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韓國釋吞虛的時代背景與思想源流
第三節 釋吞虛的禪教一致與僧團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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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通玄的華嚴思想來著作《懸吐譯解．新華嚴經合論》，因此他的三教會通觀不只涵 蓋以佛教為主的佛儒道合一，更強調李通玄的圓融觀與菩薩道的實踐性，其中圓融觀代表 吞虛法師針對曹溪宗僧人的禪教一致觀，而菩薩道的實踐則表示吞虛法師對曹溪宗佛教教 育的現代化與布教政策的重視。
第三節 釋吞虛的禪教一致與僧團教育
誠如前述，吞虛法師的禪教一致觀不只包含新羅五臺山的華嚴信仰與華嚴佛教，也含 有韓國曹溪宗宗派統一運動的精神，及反對單純修定的態度。高麗時期的禪宗與教宗分離，
使知訥禪師用華嚴禪來推廣「禪教一致」的宗派統一運動。接著，宗派統一運動的精神傳 承至後殖民時期，影響曹溪宗比丘僧團與月精寺僧人對韓國佛教比丘與帶妻僧現象之處理。
另一方面，朝鮮佛教歷經日本化的教育政策與儒學化的朝鮮教育政策，也引發佛教僧團用 禪修的根本立場來反對學問僧，因此以禪僧的修定觀為主的風氣產生，讓當時華嚴僧吞虛 法師與月精寺僧團都推廣「禪」與「教」的一致觀。
關於韓國佛教教育的成立，根據《三國遺事》、《三國史記》、《海東高僧傳》紀載，
三國時期的新羅、高句麗、百濟王朝均建立寺刹、運作佛教教育。至朝鮮時期，朝鮮王朝 推廣儒家思想與《經國大典》，並撤廢佛教僧團教育，使大部分的寺院不容易維持佛教僧 團教育。於 1844 年，月精寺的瀛潭禪師與淨庵禪師，重建月精寺的法堂、御室閣、大樓閣 等，接受永住蓮坡禪師創立五臺山講院（僧伽大學）。
殖民與南北韓戰時期，韓國佛教再次面臨佛教教育的復興問題。1962 年，五臺山月精 寺講院開始穩定地培養最少 20 名到最多 80 名的沙彌僧，並繼承朝鮮僧伽講院的科目與僧 團制度。除韓國佛教本身既有的脈絡外，日本的現代化與抗日運動所產生的危機，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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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虛法師以禪教融攝與華嚴禪的理念來推動系統化的教育管理。在日據時期，月精寺參與 獨立運動，例如月精寺李鍾郁法師（1884-1969）曾以僧人的身分來參與朝鮮獨立運動。77
於日本的政策方面，根據「圖3-1」，日本總督府管理朝鮮佛教禪教兩宗與三十本山的 住持，並舉辦住持會議。日本「朝鮮總督府」頒布《寺剎令》之後，建立三十本寺與末寺 管理制度，實行「皇民化政策」與「山中公議制」，且日本佛教界也利用寺院管理制度來 建立布教堂、培養布教青少年團體，這種日本佛教界對韓國寺院的管理系統與制度化，也 深刻影響之後曹溪宗佛教界對寺院管理與僧伽教育的改革。
77 韓相吉，《月精寺》（韓：한상길，《월정사》，한국의 명찰시리즈 3，首爾：대한불교진흥원，2009 年），頁54-56。
圖3-1：海東佛報，第四號（1914 年 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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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虛法師親身經歷日據時期的背景，因此後殖民時期吞虛法師推動全國性的僧團教育 系統與佛教復興運動，例如 1950 年代，吞虛法師為了推動佛教改革運動，在月精寺創立
