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釋聖嚴與釋吞虛的禪教一致觀
第四節 法鼓宗與曹溪宗之佛教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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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法鼓宗與曹溪宗之佛教交流
聖嚴法師曾經參訪日本、美國、歐洲等地區的不同文化與宗教世界，但從來沒訪問過 韓國，因此筆者開始好奇聖嚴法師對韓國佛教的理解與關心度是如何？筆者發現在 2005 年，
聖嚴法師宣布成立「中華禪法鼓宗」時，曾於《承先啟後的中華禪法鼓宗》一書中提到對 東亞佛教禪法的經驗，及關於韓、日、越佛教思想史的理解：
我們是承繼中國大陸的禪宗，但已不是十九世紀中國大陸那樣的禪宗。那 時的中國禪宗，是山林式的，尚沒有 接觸到南傳及藏傳佛教的優良面及實 用面，但是我接觸到了，同時我也接觸到了韓國、日本，乃至越南的禪佛 教。我把這些新見聞，運 用在傳統的禪法之中，故當禪修者初用話頭不得 力時，可以用呼吸法、可以禮拜、可以經 行、可以念佛等等方法作輔助。
……我在世界各地行腳，也經常參與各宗教之 間的會議，我所看到的佛教 宗教師非常之少，漢傳佛教的華僧更少，反而是南傳、藏傳、日本、韓國 和越南的出家眾都比我們多些，其中的原因值得我們省思。⋯⋯因法鼓山 的禪法，是整合了印度及漢傳諸宗之同異點，並且參考現今流行於韓國、
日本、越南的禪法，乃至南傳內觀法門、藏傳的次第修法，重新整理漢傳 佛教的傳統禪法之後的再出發。199
在 1969 年，聖嚴法師出版《世界佛教通史（上冊）》，內含印度佛教、西藏佛教及日 本佛教等三篇。接著，聖嚴法師收入《日韓佛教史略》的部分加上更多韓國佛教史，此係 抽譯整編自日本忽滑谷快天教授的《朝鮮禪教史》，因此透過《印度佛教史》、《西藏佛 教史》等的著作過程，聖嚴法師終於發現到日、韓國禪佛教的文化傳統與重要。
199 釋聖嚴，《承先啟後的中華禪法鼓宗》（臺北：法鼓文化，2015 年），頁 12，2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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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9
來自韓國曹溪宗花林寺（海印寺末寺）的智玄法師來
2006-07-07
韓國曹溪宗劫外寺之交流座談，建於公802 年南韓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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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28
韓國曹溪宗全國僧伽大學 65 位教職員，包括教育院各
2008-10-17
韓國曹溪宗通度寺佛學院共 32 人於 10/17 來訪參學，
於佛教學院圖書資訊館 4F 視聽室，由常惺法師、常隨 法師代表進行交流。
法鼓山僧伽大學 97 學年度大事記
2013-03-09
韓國曹溪宗海印寺住持善海法師、僧伽大學總同門會
2013-12-13
前韓國東國大學佛教學院院長、曹溪宗考試委員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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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全國禪院首座福祉會理事長，義正禪師等一行的 禪修交流。
2014-11-15 韓國中央僧伽大學教授彌山法師來訪，由副院長常寬 法師和學僧心空法師代表接待，進行交流。
