局，1984），〈卷五．毛羽健論衛營兵〉，頁100-101。
239 「置大都督分府于北平。以都督副使孫興祖領府事；陞指揮華雲龍為分府都督僉事。」參見《明太祖實錄》，
．60．
．61．
收租一斗。六年…，遣鄧愈、湯和諸將屯陜西、彰德、汝寧、北平、永平，徙 山西真定民屯鳳陽。又因海運餉遼有溺死者，遂益講屯政，天下衛所州縣軍民 皆事墾辟矣。其制，移民就寬鄉，或召募或罪徙者為民屯，皆領之有司，而軍 屯則領之衛所。邊地，三分守城，七分屯種；內地，二分守城，八分屯種；每 軍受田五十畝為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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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若仔細檢視《明太祖實錄》有關洪武朝軍士守城與屯田制度之變動軌跡，
亦可發現「三分守城，七分屯種」，應當屬於洪武晚期的情況。例如，洪武二十一年十 月，當明軍擊潰脫古思帖木兒的主力於漠北以後，由於北方威脅減輕，朝廷轉而督促 北邊衛所的軍屯力度；當時更定守城與屯種軍士比例的規定是，「凡衛所係衝要、都會 及王府護衛軍士，以十之五屯田，餘衛所以五之四。」
《明史．食貨志》雖然將軍屯和民屯合併討論，而有關軍屯部份，「邊地，三分守城，
七分屯種；…每軍受田五十畝為一分」的記載，係指洪武朝時期屯田情況的一般性敘 述，並未特別言明該制度從洪武元年開始實施。《明史．食貨志》有關洪武朝軍屯的書 寫，似乎更接近於《正德會典》的記載方式。
246此即《正德會典．屯田》所 稱二八、中半之軍士守城和屯種比例。易言之，此前北邊衛所的屯卒比例，仍不及十 之五。明廷全面施行三分守城，七分屯種的時間，應晚至洪武二十五年二月。247而且 洪武二十五年後天下衛所軍士「三守七屯」的成規，也因軍情緩急之別，另有因地制 宜的考量。例如遲至洪武二十八年，福建、廣東沿海衛所因為倭情干擾，其軍士的守 城與屯田比例，尚停留在七三之數。248
245 （清）張廷玉等撰，《明史．食貨一》，第七冊，卷七十七，志第五十三，頁1877。
246 《明太祖實錄》，卷194，頁1b-2a，洪武二十一年十月丙寅條。
247 《明太祖實錄》，卷216，頁4b，洪武二十五年二月庚辰條。
248 《明太祖實錄》，卷238，頁2a-2b，洪武二十八年四月丁丑條。
換言之，若以洪武初期北邊軍情緊繃之情狀觀 之，則謂洪武元年北邊軍屯已達到「三分守城，七分屯種」的情況，似不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