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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動態作者、動態畫布與動態作品

傅柯那裡,當然是起始於他所引用的具有千年傳統的圖文織之中糾纏文字與圖像之間,

儘管傳統的圖文織回教藝術的一種,但傅柯借來比喻馬格力特繪畫中,那處於古典幻象 之肯定與文字否定之間的晦澀地帶。

傅柯到了文中的第二部分,卻認為自己忽略了一點,即,不該將文字與圖像當作直 接施用於實際畫布上的表達,而是將文字與圖像視為位置,並在兩個位置之間所產生的 附屬地帶(dependency),才是最接近瑪格力特的這幅畫裡頭所帶出的那張不在場畫布的 網眼,一處黏著實際畫布的網眼、力量場、共振等等。這似乎也是瑪格力特之煙斗繪畫 中的煙斗本體所在,傅柯說:「……從一個位置到另一個位置,一處同時是抗拒且不確 定的細微且不穩定的附屬地帶,被指出。」141

傅柯談論馬格的“文字 and 繪畫”之間,似乎又變成為一種“to”的狀態,在

“and”中隱含的“to”動態,形成了細微且不穩定的附屬地帶,即,那張黏附於文字本 身與圖像本身之間的那處不可見畫布,就是從繪畫平面上的文字與圖像之交錯開始的不 可見作品之所在。當我們在任一個創作者的複數表達中形成的那處,幾乎同時,承載物 也是作品,這並非是實際畫布上的油彩形成的作品,而是那處不可見的承載物本身就蘊 含了作品,也就是說,“and”就是承載物,“and”就是作品,“and”、“to”就是附 屬地帶。

二、動態作者、動態畫布與動態作品

“and”之不可見畫布,產生於 “文字 and 繪畫”或是“文字 to 繪畫”之間的附 屬地帶裡頭。那麼,在把文字與圖畫放在一起形成附屬地帶之前,似乎還有一層問題,

即對於表達的操作。難道我們能發現,把對於表達的操作操作與附屬地帶放在一起,就 足以成為那一處不可見的畫布之形成緣由嗎?答案可能是否定的,我們必須分別一下,

即表達本身,是更早於文字與圖像之間的附屬地帶的附屬地帶,即,初始元素(如文字

141 Michel Foucault, This is not a pipe, p26

與形色)與表達之間的附屬地帶,前面提過,那就是處於“創作者 and 元素”之間。當 我們把所有與實際元素有關的各種可見或是不可見的元素性質放在一起時,不可能僅僅 只是把兩個元素放(有些作品看起來可能是放)在一起就能成為一處不可見畫布或是不 可見作品,不論是在觀者、讀者或是在創作者那裡都一樣,那究竟是什麼使得這樣的置 放,如何能成為一處“and”秘密?如何能形成表達之外的表達?

作為讀者的傅柯藉由抽取出實際物質的位置,同時地,拉帶出一個「細微且不穩定 的附屬地帶」的空間。傅柯認為瑪格力特的第一版的繪畫〈這不是一支煙斗〉的魔力應 該就出現在實際元素與表達之間的附屬地帶裡頭,在那裡,那一處魔力的形成帶有更為 原初的某種操作,而傅柯認為「這個操作就是瑪格力特一直秘密地構成的圖文織。」142 也就是說,在傅柯所認為的圖文織,不僅僅是在繪畫手勢中一起形成的圖像與文字,而 是在表達出來這兩種元素之前,應該就已經有一處更為不可見的圖文織,一處由不可見 的圖文織所秘密構成的力量被操作著,而那處不可見的圖文織並非沒有界限地衍生,那 處界限即為創作者本身,馬格力特。

馬格力特同時也是標記著此處不可見畫布與不可見作品的元素之一,當他的肉體的 手晃動之時,當他的秘密在肉身操作之時,這些動作過程交互著繪畫元素語言料之時,

馬格力特甚至不是一個標記,而是元素之一。在瑪格力特那裡,有種作品是藏在他的秘 密構成那裡,並不是隱匿於實際畫布上的作品,而是首先在馬格力特、肉體與元素之間 的附屬地帶中所形成的作品,使我們似乎隱約地在一種文字與圖像之間的附屬地帶之交 叉之前,就必須被迫地接受了已經烙印在文字與形色等元素裡頭的一種不可見元素。

所謂的不可見畫布或是不可見作品,就是一種無窮的後退又前進的“and”交織?

在一種不斷地進行意圖使之清晰的標記命名動作之時,隨著 “and”的運動過程去隨之 運動,不意圖形成某種清晰命名,我們是否就能比標記命名還稍微更加接近那處表達的 秘密處?

