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從梨園戲淬鍊科步動作而成的梨園樂舞,在音樂上保留南管的曲唱、大曲的 演奏方式,在肢體表現上呈細細膩內斂的雋美,透過不斷的創新取材和展演模式 所推出的系列作品,在國際上屢獲好評,在大陸國內也吸引了許多觀眾,一同體 驗南管梨園樂舞的精緻美學,然而這樣的創意思維也帶來許多反思,舉例而言:

如以墨針對《韓熙載夜宴圖》提出劇評:

(《韓熙載夜宴圖》劇作)在綿延不絕的南管大曲演奏中,僅在〈聽樂〉

及〈歇息〉兩段有詩詞時唱, 分重顯然太少,讓人覺得這是一齣「舞劇」。

在反覆的十八科步程式化的動作編排下,我們看到的是一種風格化的表演 形式,這樣的形式似乎不足以承載文本的重量, 而一些啞劇式的動作設 計,如宣讀詔書、鞠躬作揖、把盞對飲、鼓掌叫好等, 卻凸顯做作與突 兀.。當演員無法「唱、唸、做、打」兼具, 當敘事不再是重點, 當人 物間的關係無法清楚交代,那麼情境的處理、場面的調度、舞蹈的編排便 相形重要,否則在一幕幕流動的唯美畫面中,也許閉起眼睛,單純地聆聽 抽象的樂音更是一種享受。……可以想見《韓》劇的市場還是在海外,完 全符合外國人心目中古老民族的異國情調。在挹注了大量人力與資金,在

包裝後置入商業性演出脈絡的背後,我們還是應憶起廟廂中幽雅簡樸的南 管小唱。269

劇評家紀慧玲也對《殷商王后》的演出有以下看法:

當演員反覆使用同一套身體語言,指、點、晃、移,意不在轉化為舞蹈語 言(也缺乏舞蹈結構、場面),而是依然有「話」要說時,被侷限在「抽 出」的梨園身段的限制就曝露了極大缺點─無法有更多戲劇、舞蹈身體可 供運用。只見演員既不能言(唱誦另設一人),又不能跳脫梨園戲科步,

被束縛的意象讓演員退回梨園戲的老祖宗傀儡戲般,成了場上無靈魂的木 偶。……或許,《殷商王.后》的敗筆就在失了主體,樂、舞、劇各自分 離,找不出核心價值。再進一步說,南管音樂的清幽委婉即使加入大鼓也 很難承載戰事殺伐的征戰氛圍,梨園戲科步抽離出來的符號很難轉化為多 樣途的敘事語言,武王與婦好的故事未能凝聚為抽象情境而依舊停留在敘 述……這些,都讓人只見梨園樂舞的侷限,而非再創造的可能。270

這兩則論述中,都指出漢唐樂府抽取梨園科步動作所形成的樂舞編排,在沒有臺 詞對話的設定前提下,演員反覆的身段動作並不能符合劇情所要傳遞的深刻蘊含,

而成為不斷重複的公式複製,未能透過情節剪裁、舞蹈場面調度來強化劇作的脈 絡變化,使幕與幕的轉換成為意義空洞的情境,難以發揮動人的效果。除此之外,

也有針對服化妝、器物設計不能完全符合時代設定的評論,例如《教坊記》中仕 女的化妝並非當時流行的三白法(額、鼻、下巴)271;《韓熙載夜宴團》的器物 也並非皆仿五代等等。

不可否認,漢唐樂府的情境架構設定,未必能及時的聯結觀眾的認知和體會,

而梨園樂舞動作的典範在長篇鉅作的需求中常顯重複,如何突破演員不能言說演 唱的限制,來推動情節、演繹情緒和傳遞主旨,是漢唐樂府梨園舞坊要思考的問 題。然而也不可忽視,僅僅是形式也創造出一種新穎的力量,如王評章針對《韓 熙載夜宴圖》所言:

269 參照如以墨:〈再造傳統的新古典美學─評漢唐樂府「韓熙載夜宴圖」〉,《表演藝術》115 期

(2002 年 7 月),頁 46-47。

270 參照紀慧玲:〈新藝見-梨園樂舞的侷限與想像〉,《中國時報旺來報》(新藝見)(2012 年 4 月 8 日)。

271 參照黃小我:「傳世名畫/中原古樂」學術論壇紀要〉《福建藝術》6 期,2007 年,頁 20-24。

(韓熙載夜宴圖)這個作品的確並不是一個我們比較常見的主要依靠內容 的傳達與體現來獲取力量的作品,比如依靠主題、情節、人物的力量。它 更多的是形式的力量、風格的力量、純粹審美的力量。……它使我們認識 到作為樂舞,包括其他音樂舞蹈作品,甚至戲曲,表演在一定的甚至相當 大的時空裡可以不依賴、不粘滯於具體的故事人物而獲得另外一種自由,

形式的自由、形式的魅力、形式的深刻、形式的力量。……對於當前戲曲 如何歌舞化—「以歌舞演故事」,也有極大的啟示,即如何從劇種表演程 式、身段中去尋找舞蹈的語彙、生髮舞蹈語彙,使舞蹈語彙與藝術程式獲 得內在的一致性,獲得舞蹈與劇種風格、個性的一致性。272

從上文可以明白,漢唐樂府當初提煉梨園樂舞的初衷,即在凝聚一種形式動作的 唯美典型,這個審美範式依然在每一部劇作中傳遞一種沉練雋永。總體而言,梨 園樂舞的缺乏言說成為他在詮釋劇本的限制,但是它聚焦肢體動作的設定,依然 訴說它當初凝鍊的本質。只是這樣的本質如在長篇敘事的劇作中被應用,如何與 情境設定、舞蹈場面調度取得平衡,是日後要深刻省察的方向。

漢唐樂府梨園舞坊的創作價值,在於它能有意識的聯結文化藝術、運用有形 及無形文化資產,透過許多突破的展演方式、媒體空間的傳達設計,完成一個自 成體系的演繹典範,使得傳統南管音樂的曲唱排場,梨園戲的傳統演出方式,能 接觸到更多元的文藝視野,呈現更繽紛的劇作創意,成為可以巡演世界的表演團 隊,使古典的美學思維、南管樂音、梨園科步和相關的文藝,擁有一個新的管道 和呈現方式與更多的試聽群眾對話,無論是在南館和梨園戲演出歷史中,都表示 一個嶄新的運作模式。使南管、梨園戲等文化資產能藉由創意被保存和薪傳,傳 世資產成為可以感受、體驗的生活存在,這是漢唐樂府致力的目標和收獲結晶,

而在南管、梨園戲等諸多表演團隊中,另闢結合音樂和舞蹈的梨園樂舞所搬演刻 畫的系列劇作,則是它創新的獨特地位。

272 參照王評章:〈文人士大夫藝術意蘊的回歸─觀臺灣漢唐樂府《韓熙載夜宴圖》《福建藝術》

6 期(2008 年),頁 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