法鼓山僧伽大學 103 學年度大事記
資料來源：法鼓山，〈法鼓山僧伽大學大事記〉。
根據「表6-6」，韓國曹溪宗與法鼓山不斷就僧伽與禪修教育進行交流，有些曹溪宗僧 人也前來臺灣學習佛教、文化、語言等，其中幾位韓國曹溪宗僧人在法鼓山僧伽大學與法 鼓文理學院研究聖嚴思想與佛教思想等。韓國曹溪宗僧人在法鼓山留學的時期是從 1980 年 代開始，例如曹溪宗比丘尼一耘法師（現佛影寺住持）在雲門寺出家之後，1980 年到法鼓 山佛研所留學，為佛研所第五屆的畢業生。曹溪宗正道法師也則是佛研所第九屆的畢業生。
2015 年，曹溪宗奉先寺的無一法師畢業於法鼓文理學院學士班。202 2016 年，曹溪宗海印寺 的心空法師畢業於法鼓山僧伽大學。
圖6-3：曹溪宗一耘法師的照片203
法鼓山僧團法師們也參訪韓國佛教道場和儀禮文化國際論壇，2016 年 12 月 22 日，水 陸研究推廣小組常智法師與果慨法師等，法鼓僧團員受邀前往韓國首爾曹溪寺，於第九屆
202 法鼓雜誌〈網路版 307 期（2015.07.01）〉出刊，2021 年 7 月 18 日下載。
203 法鼓山常槙法師與亞伯居士提供照片。2021 年 7 月 18 日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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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儀禮文化國際論壇上發表法鼓山水陸法會的特色，次日並前往韓國水陸齋專門道場津 寬寺交流，204 2000 年以來透過法鼓、曹溪宗僧團的各種交流，以及留學僧來往，雙方合 作越加頻繁具體。
總而言之，聖嚴法師對佛教交流的彈性與多元化，影響法鼓僧團與曹溪宗僧團之間的 交流互動，以及擴散到臺灣佛教界的四大山頭道場、韓國曹溪宗間的禪佛教與文化傳播。
聖嚴法師的世界觀與弘法策略不只以書籍上的文字形式留存，他的實踐性與翻譯事業也影 響韓國佛教僧人來臺灣學習漢傳佛教禪法、戒律、思想等，對此筆者本身也是因接觸聖嚴 思想與教育改革觀，而形成來臺灣留學的動機與目的，希望學習臺灣佛教的特色，因此戰 後時期革命僧的特色與行為，與未來佛教的方向，及如何按照相對主義與文化交流的立場，
來克服未來佛教的危機與挑戰性均有所緊密關聯。
小結
當宗教研究者在思考跨國佛教思想或不同國家僧人的內涵時，必須考慮到共同脈絡的 觀點，在本章中，我透過對聖嚴與吞虛兩位法師在臺灣與韓國佛教的不同背景下，所產生 的禪教一致的比較，來探討此兩位法師禪教一致的背景與成因，並將其置於實踐性的禪教 一致與觀念論的禪教一致來比較討論其特色，事實上從韓國佛教所發起的曹溪宗全國化中，
可以看出吞虛法師進入到僧團教育改革與比丘淨化運動，而關於聖嚴法師的實踐性，聖嚴 法師則是用理論與禪修經驗的結合，來處理近代漢傳佛教復興與國際化的禪學。
聖嚴法師與吞虛法師都是以漢傳佛教思想為主的佛教理念，但他們對漢傳佛教的見解 存在一些差異。吞虛法師的漢傳佛教思想表示以融攝與會通觀為主連結佛儒道的三教合一；
聖嚴法師的漢傳佛教思想則以融攝與會通為主，推廣「教觀並重」的禪教一致觀，以及用
204 法鼓雜誌〈網路版 326 期（2017.02.01）〉出刊，2021 年 7 月 18 日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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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用性、包容性、消融性來建立人間佛教（世界宗教和平運動、心靈環保）。205從兩位僧 人的思想差異中，能理解融攝範圍之差異與擴散的方向，吞虛法師的三教會通影響他所翻 譯的文獻與僧人的東亞哲學教育，聖嚴法師結合大小乘佛教的觀念，建立多宗教化的和平 與包容性。
同處現代多宗教化的社會脈絡，韓國佛教與臺灣佛教之間的一大差異是韓國佛教面對 來自其他大勢力宗教的挑戰。韓國的宗教可以區分為佛教、基督教、天主教、新興宗教、