那處秘密之地,傅柯認為,在瑪格力特作品裡的那一處不可見畫布,藉由對於秘密 之圖文織的引用,可知道那是一處具有生產力(capacity)的不可見畫布,不只是在創

142 Michel Foucault, This is not a pipe, p20

作者那裡,也是在觀者那裡,是一處繞過或是超越兩者卻由同時聚攏的存在,是一種無 法於文字表現的立體糾纏之“and”

作為一張具有生產力的那處不可見畫布,它似乎意味著某種在兩種獨立元素“and”

之間,存在著表達本體,才能以那一處位於動作中的或是具有生產力的那處不可見畫布 等等名稱(但不是命名)稱呼之,做為介於不同表達不同的“觀 and 讀 and 創作”之間,那 處複數“and”的暫時命名。

傅柯在《這不是一支煙斗》認為圖文織一詞,尚未表現出屬於瑪格力特作品中所引 溢出來的那個傅柯所說的圖文織中雙重掩藏中的那個處沈默的、無聲的交集空間,因為 他說:「圖文織這個小東西,從來不在同時間裡說話與再現。同時被看到與被讀到的正 是靜默於視線中並掩藏於閱讀中。」143而必須從圖文織出發,發現該處至少由觀與讀所 織構出來的那處不可見畫布。具有所有一切處於觀與讀之間的那一處不可見畫布的本體 存有,是一張介於閱讀文字以及觀看繪畫之間所形成的畫布,是一張以文字與圖像為原 始元素奠基著,並以其處於能動的附屬地帶所構織出的一處正在不斷地形成的畫布。我 認為,在“文字 and 繪畫”間形成了動態畫布(canvas-ing)。

傅柯在此小書中曾經提及康丁斯基。傅柯認為,在西方傳統中長久支配繪畫關係的 有兩個原則,第一項原則是包含形似(resemblance)的造形再現,以及語言指示(linguistic reference)之間的區別,而第二項原則為肯定了形似事實與再現關係間的對等性。而傅 柯認為康丁斯基破壞了第二項原則,因為「藉由對於比起教堂、橋或持弓騎士,那更是 一種對於事物的線條與色彩的肯定堅持,線條與色彩不多不少就是物(objects),他藉 之同時地雙重抹消了形似(resemblance)與再現關係(representation bond)。」144並說康 丁斯基的作品名稱如:即興、構成等,是來自於「將自身指為形成作品時的姿態。」145 但其實,康丁斯基的作品不僅止於傅柯所說的破壞第二原則,反而還具有強化第一原則 的部分,也就是經由語言指示賦予了非自然世界某種形似,經由文字的語言規則建構了 另一個世界的形似,另一個世界如康丁斯基所言,是一種非抽象的「具體(concrete)

143 Michel Foucault, This is not a pipe ,p24

144 Michel Foucault, This is not a pipe, p34.

145 Michel Foucault, This is not a pipe, p34.

世界」146

而此世界的起始點,對於我們來說,勢必藉由觀與讀了文字與繪畫等兩種表達之 後,才得以在一種表達的附屬地帶中,形構出具象世界以及承載了具象世界的那一張康 丁斯基之不可見畫布。但這是如何形構的?且在康丁斯基的作品中,表達自身的附屬地 帶,以及,表達與表達之間的附屬地帶絕對與與瑪格力特的附屬地帶是相異的。

若我們從傅柯對於第一版的《這不是一支煙斗》的討論之中,發現了一張織構於文 字與圖像兩種表達的附屬地帶中的那張模糊且藉由否定句使得我們難以對其標位的不 可見畫布,並從那張隱約閃現於語句否定與古典幻象間的不可見畫布本體出發,我們在 康丁斯基的文字作品《論藝術中的精神性》《點線面》中,對照他對於文字中的點與圖 像中的點之間,似乎也發現那處不可見畫布。

如果說「康丁斯基了解到抽象繪畫的視覺語言必須有其自身的構成、語法、句法與 詞彙之法則。他的理論文章即為明確表達之的企圖。」147那麼在康丁斯基的作品中,由 文字所給出的理論或是規定等等,就是為了要賦予這些視覺表達或視覺對象裡,某種類 似語言中的字彙與句法的結構。此項賦予的動作,與馬格力特不同的是,康丁斯基以肯 定、描述、感覺著一個點的狀態而形成文字,是順向於賦予與建構的動作,並藉之,逐 步地在藉由線與面的描述、感覺,以形成康丁斯基所謂的具象世界。我們發現,康丁斯 基的作品的確不同於傅柯所說的「瑪格力特重新配置空間的話語與圖像。」148的瑪格力 特裝置,卻又與傅柯接著說的「此兩者重新取得其位,但不是不忠於圖文織的某些拐彎 抹角之意圖。」149中隱含著某種源出於圖文織的禁錮具有某些相同處,即,兩者共同構 成了該不可見作品的某種位置,並構成承載物。

如果說傅柯經由傳統圖文織的命名與解開,試圖經由打破並同時不可見地建立出一 種瑪格力特於此單一裝置中所指派或設計出的一種「在書寫符號與圖像線條之間的共同 地帶的消抹。」150,那不管傅柯再如何跳躍遊戲於瑪格力特的〈那不是一支煙斗〉,也

146 Wassily Kandinsky, Kandinsky:Complete Writings on Art, p816.

147 Paul Overy, Kandinsky:The Language of the Eye, p52.

148 Michel Foucault, This is not a pipe, p25.

149 Michel Foucault, This is not a pipe, p25.

150 Michel Foucault, This is not a pipe, p28.

都勢必逃不過也躍不出源之所出的命名為圖文織的殘影。當然,將之思考為交肏著傅柯 書寫中的圖文織之殘影以及瑪格力特的圖文之間的「在虛空中粉碎的陷阱」151的那處不

都勢必逃不過也躍不出源之所出的命名為圖文織的殘影。當然,將之思考為交肏著傅柯 書寫中的圖文織之殘影以及瑪格力特的圖文之間的「在虛空中粉碎的陷阱」151的那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