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臺灣佛教與法鼓宗之禪教一致
第三節 法鼓山的話頭禪與默照禪之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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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聖嚴法師的生平與日本留學的經歷，為其禪學思想的具體化與禪教一致觀 形成的主要因素，其禪教一致觀直接連結到天台學的教觀雙修、禪宗、華嚴、次第性的教 育，且聖嚴法師「禪教融攝」的推動，也是回應日本殖民時期的臺灣佛教與日本教育的發 展，因此臺灣佛教所推廣的佛教教育觀與人間佛教的理念，必須包含佛教思想的基礎與根 據，而我們能夠藉由聖嚴法師的禪教一致觀與教育的系統化，來理解後殖民東亞佛教的轉 變與世界化的推動力。
第三節 法鼓山的話頭禪與默照禪之融攝
漢傳佛教傳統將禪宗的方法論與結構分成兩種大系統：一、公案禪的臨濟宗派；二、
默照禪的曹洞宗派。目前，漢傳禪宗的法脈已傳承至韓國、日本、臺灣、越南等地區，這 些國家的禪宗勢力按照以上兩種禪法來開展自己的禪門與禪思想。在臺灣，法鼓山聖嚴法 師繼承臨濟與曹洞兩大法脈的合流，弘揚漢傳禪宗的融攝觀與世界化，其中聖嚴法師對話 頭禪與默照禪之融攝，受到在美國弘法時期所接觸到的美國社會多樣化與靈性運動的影響，
因此聖嚴法師的禪門在與西方人之間的實驗過程中，發展為具次第性的方法論，而禪法的 融攝思想也涵蓋近代美國社會與佛教流行的概況。
後殖民東亞佛教中的漢傳與韓國佛教界，兩者均遇到日佛教界的國際化與禪法的推廣。
早期有日本臨濟宗宗演法師（1860-1919），與他的弟子鈴木大拙（1870-1966）等日本禪 宗的禪僧與學者，在美國社會介紹東洋哲學與禪思想的特色，日本佛教界與西方哲學界之 間的互動，使西方學者與精英階級容易吸收禪思想與佛教哲學，例如鈴木大拙著作
An
Introduction to Zen Buddhism（1934）的序文記載，Carl Jung（1875-1961）曾評估鈴木大拙
對禪思想的解釋與方法論，他提出日本禪學者忽滑谷快天（1867-1934）只按照「西方理性 主義」的立場來解釋禪思想，使西方人將禪思想理解為索然無味的概念，而他支持鈴木大 拙所使用的方法論「思辨的神秘主義」（Speculative mysticism）來強調禪修的體驗性與參 與性的特色，其引發之後西方人對東方神秘主義的禪修與各種方法的興趣。‧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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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 年代美國社會發生越戰與非暴力運動，引發具有東方主義與神秘主義色彩的「嬉 皮士運動」（Hippy movement）。在此階段，中國與韓國僧人奔波至美國與歐洲國家進行 弘法漢傳佛教，例如 1972 年，韓國崇山法師隻身前赴美國，他繼而到美國各地弘法及成立 禪中心。1983 年，他創立國際觀音禪院，而後他也從美國前往波蘭，建立了許多韓國系統 的禪修會。124 另外，當聖嚴法師在日本留學後，也認知到美國社會吸引漢傳佛教界的各地 禪僧前往開發、弘法。1976 年，聖嚴法師開始在美國弘傳漢傳佛教的禪法，並創立各地的 禪修中心，而後聖嚴法師的默照禪與公案禪之融攝思想與方法論，影響美國人與華人移民 社會的知識分子（大學生）。125
