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釋聖嚴與釋吞虛的禪教一致觀
第一節 釋聖嚴與釋吞虛對禪教一致之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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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釋聖嚴與釋吞虛的禪教一致觀
本章分為四節，內容為比較聖嚴法師與吞虛法師的禪教一致觀，了解兩位禪僧禪教一 致觀的差異，與其如何呈現近代法鼓宗、曹溪宗佛教的跨國化與僧人的跨文字布教。尤其 是，本章內容也關注曹溪宗吞虛法師與崇山法師之關係，以及聖嚴法師與崇山法師的國際 弘法，說明近代臺灣與韓國禪僧之交流如何影響現代布教觀的功能性與多樣化的僧人典範，
還有解釋吞虛法師為何注重以韓國為主的禪教一致觀與世界觀。
第一節 釋聖嚴與釋吞虛對禪教一致之比較
於近代東亞佛教的發展脈絡中，臺灣、日本、韓國、中國佛教，均不斷受到彼此互相 作用的影響，在這樣的背景下，韓國吞虛與臺灣聖嚴法師均依據漢傳禪宗的修行觀來推動 佛教教育、戒律、大乘思想的普及化，同時兩國禪僧也同具「禪教一致」觀，並採用正統 中國佛教思想為他們的弘化立場。但另一方面，他們的觀點仍然具有不同的涵義與特色，
在此筆者將二位法師不同思想觀點整理如下表：
表6-1：釋聖嚴與釋吞虛的禪教觀比較 區分
項目 吞虛法師 聖嚴法師
「禪」 話頭、華嚴禪（禪宗、華嚴） 話頭、默照禪（禪宗、天台、華嚴）
「教」 華嚴、儒教、道教（李通玄） 天台（明代蕅益智旭）、如來藏、
淨土、華嚴等
定慧觀 惺寂、止觀、定慧等持（雙修） 定慧並重（解行並重）、止觀並重 禪教一致的
實踐性 僧團教育改革與比丘淨化運動 漢傳禪法的復興與世界宗教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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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通觀 陽明學（致良知與知行合一） 明代藕益智旭的禪淨合一
（天台、淨土）
頓漸次第觀 頓悟漸修（禪體教用）173 頓悟漸修、次第法門（四念處）
改革觀 去日本化、去禪宗化 去道教化、去非大小乘化
融攝觀 通佛教化（華藏莊嚴） 世界淨土化
（心靈環保、世界宗教和平）
弘法觀
（國際觀） 漢字與韓文之結合（懸吐譯解） 世界化（禪修、書籍、數位化）
根據第三章「表3-5」的曹溪宗僧伽講院教育課程，吞虛法師「禪」的核心為禪宗與華 嚴的結合，稱為華嚴禪，而「教」的核心則指「三教合一」的觀點。至於臺灣方面，聖嚴 法師「禪」的觀點，容納禪宗與上座部佛教的禪法，以此來建立現代化的漢傳禪法，聖嚴 法師對上座部佛教的受用性表示近代漢傳佛教的世界化與國際化的過程。因此在佛教歷史 與脈絡上，近代韓國與臺灣佛教界的國際化產生使東亞與南亞佛教界互相理解佛教教義與 修行觀的差異，克服以漢傳佛教與中國佛教為主的觀念。
根據「表 6-1 釋聖嚴與釋吞虛的禪教一致觀比較」，兩位法師對禪教觀的觀點區分五 種面向與其解釋：一、禪教一致觀會通觀；二、會通觀；三、改革觀；四、融攝觀；五、
國際觀（弘法觀）。
一、禪教一致觀（定慧觀）
經過戰爭與戰後時期的過程，兩位僧人形成不同的「禪教一致觀」與實踐。吞虛法師
「禪教一致」的實踐，受到高麗知訥禪師的「定慧結社運動」影響，高麗佛教分裂為禪宗 與教宗兩宗派，但知訥禪師用宗派統一性與結社運動來主張禪教一致觀的實踐性，對韓國
173 Kwon, Ki-Wan, “A Study on the Seon Thought of Tanheo Taekseong - Focus on His Views on Translation and on Practical Methods –”, pp. 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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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的結社運動歷史而言，知訥的定慧結社影響近代禪僧鏡虛（1849-1912）的修禪結社、
