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意識中即可清楚地呈現,並解決康德哲學中上述的問題112

依上述所提出的問題與解決,若馮耀明所謂的存有者(耶穌)與存有(心性)係指具 時空性的現象,則牟宗三也會同意他的看法,因為上帝或天道並不創造現象;而若他所謂 的存有者(耶穌)與存有(心性)係指具時空性的物自身,則他將面臨兩難:(1)這具時 空性的物自身,將無法與現象檢別,甚至這在馮耀明討論中就是現象;如此,我們即回到 牟宗三也會認同的看法:上帝與天道不創造現象。(2)這具時空性的物自身,將導致時空 的超越實在論,而這正是牟宗三所反對的;此即是說,馮耀明對牟宗三「天道與性命相貫 通」或「內在超越」說的批判是一稻草人論證。筆者以為前者,即(1),必定是成立的;

後者,即(2),也是成立的,因為在上引的論述中,馮耀明始終將「內在者」視為具時空 性的存有者(耶穌)與存有(心性)。筆者以為,正因為如此,無獨有偶的,一如康德指出 時空的超越實在論終將導致斯賓諾莎主義(spinozism)113,馮耀明亦常以斯賓諾莎的泛神 論比論王陽明,指出「內在超越」說最終將產生有如斯賓諾莎泛神論一般的「大心」說或

「大心主義」,進而導致「氣質決定論」114。至此,繼「成為」或「生成」之後,馮耀明關 於超越者與內在者之間的「同一性」的質疑,實已不待破而破了,因為,若內在者指的是 具有時空性的存有者與存有,就如馮耀明所說的:由於本體界與現象界的鴻溝,將導致此 二界的同一性,不論是「個同」(token-identity)還是「類同」(type-identity),皆不可能成 立115,牟宗三也不會認為它們能與超越者具有同一性。由此顯示,馮耀明對於牟宗三的「內 在超越」說的理解是有問題的。牟宗三的「內在超越」說,如前述,是一個關於具有積極 自由的道德主體的學說,它雖有包含一個說明萬物之存在(精確地說是萬物作為物自身之 存在)的「道德的形上學」或「本體宇宙論」,但不是一個關於「超越者」如何成為或生成 作為現象的「內在者」的傳統宇宙論或上帝創造說。

那麼,在「道德的形上學」中,牟宗三要怎麼談論超越與內在之間的同一性呢?因為 他確實認為「天道與性命相貫通」中人物皆秉天道為性,人物性同,然而這是否會導致人 禽之辨不能證立、甚至產生氣質決定論呢?又勞思光所提出的「天道」之存有地位之問題,

對牟宗三而言,是否會是個問題呢?

六、「內在超越」說與人禽之辨

承上,在牟宗三「天道與性命相貫通」中人物皆秉天道為性,人物性同,然而這是否 會導致人禽之辨不能證立呢?關於這個問題,牟宗三最推崇程明道的說法,他說:

112 關於牟宗三對於康德的「物自身」概念於創造說中所導致的困難之闡釋與解決,可參閱李明輝:〈牟宗三哲學中的

「物自身」概念〉,《當代儒學之自我轉化》,頁,頁33-35 與彭文本:〈論牟宗三與費希特「智的直覺」之理論〉,

《當代儒學與西方文化:哲學篇》,頁149-151。

113 參閱 Immanuel Kant, Lewis White Beck (trans.): Critique of Practical Reason, p. 105.

114 參閱《「超越內在」的迷思――從分析哲學觀點看當代新儒學》,頁 50-51、58、82-83、299-231、238、246-247、

260-261 等。

115 馮耀明云:「不只『個同』說有困難,『類同』說也是不可能成立的,主要的理由是:本體界與現象界之根本性的 鴻溝會妨礙二界中的事物之『類同』性的溝通。〔……〕因此,要保持『內在超越』之說,『個同』(『一而非多』)

不只不可能成立,『類同』(『同而非異』)也是不可能成立的。」參閱氏著:〈迷思與解構:「超越內在」說三 論〉,《「超越內在」的迷思――從分析哲學觀點看當代新儒學》(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3 年),頁 237-239;

引文見頁23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人物既同一性體,故我之盡性,體物而未嘗遺,因而即盡人物之性、至人物之命,

則自物方面說,物亦可體我而不遺也。但此須有辨。我盡人物之性,他人亦可盡人 物之性。自亦可體我未嘗遣。但「物體我,知其不遺」,此只可本體論地、潛存地說 是如此,蓋同一本體也。但不能實踐地、呈現地說是如此。明道云:「萬物皆備於我,

不獨人耳,物皆然。都自這裡出去。只是物不能推,人能推之耳。」明道此語卻妥 當。蓋既能說到同體,又能照顧到推不推。我能盡性,故盡人物之性,至人物之命,

體物而未嘗遺,既能本體論地說是如此,又能實踐地說是如此。「盡」之時義大矣哉!