在聖嚴法師於美國弘法的過程當中，他發現美國社會中的人們對漢傳佛教的理解與深 度，不像具有日本或中國文化背景的人那樣熟悉，故面對美國社會，聖嚴法師判斷禪宗的 方法論（臨濟喝、德山棒）不容易吸引美國的在家眾（禪修的適應度與環境），其用默照 禪法與次第性的觀法兩者並行，試圖推廣禪修活動。
在美國所遇到的事和中國不同，因此我得重組、修正教學的方式。中國禪 和日本禪必須改變、適應，才能在現代文化中———不管是東方文化或西 方文化——流傳下去。126
聖嚴法師觀察到漢傳禪宗法門必須掌握系統化與層次化的運用。另外，聖嚴法師對不 同禪門之間的融攝與方法也必須考慮到當地的文化背景與參與者的程度，因此聖嚴法師的 禪教育區分兩種方式：一、針對入門者，進行默照禪與四念處次第觀之融攝；二、針對進 階程度的修行者，進行話頭禪與默照禪之取捨。在日本禪修經驗中，聖嚴法師也許獲得其 個人實證上之特殊體驗，但他並非全部採用日本禪法之方法論，故聖嚴法師充分地了解漢
124 釋聖嚴，《悼念‧遊化》，《法鼓全集》3-7（臺北：法鼓文化，2007 年），頁 242。
125 李玉珍，〈跨地同坐一門禪修—聖嚴法師的國際弘法〉，《聖嚴研究》第九輯（2017 年），頁 305-346。
126 釋聖嚴著、單德興中譯〈禪的智慧‧中國禪與日本禪〉，收入辜琮瑜編，《聖嚴法師的禪學思想》（臺北：
法鼓文化，2002 年），頁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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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禪法與日本禪法的特色，完全掌握兩者的理論及實修之經驗，並以此進行現代佛教禪法 之間的彙整與融攝教育。
聖嚴法師對兩種禪法之融攝與次第區分，也建構默照禪與公案禪難易度之區別。聖嚴 法師指出，有些人能容易透過默照禪的入門，受用簡單的禪修方法與身心放鬆，但對公案 禪的方法而言，多數人於參話頭禪時，幾乎無法在一開始就進入疑團或疑情，那是相當不 容易的，對於兩種禪門的方法論與差異，聖嚴法師如此解釋：
看話與默照，究竟何者優而何者劣，很難說。⋯⋯修行的方法，可有鬆與 緊的兩門，平常生活緊張、必神勞累的人，初入修行法門，宜用鬆弛；平 日生活懶散、心神浮動的人，初入修行法門，宜用緊張。而大慧宗杲的公 案話頭，逼拶緊迫，正式用的緊法；宏智正覺的「默照靈然」，正是用的 鬆法。127
聖嚴法師對兩種禪法之難易度與根機的方便說法，表示「話頭禪與默照禪之取捨與融 攝教育」共存次第法門與分析思量的特色，當中次第法門與分析思量也顯示聖嚴法師的禪 教一致觀與漢傳禪法的系統化，其按照融攝教育與次第性的系統化，來評估默照禪與公案 禪對西方人的活動度與差異。
此外，聖嚴法師也重新考察美國社會文化，思考如何使非亞洲文化系統的參與者理解 中國禪宗的修行方法，最終聖嚴法師用彈性與普遍性，來介紹話頭與默照禪法之融攝教育，
兩種禪法與佛教教義之結構，建立禪修教育的程式化與系統化，其判斷不能僅單獨使用禪 宗的公案禪，而須並行默照禪法的修行。聖嚴法師解釋過，默照禪法的傳承也是回歸到菩 提達摩的禪風，宏智正覺禪師也反對唯一性的惠能禪風與話頭狂禪的問題，128 這種看法使
127 釋聖嚴，〈禪的體驗禪的開示‧中國禪宗的禪〉，收入辜琮瑜編，《聖嚴法師的禪學思想》（臺北：法鼓 文化，2002 年），頁 318。
