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曹溪宗月精寺的禪教融攝
第三節 五臺山月精寺的華嚴信仰與一致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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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時期僧人有慧炤（972-1054）、坦然（1070-1159）、知訥禪師……等。20 高麗時期，
佛教禪宗都是以迦智山與闍崛寺的系統來運作僧團組織與寺院，尤其朝鮮中期以後，迦智 山門的僧團組織均為太古普愚法統之子孫，因此迦智山門的禪僧越來越興盛，而迦智山門 的開山始祖道義國師則是現在曹溪宗宗祖。
總而言之，早期新羅佛教與唐朝佛教華嚴思想的發展，影響韓國禪僧推廣禪教統一，
尤其高麗的知訥禪師以「定慧結社」運動來主張高麗禪宗與教宗之間的宗派統一。戰後曹 溪宗繼承高麗知訥的改革運動，吞虛法師也受到漢傳佛教的融攝觀、知訥華嚴禪、定慧結 社運動，而進一步發展近代化的「禪教一致」與僧團教育的改革。
第三節 五臺山月精寺的華嚴信仰與一致觀
月精寺位在江原道平昌郡珍富面東山里五臺山，為現今大韓佛教曹溪宗之第四教區的 本寺，共管理六十多間末寺與八間庵廟。根據《三國遺事》記載，月精寺的開山可追溯至 新羅善德女王十二年（公元643 年），開山祖師為新羅慈藏律師（590-658）：
來尋藏師憩息之地，創庵而居。信義既卒，庵亦久廢。有水多寺長老，有 緣重創而居，今月精寺是也。21
五臺山信仰在古代中國、韓國、日本的傳播、移植間產生了變化，尤其新羅五臺山信 仰產生山神信仰的特殊性。新羅時期的山神信仰稱為「三山五岳信仰」。其中就已發現佛 教信仰與山神信仰結合之跡象。《三國史記》中記載著關於「三山五岳信仰」之成立：
20 Robert E. Buswell, Jr, Numinous Awareness Is Never Dark : The Korean Buddhist Master Chinul(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16), pp. 201，近代韓國佛教學者李種益（1912-1991）主張對崛山寺的師承圖產生 有些疑問。但韓國曹溪宗大興寺版本《大慧普覺禪師書》的後記（作者：高麗禪僧李穡（1328-1396）只記載 崛山寺的師承圖。根據這本書的後記，李藏用（1201-1272）著作《禪家宗派圖》記載高麗禪宗的法脈圖。
21 大正藏（T49），第 49 冊，No. 2039，《三國遺事》，第三卷，[0998b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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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五岳已下名山大川分爲大中小祀，大祀三山，一奈歴習比部，二骨 火切也火郡，三穴禮大城郡。中祀五岳東吐含山大城郡，南地理山菁州，
西雞龍山熊川州，北太伯山奈已郡，中父岳一云公山押督郡。22
根據《三國史記》，三山指稱奈歷山、骨火山、穴禮山，五岳指稱吐含山、雞龍山、
地理山、太伯山、八公山。新羅佛教與山神信仰之結合，影響五臺山月精寺的佛教信仰與 菩薩信仰之結合。早期五臺山月精寺的佛教信仰與中國的文殊菩薩信仰有相當的關連性，
對漢傳佛教而言，五臺山文殊道場在成為佛教信仰圈認定的聖山之後，朝聖與聖山信仰影 響於唐朝早期，例如五臺山的佛教象徵為文殊師利菩薩所居住的山。根據《大方廣佛華嚴 經菩薩住處品第二十七》，記載文殊菩薩居住在清涼山：
東北方有菩薩住處，名清涼山，過去諸菩薩常於中住；彼現有菩薩，名文 殊師利，有一萬菩薩眷屬，常為說法。23
唐代漢傳佛教流行華嚴經與文殊菩薩信仰之結合，因而產生中國化的菩薩信仰。觀音 菩薩與其他菩薩信仰是佛教化身的象徵，在印度、東南亞與西藏，亦是象徵神聖王權的男 性神祇，然而在中國，觀音卻以女相示現，並擁有截然不同的歷史與身世，深刻地影響了 國人的生活與朝聖信仰，其重要不可忽略。漢傳佛教界按照《佛說文殊師利法寶藏陀羅尼 經》所記載的文殊菩薩與「五頂」，來進行中國山西省東北部的五臺山之聖地化：24