「五臺山修道院教育機關」、江原道三陟市（五臺山附近的城市）「靈隱寺修道院教育機 關」，此修道院的課程是針對三教合一的教育觀與華嚴學來安排課程，主要教材包含《華 嚴學》、《譯經學》、《永嘉集》、《大乘起信論》、《楞嚴經》、《老莊學》、《周 易》……等。
圖3-2：五臺山修道院的廣告海報：東亞日報，1955 年 11 月 13 日78
根據「圖3-2」五臺山修道院的廣告內容，吞虛法師與月精寺設定某種程度的學歷（大 學畢業生）來進行佛教與東亞哲學課程。吞虛法師的佛教教育復興涵蓋人才教育與佛教哲
78 佛教評論，〈現代韓國的佛教學者 39 號吞虛〉（韓：불교평론，〈현대한국의 불교학자 제 39 호 탄허〉），2021 年 3 月 22 日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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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思想的重要性，且吞虛法師沒有性別上的限制，其接受男女青年學者，故他的教育理念 顯出到吞虛法師的改革性與現代化的概念。
吞虛法師為了僧團教育改革開始「懸吐譯解」（韓：현토역해）的事業，目的是提升 佛教講院與僧團教育的水準與建立曹溪宗僧團的共同課本，目前吞虛法師的教科書共有 18 種 78 卷，藉此法師希望能改善韓國學問僧的價值觀與態度，並鼓勵韓國僧團感受韓國東洋 學與華嚴思想之重要。根據吞虛法師的法語集《方山窟法語集，韓：방산굴법어집》中記 載，可知他對佛教「學文」（韓：학문；文學）宗旨與佛教教育核心之解釋：
無宗旨之學文是「死文」。今日世俗之學文能指以生活手段為價值觀，而 不能發揚究竟之真理。學文之宗旨能表示如何解決「宇宙與人間之究竟道 理」。世俗之學文不僅不能呈現「宇宙與人間之實相道」，此外只能解釋 從宇宙所產生的我。但真正的真理不是於宇宙所產生的我，而是於「我」
（佛性）所產生的宇宙。佛陀說眾生不能看到自己的眼，眾生不知道自己。
因此，佛陀為了度眾生施設方便法門。眾生本來具備「知」。但眾生的習 氣執著外界對象，以及眾生仍誤解「我」的實相。佛陀之「知」不是「知 真理之心」，而是「無所不周之知」。「無所不周之知」即佛陀的世界。
世俗之學文必須產生研究對象，仍重視「知」與「不知」之二元論。但是，
佛教之學文無對象。因為，對象與自己結合一起。無對象的境界能達到完 全的認知。無對象的境界能表示佛教之學文與世俗之學之間的差異點。因 此，修行者必須謹慎思考無宗旨之「學文」。79
吞虛法師的佛教教育觀表示僧人需要了解僧俗之間的區別與學文的重要，指出不管學 問僧、禪僧、男女在家眾都必須考察修行者的宗旨與目標，才能進入「學文」之路，其所
79 月精寺吞虛門道會，《方山窟法語集》（韓：월정사탄허문도회，《방산굴법어집》，首爾：민족사，
2003 年），頁 124-125（自行翻譯為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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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倡的學文立場並不是以佛教為主的學文，而是包含東亞哲學思想與佛教思想之結合，以 此來代表佛教教育的範圍。
吞虛法師說明朝鮮佛教教育的情況，指出日據時期親日派僧人與戰後時期親韓派僧人 之間的水準差異。按照朝鮮佛教對僧人的典範或地位，重視以禪修為主的修行觀，故大部 分的僧人入學講院時會進行佛經典研究，但其主要的目的是為了進去禪院修坐禪，這種以 禪為主的觀念指稱「捨教立禪」，因此於朝鮮佛教中，對教育的目的只是方便性，而後殖 民時期的曹溪宗比丘則重視比丘的淨化與去日本化的改革。
吞虛法師發覺到曹溪宗對佛教教育的缺乏，他談到日據時期的帶妻僧與朝鮮比丘僧之 間的水準差異。吞虛法師解釋，日據時期的親日派僧與帶妻僧都能享有日本現代化的佛教 教育，但為了保持清淨性與傳統，親韓派的比丘僧團均只重視「捨教立禪」的修行觀，最 終吞虛法師承認，相較於後殖民時期的曹溪宗比丘僧團，殖民時期的帶妻僧住持的佛教教 育素養與環境較豐富。80