128 辜琮瑜，《聖嚴法師的禪學思想》（臺北：法鼓文化，2002 年），頁 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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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嚴法師克服禪宗的「不立文字」與「不離文字」之間的爭論，不完全以「頓悟禪門」為 主而受其限制，聖嚴法師的融攝觀也幫助禪佛教的現代化與次第性的教育發展。
小結
禪與教的區分與一致，都明顯地出現在漢傳佛教的教義與修行之脈絡。由戰後臺灣佛 教歷史來看，從清朝時期到戰後時期，臺灣佛教受到齋教、日本佛教、中國佛教的影響，
而慢慢地建設以臺灣為主的佛教化與臺灣入世佛教的概念。戰後時期的中國佛教僧與臺灣 佛教界都並存融攝化的現象與傳統佛教的恢復，因此臺灣佛教按照漢傳大乘佛教的戒律，
來進行持戒運動與淨化運動，恢復臺灣佛教與佛教僧團教育。
戰後所形成的臺灣佛教，代表佛教現代化與去日本化之的融攝，且同時韓國佛教也出 現戰後時期的現代化與去日本化。日據時期的臺灣與韓國佛教界都認知到日本佛教具有的 優勢與系統化，故戰後臺、韓佛教界除了保留日本佛教的優點外，同時進一步促進兩國佛 教的現代化與改革運動，首先是中國僧人與中國佛教會進行臺灣佛教的淨化運動與教育改 革，接著韓國及東南亞佛教界也受到國際化的影響與交流活動，陸續風行淨化運動及教育 改革。
臺灣佛教的現代化與教育的開放，直接影響聖嚴法師的國際觀與禪教一致觀。聖嚴法 師來到臺灣之後，經由個人的修行及赴日留學，致力於研究漢傳佛教思想與明代佛教的融 攝觀，將融攝觀連結到禪教一致的實踐與國際弘法的開展設計。聖嚴法師禪教一致的內涵，
包含禪僧與學問僧之間功能及條件的結合，以及宗教學者與宗教家之間的區別，最終回歸 到修行人的角色，其對修行人的定義超越一般僧人的典範或等級地位。聖嚴法師具布教及 教育等多功能性的出家身分，在美國推廣漢傳禪修及佛學教育，強調文字化與具體化的佛 教教育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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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嚴法師的修行觀是以天台、禪宗為主的漢傳佛教思想，衍生廣泛性的佛教教育與著 作。除了理論架構與思想之外，聖嚴法師的禪修內涵也具禪教一致的融攝觀，及禪僧的禪 門教義或方法論，經由唯一的公案或絕對的私人化而成為修行者一生奉行的法門。而且，
聖嚴法師的禪淨合一觀與兩種法脈（公案禪、默照禪）的同時運用，也形成「話頭禪與默 照禪之取捨與教育之融攝」，以及促成禪教育的現代化。
總而言之，聖嚴法師的融攝觀與禪教一致，不只是概念上或理論上的方法論，而是進 一步呈現佛教禪教育的系統化與普遍化。聖嚴法師對佛教教義的觀點，不只關注到禪修方 法的結合與運用，還有將佛教與禪學思想連結到學術研究的領域與世界化。所以法鼓山與 聖嚴法師不斷地推廣漢傳佛教思想的研究，及注重教育書籍與文字禪的功能性，都是為了 提昇在家眾與出家眾的教育程度與學術研究能力。因此聖嚴法師的禪教一致與修行的方法
總而言之，聖嚴法師的融攝觀與禪教一致，不只是概念上或理論上的方法論，而是進 一步呈現佛教禪教育的系統化與普遍化。聖嚴法師對佛教教義的觀點，不只關注到禪修方 法的結合與運用，還有將佛教與禪學思想連結到學術研究的領域與世界化。所以法鼓山與 聖嚴法師不斷地推廣漢傳佛教思想的研究，及注重教育書籍與文字禪的功能性，都是為了 提昇在家眾與出家眾的教育程度與學術研究能力。因此聖嚴法師的禪教一致與修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