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修改用詞

文字部分,《城南舊事》改為三冊繪本,所容納的文字量減少,在文字的刪 改下,以保留情節流暢為主要考量,刪除部分如形容角色個性的小插曲,歷史背 景因素的詮釋等。本節針對文本中用詞上細部修改的部分作論述,以下就不同篇 章文字增改修刪的部分進行比較,在引用原文者,於其後標注版本與頁數,繪本 版並標示冊數與頁碼。

一、版本用字上細部修改:

因繪本版文本書冊或內頁並未提示文字引自哪一版本的《城南舊事》之 文字,筆者將在《冬陽 童年 駱駝隊》當中版本文字相異處列舉如下:

毡帽(純文學版31、繪 1-4)

拉駱駝的摘下了他的氈帽,……(遊目版1)

雙峯、駄(馬犬)(純文學版31、繪 1-4)

雙峰的駝背上,每批都馱著兩麻袋煤(遊目版1)。

打頭兒的那一匹,長脖子底下總會繫著一個鈴鐺,走起來,「噹、噹、

噹」的響(遊目版2)。

「鐺、鐺、鐺」(純文學版32、繪 1-5)

駱駝很怕狼,…(純文學版32、遊目版 2)

駱駝怕狼(繪1-5)

58

牠們軟軟的腳掌走在軟軟的沙漠上,,沒有一點點聲音,……(純文學 版32、遊目版 2)

一點聲音(繪1-5)

…所以才給牠們戴上了鈴鐺,…(遊目版 2)

帶上(純文學版33、繪 1-5)

他們身上那件反穿大羊皮,也都脫下來了,…(純文學版33、遊目版 3)

也都脫下來(繪1-5)

太陽特別的溫暖(純文學版33、遊目版 3)

特別溫暖(繪1-5)

我寫了一本「城南舊事」(純文學版34、繪 1-7)。

我寫了一本《城南舊事》(遊目版4)。

由上比較得知,在此部分篇幅較短小故,歷經三種版本更動並未有大的 修改,大體上繪本版本(1994)是依循純文學版本(1969)的用字,表現出 年代上的進程,但兩處地方是純文學版本與遊目族版本相同而與繪本版呈現 出差異的。遊目族版本用字上的不同,表現時代變遷後用字上習慣的改變,

卻也更動了其原貌;而繪本版部分文字的刪除:「駱駝很怕狼」的「很」、「一 點點」與「一點」聲音、脫下來「了」和脫下來三處地方。在意義的理解上,

前兩者減去一字減緩程度的加強意味,後這的「了」表示完結的語氣,並不 造成嚴重的影響;從此三處地方略減的情況看來,繪本化在可以容許的範圍 內,將以不影響整體文字文本的理解,做細部文字的刪減。以上已比較過之 因素,大致確立是由純文學版本為原版文本,繪本版接續其後,再者為遊目

59

族版本作文字上的重校,將部分文字改為現今審定通用字;其後將比較純文 學與繪本版兩者之間差異。

二、同一語言,不同口音表現的修正:

在書中提到與人們對話的敘述有部分被刪除,尤其是貫穿全書父母親與 宋媽等人有關口音的文字,而將原版書中所出現的「惠難館」、「灰娃館」、「飛 安館」等皆統一為「惠安館」。

宋媽是順義縣人,她也說不好北京話,她說成「惠難館」,媽說成「灰 娃館」,爸說成「飛安館」,我隨著胡同裡的孩子說「惠安館」,到底哪 一個對,我不知道(原36-37、繪 1 刪除)。

媽媽還說不好北京話,他正在告訴宋媽,今天買什麼菜。媽不會說「買 一斤豬肉,不要太肥」。她說:「買一斤粗漏,不要太回。」(原36、繪 1 刪除)

這樣的刪改抹除了族群語言間存有的差異,僅在與主要情節相關聯時保 留;不同於原版本在一開始就以不同文字標示同語言語音上的異同,對整體 時空的感知上是有差別的。繪本版保存的只有父親客家話的「做唔得」一詞,

其他人說北京話帶有不標準的口音,在原版文本中屢屢出現,在繪本版中則 多半以刪除或修改為同質的方式處理:

「你不明白的事多著呢!上學去吧,我的灑丫頭!」(原145、繪 2 改 為「傻丫頭」,其後刪除)

媽的北京話說得這麼流利了,但是我笑了:「媽,是傻丫頭,傻,ㄕㄚ

60

傻,不是ㄙㄚ灑。我的灑媽媽!說完我趕快跑走了」(原145、繪 2 刪 除)

繪本版之中將「灑丫頭」改為「傻丫頭」,從一開始語音差別的告知,

或者描述是母親教要考小學的英子數數時,不標準的發音描述:「二俗,二 俗錄一,二俗錄二,二俗錄三,二俗錄素,二俗錄五」(原版88);此種用 詞的同化類同於翻譯理論中的「歸化」,原文本所承載的文化上表現形式,

經過如此的轉化,使讀者不需運用語音相關的先備知識去揣摩文字所描述的 狀態,可以很單純的將其作為普通的語言來看待。然而此將此文本抽離所處 環境當中存在於一架空的同質環境中,減少其語音複雜呈現的趣味性。