性徹（1912-1993）與靑潭（1912-1971）的鳳巖寺結社、吞虛的譯經教育結社，其中知訥 與吞虛法師均按照禪教一致觀來進行佛教改革運動，吞虛法師的佛教教育改革幫助近代曹 溪宗僧團教育課程的統一化，而他本身也參與「比丘淨化運動」。
聖嚴法師的「禪教一致」與漢傳佛教的現代化，使漢傳佛教的教義產生多樣性與系統 化，呈現天台華嚴、明代蕅益智旭的圓融思想（教），以及禪宗的行門（禪）並重的樣貌。
174 而且，聖嚴法師的禪教觀也並行「不立文字」與「不離文字」的觀念，進而發展到修證 論與知識論之結合，此種觀點也進一步發展為禪七或禪修活動的系統化與階段性（默照、
話頭、淨土念法禪、四念處之系統化）。因此聖嚴法師按照漸修與次第性來向僧團與在家 眾解釋如何使用根機說法或方便法門（坐禪、上座部佛教的禪觀、禪七方便、修定法門、
念佛法門、參禪、實相觀等），且聖嚴法師更證明現代化的佛教教育與禪學思想之共存的 可能性。
聖嚴法師與吞虛法師的定慧觀明顯地區分為兩種觀點。吞虛法師曾繼承高麗知訥禪師 的惺寂等持，並用三教會通觀來解釋定慧雙修與惺寂等持的相同性。在平常，吞虛法師利 用易經的「一陰一陽之謂道」與「空寂靈知」，來解釋「惺」、「寂」、「止」、「觀」、
「定」、「慧」的一心無差別等持。175 聖嚴法師之禪法修行，則是將天台的止觀並重，發 展為「教義與觀行並重」，以此來解釋禪教一致的融合性。176 因此聖嚴法師的「一致」觀 點為「三學並重」的互用，而不是「華嚴融攝」的等持觀。
二、會通觀
關於漢傳佛教的會通觀，筆者爬梳自荊溪湛然（711-782）、圭峰宗密（780-841）、
永明延壽（904-976）、蕅益智旭（1599-1655）等延續發展的會通觀脈胳，發覺歷代高僧
174 Jimmy Yu, Reimagining Chan Buddhism-Sheng Yen and the Creation of the Dharma Drum Lineage of Chan (Milton park: Routledge press, 2021), pp. 33.
175 Kwon, Ki-Wan，《吞虛禪師的捨教會通思想》（韓：《탄허선사의 사교회통사상》，首爾：민족사，
2021 年），頁 18。
176 釋聖嚴，《禪的生活》（臺北：法鼓文化，1999 年），頁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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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自時代，均有會通台賢、三教、乃至會通諸宗的嘗試，而近代吞虛法師與聖嚴法師對 會通觀的理解具有差異。吞虛法師對儒佛會通觀的理解受到中國陽明學的影響，根據吞虛 法師著《方山窟法語集，韓：방산굴법어집》，顯示吞虛法師引用王陽明（1472-1528）著
「重修山陰縣學記」的內容『夫聖人之學，心學也。學以求盡其心而已』來主張「佛儒合 一」的一心論。
夫聖人的學術是心學也。身之主宰是便是心，心之本體是便是性。性之本 源是便是天，在天謂之命，在人謂之性。固知心也性也天也命也，其實一 也。若論其心學，無內外無將迎，動亦定靜亦定，恁麽也如是，不恁麽也 如是，恁麽不恁麽總如是而已。177
尤其吞虛法師解釋「致良知」等於佛教的靈知，而主張華嚴的普光明智與陽明的「致 良知」之會通。在實踐論面向，吞虛主張陽明的「知行合一論」與大乘的菩薩道之會通，
178 因此吞虛法師對佛儒的會通觀按照陽明學來開展到「儒佛會通觀」。
聖嚴法師對會通觀的理解乃是受到藕益智旭的天台、淨土法門之會通影響，根據聖嚴 著《明末中國佛教之研究》，其中介紹蕅益智旭的生平及思想，為具有開創性的研究。在 日本，聖嚴法師以明末佛教作為博士論文之主題，並就明末佛教部分整理明代佛教與高僧 的會通觀等思想，因此聖嚴法師的理論基礎也紮根於此，並成為聖嚴思想的源頭之一。179
三、改革觀
吞虛法師在改革觀的立場上展現出韓國佛教的抗日運動與知訥禪師的「宗派統一運 動」。吞虛法師參與「韓國佛教淨化運動」（1954-1962）並改革日本帶妻化的寺院與佛教 教育，透過「去日本化」運動，吞虛法師協助曹溪宗的僧團教育與現代化，其「去禪宗化」