爾時世尊復告金剛密迹主菩薩言。我滅度後於此贍部洲東北方。有國名大 振那。其國中有山號曰五頂。文殊師利童子遊行居住。為諸眾生於中說法
。25
22 高麗·金富軾，《三國史記》，第 32 冊，雜志，第 1 卷，祭祀條。
23 大正藏（T09），第 09 冊，No. 0278，《大方廣佛華嚴經》，第二十七卷，[0589c21]。
24 Natasha Heller, “Bodhisattva Cults in Chinese Buddhism”, pp. 225.
25 大正藏（T20），第 20 冊，No. 1185A，《佛說文殊師利法寶藏陀羅尼經》，第二卷，[0791c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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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傳佛教五臺山的聖山信仰與文殊菩薩信仰之結合，也深深影響新羅佛教界。公元 7 世紀左右，唐朝興盛新羅僧人的留學與求法活動。早期韓國佛教學術界依《三國遺事》來 推測新羅僧人慈藏律師（590-658）傳承五臺山的文殊信仰，但根據中國佛教學者郭磊著
《新羅五臺山文疏信仰深原》中，提到慈藏相關的史料記載相對比較少，內容也不甚完整。
而且，各史料間的矛盾之處不在少數，諸如慈藏的出家過程、入唐時間等。目前韓國佛教 研究者主張，唐朝五臺山信仰之來源是 8 世紀的新羅僧勝詮（8 世紀？-？）與義湘禪師
（625-702）所建立的信仰，而韓國華嚴禪僧的弟子們則是根據法藏著《華嚴經探玄記》所 記載的五臺山信仰，來傳承新羅佛教的五臺山信仰。26 所以，中國五臺山信仰與新羅五臺 山信仰之來源與傳承過程並不一致，新羅慈藏律師創立韓國五臺山信仰之事為後世所編造 或不可靠信的歷史脈絡。
現在五臺山月精寺還保留文殊信仰與華嚴信仰之結合，這種信仰也是韓國華嚴佛教之 特色。根據《三國遺事》的五臺山「五萬真身說話」，內文記載新羅慈藏律師創立月精寺 之後，新羅太子寶川與孝明參見「五萬真身」，五萬真身信仰涵蓋五臺山的文殊與華嚴神 眾信仰之結合：27
一日同上五峯瞻禮次，東臺滿月山有一萬觀音眞身現在，南臺騏驎山，八 大菩薩爲首一萬地藏，西臺長嶺山，無量壽如來爲首，一萬大勢至，北臺 象王山，釋迦如來爲首。五百大阿羅漢，中臺風盧山，亦名地盧山。毗盧 遮那爲首，一萬文殊，如是五萬眞身，一一瞻禮 28……五臺進敬禮拜，靑 在東臺滿月形山，觀音眞身，一萬常住，南臺騏麟山，八大菩薩爲首，一 萬地藏菩薩常住 白方西臺長嶺山無量壽如來爲首，一萬大勢至菩薩常住，