民俗宗教信仰（民間宗教）等種類，在戰後時期，韓國佛教遇到基督、天主教的崛起，當 時西方宗教吸收許多韓國佛教徒與一般人，面對基督、天主教所帶來的挑戰，曹溪宗的改 革派與吞虛法師集中於發展、改善韓國佛教的生存力，例如曹溪宗與吞虛法師一起進行佛 教教育事業、推動譯經事業等，同時吞虛法師也將他的禪教一致觀直接應用於自己的著作 與書籍中。
另一方面，聖嚴法師則透過美國禪修活動來實驗他的禪教一致，並進行東西方之間的 交流與思考，且聖嚴法師在美國所進行的跨越文字弘法事業，也能幫助漢傳佛教吸收許多 西方的法子、徒弟。比較兩位法師禪教一致的實踐範圍，吞虛法師對禪教一致的作用只包 含韓國曹溪宗的僧團制度與教育，聖嚴法師對禪教一致的作用則是普及到美國的禪法與受 用。
在 20 世紀，東亞佛教僧人開始移動到美國與歐洲進行國際弘法，其中韓國的崇山法師、
越南的一行禪師、臺灣的聖嚴禪師、中國的宣化大師等，都在美國進行漢傳佛教的弘法。
對吞虛法師而言，雖然他本身也認知到國際弘法的重要，但當時韓國佛教仍面對其他宗教 勢力之間的挑戰，這使他將推廣韓國公案禪的責任委託給崇山法師。根據吞虛法師的國際 活動背景，吞虛法師曾進行過國際性的講座與學術演講（臺灣、日本、美國）；聖嚴法師
205 Jimmy Yu, Reimagining Chan Buddhism-Sheng Yen and the Creation of the Dharma Drum Lineage of Chan(Milton park: Routledge press, 2021), pp.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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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國際弘法則是自 1982 年開始，在美國、歐洲、臺灣等地舉辦國際禪修活動，而後其指導 禪修經驗與國際的知名度也影響其他國家的佛教界。
圖6-4：戰後韓國、日本、臺灣佛教之關係206
1980 年代，由於認知到臺灣佛教的成長與教育環境之發展，韓國曹溪宗開始與聖嚴 法師的法鼓山進行留學僧與其他寺院住持人員等的交流，在此時期，曹溪宗的僧人開始到 臺灣留學，研究漢傳佛教思想與臺灣佛教文化，這樣的現象顯示東亞佛教過去以日本為主 的交流與互動已有所改變，轉為以臺灣為主的趨向。從「圖6-4」對戰後韓國、日本、臺灣 佛教關係的說明可知，戰後漢傳佛教界的佛教脈絡必須要透過比對三國佛教的相關與差異 來理解，由此可容易判斷韓國、日本、臺灣佛教的特色與象徵。
最後，關於為何本章所提到的許多佛教脈絡主要都發生在韓國、日本、臺灣，以及為 甚麼戰後不同國家的僧人、留學僧也多為三國的地區內互相學習，我認為此與戰後時期的
206 前輩學者的研究都著重於中國個別性的研究，較少關懷這股「三教調和」思潮是否影響日本，以及兩者的 三教調和思想有何明顯的不同。其中值得注意的是，日本的「三教」是指儒、釋與本土的「神道」思想，如 荻生徂徠弟子山縣周南曾如是說：「本朝曰神儒佛，異國曰儒釋道。」而神道教在淵源上與中國道教思想有 關，但其發展出日本獨特的天照大神之信仰與全國各地之神社，則與中國道教完全兩樣。張崑將，〈日本陽 明學與石門心學〉，《清華學報》新四十卷，第四期（2010 年），頁 688-689。
206 前輩學者的研究都著重於中國個別性的研究，較少關懷這股「三教調和」思潮是否影響日本，以及兩者的 三教調和思想有何明顯的不同。其中值得注意的是，日本的「三教」是指儒、釋與本土的「神道」思想，如 荻生徂徠弟子山縣周南曾如是說：「本朝曰神儒佛，異國曰儒釋道。」而神道教在淵源上與中國道教思想有 關，但其發展出日本獨特的天照大神之信仰與全國各地之神社，則與中國道教完全兩樣。張崑將，〈日本陽 明學與石門心學〉，《清華學報》新四十卷，第四期（2010 年），頁 688-6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