177 月精寺吞虛門道會，《方山窟法語集》（韓：월정사탄허문도회，《방산굴법어집》，首爾：민족사，
2003 年），頁 389-403。
178 Lee, Won-suk，〈吞虛的學術與會通論〉，《首爾：大覺思想》第 31 集（2019 年），頁 203-206。
179 辜琮瑜，《聖嚴法師的禪學思想》（臺北：法鼓文化，2002 年），頁 85-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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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涵蓋禪僧與學問僧之結合，成為統一性的曹溪宗，且吞虛法師也是近代韓國佛教界中，
第一次將周易與道德經的思想融入到佛經解釋的先驅。
聖嚴法師對改革觀的內容則顯示出中國佛教的復興運動與大小乘之結合性。戰後臺灣 佛教界集中於「去日本化」、「去齋教化」的潮流，且 1980 年代，臺灣佛教界經歷南傳與 藏傳佛教的大流行而形成「非大乘化」的潮流，但聖嚴法師卻用融攝思想來包容「去非大 小乘化」的現象，180 因聖嚴法師曾經於日本受到佛教教育與宗教家的反省，而體會到天台 雙修觀與佛教世界化的重要，因此聖嚴法師在法鼓山不斷地同時進行大小乘佛教之間的對 話，以及「去道教化」的中國佛教儀式與禪法，例如 1998 年的聖嚴法師與達賴喇嘛之對談、
1995 年的聖嚴法師與葛印卡之對話、法鼓山水陸儀軌的漢傳化（去燒錢儀式）、八十八佛 洪名寶懺的去四皈依（密教的金剛上師）、禪修教法的去道教化（氣功）……等。
四、融攝觀
吞虛法師對融攝觀的解釋顯出未來社會與華藏莊嚴世界觀之關係。吞虛法師主張華嚴 思想影響未來社會所產生的華藏莊嚴世界，也表示現代網際網路社會之融攝觀，181 但聖嚴 法師稱為「人間淨土」的融攝觀則是按照淨土法門來融入世俗的淨土化，尤其面對美國與 伊拉克之間的戰爭，法師運用反戰爭主義的態度來主張世界淨土化與和平共處，182 因此聖 嚴法師以「提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為理念涵蓋人間佛教與和平觀之結合，建立生 活化的「心靈環保」修行觀。
五、弘法觀
聖嚴法師和吞虛法師的國際觀或弘法觀，是透過兩國佛教所面對的國內外交流與趨勢，
進而形成兩位僧人的僧團教育與弘法理念。首先，法鼓宗聖嚴法師的弘法理念，表示法鼓
180 Jimmy Yu, A New Chan (Zen) School in Taiwan: Dharma Drum Lineage of Chan Buddhism(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4), pp. 7.
181 佛 教 評 論 ， 〈 金 星 哲 ： 吞 虛 法 師 的 預 言 與 資 訊 通 訊 文 化 ， 韓 ： 김성철 ： 탄허스님의 예언과 정보통신문화〉，2021 年 4 月 11 日下載。
182 Richard Madsen, Democracy's Dharma: Religious Renaissance and Political Development in Taiwan(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7), pp.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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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為國際具代表性的漢傳佛教團體之一，進而發展漢傳佛教禪法之傳統與現代化。聖嚴法 師透過國際禪修活動、書籍、佛教的數位化與其他被稱為「宗門的大山頭佛教」的臺灣佛
山為國際具代表性的漢傳佛教團體之一，進而發展漢傳佛教禪法之傳統與現代化。聖嚴法 師透過國際禪修活動、書籍、佛教的數位化與其他被稱為「宗門的大山頭佛教」的臺灣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