盡即能推。此是使實踐地呈現地體物不遺之所以為可能之關鍵。然而物不能通過心 覺活動以盡其性,即是不能推擴得去,而只囿封于其墮性或物質結構之性,作為同 一本源之性體在它個體內根本沒有呈現,沒有起作用,是則只是本體論地、潛存地 體我而不遺,實並未能實踐地、呈現地體我而不遺也。是則人物雖同體,而亦區以 別矣。此所以立人極,而人極之義大矣哉!116

此段是牟宗三評論張橫渠《正蒙•誠明篇》:「盡其性,能盡人物之性。至於命者,亦能至 人物之命。莫不性諸道,命諸天。我體物,未嘗遺。物體我,知其不遺也。至於命,然後 能成已成物,而不失其道。」117中對明道的評價。他認為張橫渠這段話過於強調在存有論 上人物同一性體,忽略了人物在道德實踐能不能實踐(「盡」)此性體上的不同;程明道則 能兼顧存有論與道德實踐兩層意涵,因此雖然以人物同一性體,但依然能區別人物性的差 異。「盡」即是程明道所謂的「能推」,「盡」與「能推」是「使實踐地呈現地體物不遺之所 以為可能之關鍵」,意即「盡」與「能推」是「使實踐地呈現地性體之關鍵」,而「盡」與

「能推」的關鍵在於「心」或「心覺活動」。為了解釋「天道性命相貫通」下人物性同異在 存有論與道德實踐上的差異,牟宗三提出「本體論的圓具」與「道德實踐的具」做說明:

〔……〕「於穆不已之體」不但創生萬物,而且亦內具于萬物而為性,即天道性命相 貫通,則『內具于萬物而為性』之義,本體論地言之,應是普遍地有效,「天道性命 相貫通」亦應是普遍地有效,無理由單限於人。〔……〕如是,「本體論的圓具」義 當是必然者,而且亦須立此義始顯出「道德實踐地具」上之有差別。〔……〕自「道 德實踐的具」而言之,人能具此理以為性,真能自覺地作道德實踐以起道德創造之 大用,故能彰顯地「完具此理」,並能彰顯地作到「萬物皆備于我」。然而在其他動 物以及草木瓦石則不能有此自覺,因而亦不能有此道德之創造,是即等於無此「能 起道德創造」之性也。是故創造實體在此只能是超越地為其體,並不能內在地復為 其性,即其他個體並不真能吸納此創造真幾于其個體內以為其自己之性也。此即立 顯出人物之別矣。118

「天道性命相貫通」意謂天道不但創生萬物,而且也內具於萬物為萬物之性,此是「本體 論的圓具」,雖然如此,可是人與萬物卻有能不能承受此天命的差別:天命「流行於人而命 於人,而人能受之,即為人之『性』,是即為『天命之謂性』。其流行於物而命於物,而物

116 牟宗三:《心體與性體》,第 1 冊,頁 503。

117 張載:《張載集》(北京:中華書局,1985 年),頁 22。

118 牟宗三:《心體與性體》,第 1 冊,頁 7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不能受之而為性,則於此只好說『天命之謂在』」,能不能受此天命流行之體,在於能不能 推,而能不能推的關鍵在於「心」。人能推,所以能實有此天命;物不能推,所以不能實有 此天命。此是自「道德實踐的具」來說。因此之故,牟宗三認為「言『天命』既可言同體,

亦可言差別。同體,則不『遺物』;差別,則人『獨得』。」119對此,馮耀明認為「本體論 的圓具」與「道德實踐的具」可以成立的話,確實可以說明人禽之辨,但他不認為這二具 說可以成立,因為這個說法將引生循環性或自我否定的問題,他說:

首先,為什麼「本體論的圓具」與「道德實踐的具」有所不同呢?依照牟先生的看 法,主要的理由是在於後者獨有的「心之自覺」或「能推不能推」的問題。然而,

此說若真能成立,又必須預設人有心而物無心。但由於「心即性」,都是那唯一的本 體,因此,說「人能道德實踐地具天命之性而物不能,其原因在於人有心(能推)

而物無心(不能推)」,與說「人能道德實踐地具天命之性而物不能,其原因在於人 有性而物無性」,並無實質的差別。但後者乃是一種循環的說法,並不足以說明此一

「人禽之別」。要避免循環,似乎唯一可行的辦法是要把「性」一概念一分為二,區 分為「天命之性」與「道德之性」。如是,「人能道德實踐地具天命之性而物不能,

其原因在於人有道德之性而物無道德之性」便不是循環的說法。但如此一來,由於

「道德之性」即「道德心」,而「道德心」即「道德之天理」;「天命之性」即「宇宙 心」,而「宇宙心」即「本體之天理」;既然「道德之性」不同於「天命之性」,則兩 種「理」與兩種「心」概念亦不可能相同。換言之,「道德秩序」與「宇宙秩序」便 不是同一的,而道德心性論的「實體」亦與本體宇宙論的「本體」不可能相即而為 自一。這無疑是「自一」說之否定。這裡的兩難是:要接受「自一」說,便會引至

「循環性」的問題來;要避免「循環性」,似乎又不得不否定「自一」說。120

就「人能道德實踐地具天命之性而物不能,其原因在於人有心(能推)而物無心(不能推)」

而言,如筆者所述,確實是牟宗三的立場。至於第二句,筆者以為馮耀明認為「人能道德 實踐地具天命之性而物不能,其原因在於人有性而物無性」是一循環的說法的意思是「人 能道德實踐地具天命之性而物不能,其原因在於人有天命之性而物無天命之性」,因此他認 為若要避免循環,只必須將「性」的概念分為「天命之性」與「道德之性」,將句子改為「人 能道德實踐地具天命之性而物不能,其原因在於人有道德之性而物無道德之性」,便不會是

而言,如筆者所述,確實是牟宗三的立場。至於第二句,筆者以為馮耀明認為「人能道德 實踐地具天命之性而物不能,其原因在於人有性而物無性」是一循環的說法的意思是「人 能道德實踐地具天命之性而物不能,其原因在於人有天命之性而物無天命之性」,因此他認 為若要避免循環,只必須將「性」的概念分為「天命之性」與「道德之性」,將句子改為「人 能道德實踐地具天命之性而物不能,其原因在於人有道德之性而物無道德之性」,便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