26 Kwak, Roe（郭磊）, “A Review on the Mount Odae Mañjuśrī Belief of Silla Dynasty”, pp. 95-118.
27 「華嚴神眾信仰」是韓國佛教的華嚴信仰。根據《華嚴經》世主妙厳品的諸天神衆，早期新羅佛教吸收道 教與山神信仰而形成華嚴神眾信仰與七星佛信仰。這些信仰維持到高麗、朝鮮佛教而現今韓國寺院舉辦華嚴 神眾法會。
28 大正藏（T49），第 49 冊，No. 2039，《三國遺事》，第三卷，[0998b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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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掌比臺相王山。釋迦如來爲首，五百大阿羅漢常住，黃處中臺風，爐山，
亦名地爐山。毗盧遮那爲首，一萬文殊常住。29
《五臺山事跡記》，《五臺山聖跡幷新羅淨神太子孝明太子傳記》：兄弟 二人一心敬禮往東臺而見阿閦如來爲首一萬觀世音菩薩眞。身常住登南臺 則見八大菩薩爲首一萬地藏菩薩眞身常住登西臺則見無量壽如來爲首一萬。
大勢至菩薩眞身常住至北臺而見釋迦如來爲首一萬彌勒菩薩眞身五百大阿 羅漢眞身常住。到中臺則見毘盧遮那如來爲首一萬文殊菩薩眞身常住。30
新羅五臺山的「五萬真身」表示新羅五臺山的文殊信仰跟中國五臺山信仰之差異，因 新羅五臺山信仰用「五萬真身」來描述以華嚴毗盧遮那佛為中心的文殊菩薩信仰，故新羅 五臺山信仰並不重視單獨文殊菩薩信仰，而強調以華嚴為主的融攝思想。
根據《三國遺事》的五臺山五萬眞身記載，公元 705 年，聖德王（?-737）命令在五臺 山建立殿堂，並使五臺山的華嚴僧知識、靈卞法師創立「華嚴會」，進行朝暮的華嚴禮懺 與誦經修行：
乙巳三月初四日始改創眞如院，大王親率百寮到山，營搆殿堂，幷塑泥像 文殊大聖安于堂中，以知識靈卞等五員，長轉華嚴經，仍結爲華嚴社⋯⋯
後壁安黃地畫毗盧遮那爲首三十六化形。福田五員，晝讀華嚴經六百般若，
夜念文殊禮懺，稱華嚴社。寶川庵改創華藏寺，安圓像毗盧遮那三尊及大 藏經，福田五員，長<閱>藏經。夜念華嚴神衆。每年設華嚴會一百日，稱 名法輪社。以此華藏寺爲五臺社之本寺，堅固護持，命淨行福田，鎭長香 火，則國王千秋，人民安泰。31
29 大正藏（T49），第 49 冊，No. 2039，《三國遺事》，第五卷，「溟州五臺山寶叱徒太子傳記」。
30 廉仲燮, “A Consideration on Special Features in Mañjuśri Huayan Faith of Mt. Odae”, pp. 11.
31 大正藏（T49），第 49 冊，No. 2039，《三國遺事》，第三卷，[0998b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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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院：文 殊岬
（社）
，七位僧
華嚴神眾 本尊佛 朝暮：華嚴神衆禮懺
本寺：
華藏寺 香火
資料來源：韓相吉，《月精寺》（韓：한상길，《월정사》，한국의 명찰시리즈3）：27-28。
根據「表2-3：五臺山信仰結社」，新羅五臺山信仰重視「誦經法門」與「禮懺修行」
之結合，且新羅寺院的結社順序先安排佛像、經典來進行佛教禮懺儀式與修行，因此「五 臺山信仰結社」表示新羅五臺山信仰重視華嚴信仰、法華信仰、密教信仰、淨土信仰的階 段性與區分化，來進行懺悔儀與誦經儀式。
「五臺山信仰結社」與信仰活動持續維持至朝鮮時期。新羅時期已成立五臺山信仰與 由華嚴僧所建立的殿堂，但在高麗14 世紀時，才正式出現月精寺的名稱。李俁（1637-1693）
著作《大東金石書》記載 1339 年，月精寺建立「月精寺施藏經碑」，記錄高麗中宮（王妃）
布施白金與經典等：
中宮賜潔白金且輟，有卻焉銘曰，身毒之書，有經。允也刊門，乃心。五 峯嶽心，曼殊……所生并三名供其使令田七十，信安公李公安壽以聞，白 金二鋋，又入廩祿歳，會衆五千指，已卯之會，相國金夫人泊信安李。33
根據《大東金石書》，高麗時期月精寺的規模為具備藏經閣的大寺，其中「會眾五千 指」指當時共有五千大眾參加月精寺舉辦的「大藏經奉安法會」，且因此時高麗佛教的禪
33 韓相吉，《月精寺》（韓：한상길，《월정사》，한국의 명찰시리즈 3，首爾：대한불교진흥원，2009 年），頁38 / 參見朝鮮·李齊賢，《益齋亂藁》裡的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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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與教宗間都受到高麗王權的支持，使各個寺院容易進行經典事業與大規模的法會等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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