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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牛但能耕而已。人則無不知，無不能。人所以與物異者，所爭者此耳。〔……〕104 李柬雖然跟韓元震一樣，也不認為人物之辨在形體，但相對於韓元震認為人物之辨在「性」， 他則認為人物之辨在「心」，所謂「方寸之地，則虛明洞澈，靈於萬物者」，然而人之所以 有「心」，乃在於人得氣之精者。故他反問韓元震「人與物所爭者，理乎？氣乎？」換言之，
李柬雖然認為人物之辨在「心」，但究極而言還是在「氣」。他更指出韓元震的「性三層」
說，也主張心得五常之精英者（秀氣），其理才是五常。故韓元震以為人物之辨在「性」不 免自相矛盾。至於天命率性的問題，李柬則說得更加明白。他認為人雖然可以表現五常之 性的全體，但能全幅體現的人少，表現偏至者多，故說具有某某德則可；至於終身不為仁 義的跖、桀，說他們無仁義、無人性不也是可以嗎？所以韓元震認為只要沒有表現五常就 意謂沒有五常之性的看法是有問題的。依同樣的道理泛論萬物，則縱使萬物的表現跟人有 霄壤之別――禽獸等有知覺者了不起或只能表現四端中的一端，草木等無知覺者，則只有 榮悴開落――，我們也不能說萬物對於天理（五常）全無表現。故李柬以為韓元震的主張，
即若萬物有五常之性而又不能有所表現，則是「天下有無情之性」、「有體無用」，是說不通 的。
五、結論
筆者曾在於本章第二節提到，李柬與韓元震的問題意識與在湖湘學者間產生的「天命」
之辯相似：湖湘學者追問的是在「天命」具有超越性與絕對普遍性的前提下，「天命」是否 也普遍地內在於人、物而為人、物的性？在這個問題上，程明道與胡五峰之說分別為張南 軒與彪德美等學者所支持，然而不論是程明道或胡五峰之說，人物之辨終究皆在人所獨有 的本心性體上可以得到證成。而韓元震與李柬所論辯的則是在朱子存有論解析論性的方 式，超越的天命定然而普遍地內在為人物之性，且在其理氣二分的理論架構中，心是氣不 是理（性）的前提下，如何與孟子之說取得一致？即人物性之辨是否依然在「性」上，而 不是在「心」所代表的「氣」上。換言之，在這看似是一文本詮釋的問題的外表下，其內 涵卻是一不折不扣的哲學問題。在這個問題上，韓元震堅持人物性之辨在「性」上，而且 提出了「性三層」說，以為人性尋找一個超越經驗層次（氣）的空間。其在朱子「本然之 性」中畫分「超形氣而言」的太極與「因氣質而名」的五常，目的即在說明五常之性只有 人才具有。此奮鬥相當於湖湘學者彪德美等人（甚至李柬也有將韓元震的主張歸納為類似 彪德美主張的說法，並對此說法提出與朱子批評彪德美不同角度的批判，見註75）。然而，
因為韓元震與湖湘學者所據的理論典範不同，所以其結果也大相逕庭。韓元震在朱子存有 論解析論性的方式底下，他只能走向宇宙論論性的方式來論證人物性之不同。再加上其「因 氣質而名」相當於「因氣質而有」，使得五常在存有論上的地位相當尷尬。韓元震自己就說
「五常之性，對太極而言，則為氣質之性；對剛柔善惡之性而言，則為本然之性。」105因 此，誠如李柬所指出的，韓元震在「性三層」說中也是就人的心做推證，並認為心得五常 之精英者（秀氣），其理才是五常，故韓元震以為人物之辨在「性」不免自相矛盾。換言之，
104 《朱子語類》，第 1 冊，卷 4，頁 65-66。
105 韓元震：〈答蔡君範五月〉，《南塘集》I，《韓國文集叢刊》，第 201 輯，卷 14，頁 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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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元震之說，依然避免不了朱子人物之辨的究極原理在「氣」的問題。而通過李柬與韓元 震對於「生之謂性」章註的討論，更顯示朱子與孟子的人性論實有不小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