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走鬼》一劇以經典梨園的劇情、身段，在形式上結合日本能劇舞台和 舞踏演員的跨界展演，透過文本的結構剪裁，深化一粒金與朱文之間的愛戀；善 用語言的策略，反轉悲喜、真假、陰陽的界線，使超越生死的情愛萌芽；舞踏演 員加入後，成為三組以女性為主軸人物的情感層次對照，從文化異質、他者眼光，
推演情感的時空向度；運用能劇舞台為本劇過渡陰陽的重要藩籬；而舞踏演員的 言行，更為本劇超越生死的愛戀指涉點睛。融合創新與古典的表演形式，使得僅 存的三折劇目，演繹成一則「人間普世共通價值的命題論述」，不同元素的結合，
更使本劇躍升成一齣意義完整的表演。
本文所聚焦的便是在探討《朱文走鬼》在梨園戲、能劇和舞踏三種不同演 出形式的相互交會中，內涵網絡的聯接與對話，並透過結構進程、敘事語言、人 物對照、能劇舞台及舞踏起訖五個方向來論析本劇所建構的意義指涉。
關鍵詞：朱文走鬼、江之翠劇場、梨園戲
1 本文發表於國立中央大學舉辦之「金聲─第十九屆全國中文研究所研究生論文研討會」，論文 收錄於該研討會之論文集。
一、前言：梨園、能劇、舞踏的跨界展演
本文研究的對象是 2006 年江之翠劇場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所公演的劇目
《朱文走鬼》2。《朱文》是梨園戲的經典劇目，江之翠劇場從創團初始，以實驗 劇場的演出方向出發、修正嘗試，到目前確立為南管研習、梨園戲展演的劇團，
在學習、傳承上除了精進傳統經典外，也同時的在思考南管音樂及梨園戲演出的 本質與創新，此次公演便是將經典梨園戲劇目與日本舞踏、能劇的跨界結合，舞 台上呈現的是三種表演形式的相互連接，這樣跨越國界、來往不同表演形式的劇 目，正是本文的研究主體。
關於演出劇目《朱文走鬼》的名義，曾永義老師在討論〈梨園戲之淵源、形 成及其所蘊含之古樂古劇成分〉3一文有詳細的說明：
其中最可注意的是《朱文》這個劇目，尚存道光間手抄本〈贈繡篋〉〈試 茶續認真容〉〈走鬼〉三折，錢南陽《戲文概論》謂「將戲文的三支佚曲 和梨園戲對照一下，不但情節相同，而且辭句也有些相似。」由此可斷言，
今日梨園戲所保存之《朱文》，簡直就是宋元南戲《朱文鬼贈太平錢》的 傳本。
從上文可知本劇目前僅存三折戲文：〈贈繡篋〉、〈試茶續認真容〉、〈走鬼〉，本次 的演出也是在此基礎，故事大意是：一個落魄書生夜宿客棧，遇女鬼一粒金，一 粒金表明愛慕之意後，兩人遂結為夫妻的人鬼戀情。傳統梨園戲的劇目多以男主 角之名為劇名，而本劇加上「走鬼」二字，強化了陰陽人鬼戀情的殊異，也標示 舞台呈現形式的多元拼接。
林于竝老師在討論本次演出時，曾經明確指出此劇三個重要元素：
對我而言，這齣戲其實有非常多方向跨文化、異文化的交流，首先舞台是 日本能劇舞台，上演著日本的身體(舞踏的身體)，故事則是《朱文走鬼》，
是南管劇目中的經典，音樂則是純正的南管音樂，而這齣戲從創作開始便
2 本文討論依據為：友惠靜嶺導演在 2006 年所指導，由江之翠劇場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演出 的《朱文走鬼》一劇，所錄製的 DVD，後文不再另註。
3 收錄於曾永義，《戲曲源流新論》（台北：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0 年），頁 273。
花了非常多的時間進行舞踏的工作坊(workshop)，而我也去看過排練過程。
首先我想先談談所謂的「跨文化劇場」，這是目前相當熱門討論的話題，
跨文化處於當前的全球化時代，和異文化接觸非常普遍，而單是不同文化 之間的跨越也有許多方向。4
林老師的言論中可以明確了解本戲在形式聯繫的三個場域，其中說到上演著「日 本人的身體」一句，在觀賞演出時，便知日本舞踏演員的表演程式，是獨立於梨 園戲身段之外的諸多段落，因此更準確的說法應是：一起上演了日本舞踏和梨園 戲的身段，此外本段論述也點出跨文化劇場的議題，在舞臺演出的呈現裡除了表 面形式的應用，形式背後的內涵文化才是意義相互滲透的層次，而內涵交流的底 蘊裡，能激盪堆疊出怎樣的意義，正值得釐清。
本劇在第五屆臺新藝術獎，獲得年度表演藝術大獎的肯定，評審的理由是5： 將僅存零星三折梨園古戲文本，結合日本舞踏的表演元素，發揮畫龍點睛 的效果，以素樸內斂的導演風格，於黑盒子劇場，運用形式簡潔、層次分 明的空間設置，堪稱透過日本舞踏觸及人心內在的精神層面，以及源於能 劇舞台理念的陰陽虛實美學，重新組構，精緻呈現，散發沉靜凝煉、舒緩 低抑的美感，氣韻流暢，不失古典原味之餘，同時掌握了明代戲文的詼諧 活潑特色，表演自然踏實，逸趣洋溢，生動雋永，耐人尋味。2006 年的
《朱文走鬼》，將一則跳躍時空隔閡的人鬼戀情予以深化、提昇，兼具表 演趣味與形式美感的經營，演釋出一場真情摯愛的勇敢追求，成為一種人 間普世共通價值的命題論述。（主筆委員⁄楊美英）
如同上文所言，本劇在黑盒子劇場，透過成功融合創新與古典的表演形式，使得 僅存的三折劇目，演繹成一則「人間普世共通價值的命題論述」，雖然梨園戲《朱 文》的劇本不全，但在本次的演出，透過不同元素的結合，使原先的三段戲文躍 升成一齣意義完整的表演。引文提及的空間設置、精神層面、舞台理念及演員間 詼諧活潑的特色等，是本文關注的方向，而其中普世價值的命題論述，更是本文 探尋的重點。
本文所聚焦的是在探討《朱文走鬼》一劇，在梨園戲、能劇和舞踏三種不同
4 黃兆欣記錄攝影 ，〈傳統梨園戲與現代劇場藝術的對話-《朱文走鬼》〉，《傳藝》 第 93 期﹝2011 年 04 月﹞，頁 18。
5 第五屆台新藝術獎藝冠榜，江之翠劇場朱文走鬼：
http://www.taishinart.org.tw/chinese/2_taishinarts_award/2_2_top_detail.php?MID=3&ID=&AID=1&
AKID=&PeID=13。
演出形式的相互交會中，內涵意義的聯接與對話，並透過結構進程、敘事語言、
人物對照、能劇舞台及舞踏起訖五個方向，來論析本劇所建構的意義指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