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傑的抗爭活動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而能在短期之間得到群眾如此熱烈的 響應,也代表民眾長期累積對教育改革失敗的怨氣,揭竿起義抗爭的小傑在經歷 周遭師長、家長及同學的排擠後,他開始思考誰該為教育改革失敗負責呢?他抗 爭的對象是誰呢?如文中所述:
我該抗議誰呢?教育部?學校?家長?學生?新聞媒體?或者是所有的這 一切?說真的,經過這一個早上之後,我已經沒有那麼理直氣壯了。如果 我們把自己當成這個教育體系的受害者,我們真的能夠找出一個應該負責 的兇手,乾脆俐落地把罪過全推給他,並且集合眾人之力一起消滅這個兇 手嗎?(《危險心靈》,頁280)
當小傑正處於疑惑的情緒時,他根本還沒有搞清楚他想說的是什麼時,他接 受了『今夜開講』製作人的邀請上節目談論他想表達的事情,在民眾各方各種論 點質疑詢問及辱罵批評中,他被逼問得節節敗退,如文中所述:
我真的做錯了什麼?或許我從來沒有這麼直接,在眾人面前遭受過這種批 評吧,連續三通嚴厲質疑的電話讓我感覺不太舒服。……
主持人問:『你自己會不會感到害怕呢?』
我點點頭。『會』
『你怕什麼?』……
『我怕萬一我相信的事情是錯的。』(《危險心靈》,頁298,299)
此時小傑對自己為何抗爭的疑惑仍持續著,但抗爭的人潮並未因他的疑惑而 減少,反而愈來愈多,小傑心想:該怎麼辦呢?此時政治人物如在野黨立法委員 朱委員、林委員、謝委員和裘議員(助力),看準這場群眾抗爭發展到今,已成為 全國人民重視的議題,於是開始介入抗爭聲援小傑,利用自身在政治上的影響力 及資源,為這場抗爭投入一股「暴動的能量」,最後變成主導抗議活動成為這場抗 爭的代言人,如文中所述:
在野黨立委召開記者會那條新聞才開始真正露臉。鏡頭上,我們全擠在一 起,大家看起來很熱絡,好像孫中山先生當年剛成立興中會或同盟會似地。
看著新聞事件輪流有序地高潮迭起,我內心充滿了讚歎。這是我第一次體 會到,這一切的who when where why how是多麼費盡心機安排出來的。(《危 險心靈》,頁317)
政治人物的加入讓小傑這場原本抽象的抗議訴求,如「救救孩子」或者是「給 孩子希望」等等,這些無一具體作法的議題改成更正式的具體訴求,如下所述:
一、 教育部長認錯下台。
二、 停止現行教育改革。
三、 召開全民教育會議,由下而上擬定二次教改計畫。
重新編列教育預算。
這樣的激烈的訴求讓原本只是老百姓的抗爭變成了政黨之爭,教育改革的訴 求變成了一種政治目的的表演,政治人物要把抗爭搞得愈來愈大,有些不同意這 些立委激烈訴求的團體退出這個抗爭活動,雖然有人退出,但抗爭的人數隨著政 治人物的鼓動仍持續增加著,政府派出的鎮暴部隊也愈來愈多,其他的聲援團體 如主婦團體、教會團體也開始用摺紙鶴這種具體祈福儀式的做法,將群眾對教育 的愛心、關心、希望等所有抽象意念全結合在一起,這些操弄著激起群眾憤怒的 儀式,讓理性訴求的抗爭變成混亂的暴動。
第三節 歸返的英雄
歸返的英雄主要的角色有英雄謝政傑,試煉者是整個教育制度,在協助謝政 傑反抗的助力有媽媽、爸爸、郝教授、高偉琦、阿公、阿媽和團契的爺爺奶奶,
另增加彭老師、教育團體、中輟生、主婦團體、政治人物、學生及社會人士等抗 議群眾,另外還有女神艾莉。
一、 更新社會的英雄
雖然大家對整個教育制度不滿,但大都只會對別人或社會發出冷嘲熱諷的聲 音,自己並不積極實踐去改造社會;而小傑(英雄)勇敢地去抗爭為自己也為學 子的受教權利而奮鬥,心靈在一次又一次的抗爭中獲得成長,他要將他心靈深處 引出的智慧宣告給大家知道,他認為教育最需要做的便是「對的事情」,只有做「對 的事情」學生才會有平靜的心,此時他成為一個更新社會的英雄,他在一團混亂 的思緒之中理清他想表達的話,如坎伯所說:
英雄歷險離開我們熟知的領域,進入黑暗之中;他要不是在那兒完成了歷 險,就是身陷囹圄或危險,和我們失去了聯繫。(《千面英雄》,頁230)
但教育的舊有文化如九頭怪獸般難緾及無法消除,積非成是的習性已深植民 族人心之中,如反抗一開始時郝老師(助力)對小傑所說:
教育還挾著政經社會賦予的社會資源與正當性,『複製』了某種隱藏在教育 內容背後階級與社會結構給下一代,……『上』與『下』分明的階級關係 與封建結構,郝老師認為,整個社會走向多元開放的民主體制時,如果我
們不思考並且設計改變這個隱藏的『結構』,教育改革永遠是徒勞無功的。
(《危險心靈》,頁169)
英雄經過一連串的奮戰,得到的啓示就越來越多,也越明白他向社會大眾陳 情及向教育部抗議將會無功而返的,因為壓迫式的教育問題不是由某人、某組織 或某制度才產生的,小傑體認到他如果是教育的受害者,那麼誰是施暴的兇手呢?
是新聞媒體、教育部、學校、老師、家長、學生,如果自己也是兇手,那兇手能 為受害者主持正義嗎?當他心智愈清醒時他所思考到的問題便愈多,他反覆著記 者邱倩詢問他的問題:小傑,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日子以來,你真正想說的到底 是什麼呢?(《危險心靈》頁280)小傑在這場抗爭中到底想說什麼,他陷入最深 的思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