三、嘲諷、責罵與教訓語言的刪除:

予以刪除的還有由英子眼中轉述的成人嘲諷與責罵語言的描述:

我心裡可是有說不出的喜歡她,喜歡她那麼溫和,不像我一急宋媽就罵 我的:「又跳?又跳?小暴雷。」那天她跟我在井窩子邊站了一會兒,

就小聲的說:「我要回去了,我爹等著我吊嗓子。趕明兒見!」(原42、

繪 1 刪除)

「小南蠻子兒!」秀貞的媽也笑了,輕輕的指點著我的腦門兒,這準是 一句罵我的話,就像爸爸用看不起的口氣對媽說「他們這些北仔鬼」是 一樣的吧!(原44、繪 1 刪除)

「小暴雷」、「小南蠻子兒」或「北仔鬼」這些詞語,帶有嘲諷貶斥的意 味。林海音自小聽母親說閩南語、父親說客家話,出生於日本時接觸全日文

61

環境至三歲,遷至北京後接觸不同省籍地方的人,在書寫上對於語言描述甚 為精確生動;除了前述語音的差別,人物所說的話語也詳實的表現出來。經 由對話方式與其過程,使讀者可以從中發現人物的關係,《城南舊事》中日 常會話的俚語、擬聲詞的加添,生活中的小細節,在繪本篇幅的縮減下,亦 成為首當其衝的犧牲品。

英子在書中所敘述的,多半是與大人的互動,在上小學之前除了學校同 學和小桂子,圍繞在其周圍的成人,對他所說的話語都成為英子認識世界的 橋樑,成人們對於事物的看法、價值觀,隨著對話形式直接表達出個性與特 質,有些顯露出的是傳統上對於兒童的訓誡:

「講唔聽!喝湯不要出聲,囌囌囌的,最不是女孩兒家相。舀湯時,湯 匙也不要把碗碰得噹噹噹的響。……」

我小心小心的拿著湯匙,輕慢輕慢的探進湯碗裏,爸又發脾氣了:

「小人家要等大人先舀過了在舀,不能上一個菜,你就先下手,」他又 轉過臉向媽媽:「你平常對孩子全沒教習,也是不行的。……」(原123、

繪2 刪除)

「你呀──我猜不出,」我搖搖頭,但又忽然想起來了:「你是不是來 這裡拉屎?」

「拉屎?」他睜大了眼睛。「對拉,對拉,我是來出恭的拉!」(原135、

繪2 將出恭改為拉屎)

由上一引文可見,父親對於子女管教的嚴格,「女孩兒家相」以及訓斥 母親需加強平時對孩子的「教習」等,字裏行間表達出對餐桌禮儀的重視,

可延伸想像至平時對孩子的教誨,傳統男女之分的概念在此表露。再者,當

62

英子見到小偷時,猜測他的作為,詢問「是否來這裡拉屎?」這樣的話語,

小偷以較文雅的方式回答是來「出恭」,此詞句的使用,表現出小偷對於英 子的尊重,顯示其非他自己所說僅是沒衛生的路人,並非不解是非善惡。

四、人物關係介紹的簡省

稱謂上約定俗成的部分,與主要情節沒有絕對關聯,有被省略之情形,

像是〈惠安館〉中秀貞讓英子叫小桂子的父親為思康三叔,只因他在家中排 名老三稱呼,自己為三嫂。與人交往中親屬關係的歸併,在當時覺得正常不 過,在現今看來可人令人感到驚奇;或許是沒有特別值得保留的因素,風土 民情等相關於當時空的社會狀態描述,亦多被刪減。

宋媽正數著幾包丹鳳牌的紅頭洋火,老婆子把破爛紙往她的大筐裡塞呀 塞呀!鼻子裡吸溜著清鼻涕。

宋媽又說:

「下回給帶點刨花來──你跟瘋子她們是一地兒的人呀?」

「老親嘍!我大媽娘家二舅屋裡的三姐算是瘋子他二媽,現在還在看 墳,他們說得還有錯兒嗎?」(原49、繪 1 刪除)

多種關係之稱謂交織,形成彼此間的聯繫。同樣的情況出現在《遊園驚 夢》當中,像是官階地位的區別,「副官、參謀、將軍」等稱謂;夫人與小 妾稱謂的分別,彼此女子角色間以姊妹相稱「老五、三阿姊」;但在《遊園 驚夢》中,文字的改變雖有,在編排上收入了爾雅原版全文,由竇夫人勸錢 夫人入席處:「五妹妹,你就坐下吧。你不占先,別人不好入座的。」…(繪 12)將文字分為前後兩段於,中間加入全彩插圖部分將原文主要情節及少數

63

對話保留串聯。

由以上文本例可見,繪本化細部修改如疊字詞的刪減、語尾助詞或連接詞上 的微調、同一語詞說法的統整,以簡省說明源由的文字。口語慣常使用的用詞,

較不若一般書寫用語,有時空理解上隔閡者,在不影響整體故事的情況下會予以 刪除等方式,以達到便於瞭解主軸情節的結果。

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