為了解決如此差異，吞虛法師用「懸吐譯解」來進行教育事業，對韓國歷史而言，漢 字最遲應在戰國中末期傳入朝鮮半島，高句麗、新羅、百濟三國，到朝鮮時期，世宗創造 韓文，但朝鮮的漢文學並不存在懸吐譯解的方法，至近代時期，韓國漢文學界才發明用韓 文來標記漢字的句讀。1936 年，日據時期的朝鮮佛教僧侶震湖錫淵（1880-1965）開始出版 懸吐譯解的佛教文獻（釋門儀範、初發心自敬文、書狀、禪要、都序、節要等）。81
韓國漢文學者對漢文的解讀法具備六種循序的過程：一、字義；二、品詞；三、文章 成分；四、句讀法；五、懸吐；六、解釋。當中，「五、懸吐」與「六、句讀法」必須透 過大量的訓練才能呈現正確的解釋與表達，82 故近代吞虛法師按照懸吐譯解來解釋佛教經 典與文獻，而培養曹溪宗的譯經僧與學問僧。
80 廉仲燮, “Educational Direction and Practices of Hannam (漢巖) and Tanheo (呑虛) for Buddhist Monks”, pp. 544.
81 佛教評論，〈近現代佛教人物探究五：安震湖，韓：근현대 불교인물 탐구⑤ 안진호/한동민〉，2021 年 3 月 20 日下載。
82 Lee, Gyu-Pil, “Matter of practical use of adding Korean endings to classical Chinese phrases in Korean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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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3：《懸吐譯解．大方廣佛新華嚴經合論，第一卷》83
這種方法使當時曹溪宗僧團能容易理解佛教與儒家文獻。此外，吞虛法師也以漢文譯 經學的方法來培養專門的譯經僧。1961 年，吞虛法師派出許多譯經僧，成立華嚴經研究所。
呑虛法師花了 15 年，將高麗大藏經木板本實叉難陀譯《八十華嚴經》與李通玄《新華嚴經 論》版本翻譯成韓語懸吐著作《懸吐譯解．新華嚴經合論》，並將這兩本作品作為近代曹 溪宗僧伽大學院的重要材料，最終吞虛法師的翻譯事業始於 1960 年《懸吐譯解．六祖壇經》
一卷，止於1983 年《懸吐譯解．道德經選註》三卷（70 歲）。
Classic Translation and Marking- focused on ‘~handae(한대)’ and ‘~(i)aneul(이어늘)’ ⁄ ”, pp. 8.
83 吞虛，《懸吐譯解‧新華嚴經合論》，（韓：탄허，《현토역해，신화엄경합론》，首爾：불광출판부，
2003 年），頁2，根據「圖 3-3」，「懸吐」是用韓文字來做「標點符號」，而加上表示「前後的段落關係」。
經典內文的文章出現句點或逗點。吞虛法師用韓文的來解釋前後文章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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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虛法師針對僧團教育與懸吐譯解事業，來推廣禪教一致與佛教經典的普及化，而後 透過其修道院與教育系統，使其學生都加入譯經院，合作翻譯事業，同時吞虛法師的譯經 事業也引發「東國譯經院」與「中央譯經研修院」之成立，在 1967 年，吞虛法師始擔任
「中央譯經研修院」的院長與「東國譯經院」的委員。
表 3-4：吞虛法師的懸吐譯解本之目錄 84
書名 年度 使用處
《懸吐譯解．六祖壇經》一卷 1960 年 僧團教育課本
《懸吐譯解．普照法語》一卷 1963 年 僧團教育課本
《懸吐譯解．普照法語》一卷 1963 年 僧團教育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