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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五節 理論與文本觀察

作者自述以及針對兩研究文本的評論文章當中,可以看到作者在創作原本文 字文本時,有想說的話語、想要傳達、保留的事物。這些緣於原作者創作的生存 心態,影響其書寫文字所寫入的事物。如《她從城南來-林海音傳》中,所引述 林海音在小說上的創作想法:

我所敬佩的前輩女作家凌叔華,她當年和英國女作家維吉尼亞.吳爾芙 用英文通信時,維吉尼亞一直鼓勵他用英文寫作,要寫自己切身熟悉的事 物。並且告訴凌叔華說:「……繼續寫下去,自由地去寫。不要顧慮英文裡 的中國味兒。事實上,我建議你在形式和意蘊上寫得很貼近中國。生活、房 子、家具,凡你喜歡的,寫得愈細愈好,只當是給中國讀者的。」我在她們 通信四十年後的今日讀到這幾句話時,心中驚喜地想,它怎麼跟我一向對小 說寫作的把握,是這麼的接近呢?(轉引夏祖麗,236-237)

於是在《城南舊事》之中,生活的細碎瑣事都被寫在英子限制視角當中,其 後大環境與主角有所關聯的,像是革命與學生被處以死刑,在原版本也會以含蓄 的方式提點出來;表現從小女孩角度所看見1920、30 年代北京城南的風土人情 樣貌。又如《最後的貴族-白先勇傳》中,引白先勇敘述其作品與時代的關係:

中國亂世很多,而且亂世往往可以出文學──亂世的時候,也是人的心 靈需要療傷的時候,而文學正是人類心靈最好的療傷品。亂世的時候,文學 家不免有所感觸而形諸於文,流露他的心聲。一個作家如果心胸寬廣的話,

他的心聲就是時代的心聲,如果我的作品有感傷情緒的話,我想是因為整個 時代就是感傷的時代。(轉引王玲玲、徐浮明 275)

白先勇所說一個心胸寬廣的作家,其作品中的心聲可以表達出時代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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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對於別人評論其作品有感傷情緒,歸於時代的氛圍影響可能。作家的生長背 景,學經歷所感知到的一切,內化到他們的生存心態當中,藉由作品實際存在,

對於文學或者是小說文類所能容納的資訊,做出身為作家的努力與成果。

得到經典、名著地位,是對於文本所承載文化資本的認可,場域中學者與作 家的評論,施展其語言的象徵性權力,隨之鞏固文本的資本價值。如歐陽子所說:

「我肯定認為,在中國文學史上,就中短篇小說類型來論,白先勇的〈遊園驚夢〉

是最精采、最傑出的一個創作品」(歐陽子232)。或如馬森認為,《城南舊事》

為我們記錄了一個失去的年代:「每一個時代遲早都是失去的時代,但有了敏感 的作家,失去的時代的點點滴滴,就有幸可以保存下來」(《中國時報》,1984 年 9 月)。與之相像的評論者,在不斷的價值標識下達到對於文本於文學場域中佔 據位置的提升,所持有文化資本的提升:因為其所包含的文化資訊、書寫形式、

方法等,受到語言權力的述說,形成文學價值上普遍性共識的幻覺,與文學文本 相關者對於文學場域中專門利益的認識。

至文化再生產的過程上,出版、編輯者的角色與選用文本的取向,決定怎麼 將這些價值概念傳播與保留,郝廣才表示,幼時閱讀《城南舊事》後感動得哭了,

對於其中人物形象的印象記憶深刻;長大後再讀,更加體會到作者文字的美感。

他說:

我覺得林先生的文字實在值得寫作者學習,但是林先生在寫作的這一層 意義被忽略了。今天太多人提到林先生對他們的提拔、對他們的培植,或是 對文炭的貢獻,但卻忽略了她個人在寫作方面的成就。當然,林先生在寫作 上是有影響力的,但還不夠,還沒到她應得到的地位。應該有更多人對他的 作品做研究。 (轉引夏祖麗 250)

從這層意義上來說,因此選擇《城南舊事》作為繪本化的對象,的確讓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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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傳播,繪本版套書得到當年《中國時報》開卷版十大童書、《聯合報》讀書 人年度最佳童書,以及金鼎獎推薦;並譯成法文、德文及英文版出版(夏祖麗 247)。繪本化後跨越年齡、跨越國界的成效可見一斑,圖像加添後再出版,不只 對於本國人們的認識有所幫助,對國外傳播上也是有所助益。

然而,短篇小說或是更長篇幅的文學作品,改編成為繪本版必須面對的是篇 幅縮減的問題,不同於一般繪本作品32 面左右的架構,縱使文字量已有縮減,

本論文所選取的兩繪本文本,實際呈現的都遠多於這樣的頁數。文化再生產的實 作受限於圖文配合的形式,需要做出文本上的改動,是否能夠保存那些細膩的描 寫部分,將難忘的人物與細節保留,將精緻慎密的文句再存菁,對於編輯與畫者 都是一種挑戰。在不同生存心態交錯之下而形成的文化再生產,在繪本化過程中 受到原作者、出版者與編輯、畫家、讀者等人的影響,從個體間語言象徵性權力 的互動,文化資本價值的認定、承繼的期待,到實際繪本化的討論出版,讀者的 回饋,都是處於場域中共同參與者的身分。

所有的概念都與另一概念相關聯,布赫迪厄所使用的「生存心態」(habitus)

因此與「意識形態」(ideology)不同,顯示出其能動性與持續動態的性質,又較 沒有價值判斷上是非對錯的絕對。使用理論概念來作文本觀察,不免勉強區分的 狀況,但抽象的概念離開現實後,意義便顯得空洞,後兩章將針對兩研究案例的 文字、圖文關係做分析,並試論述其文化資本的存有,以及繪本化行為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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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實作:如何繪本化?

前一章參酌布赫迪厄所提的相關理論,表述經典文學繪本化之實踐,是為 文化再生產的過程,從經典文學的建構至載體轉換的再現,其間與文學場域中 能動者的位置和彼此相關性有關;文化資本藉制度化的助力,促成場域參與者 對於利益上的共識,此概念內化於個人乃至群體,維持場域的相對穩定。然而 理論過渡到實踐,保有很多的可能性,理論中所貼合的樣貌,僅是邏輯上象徵 性權力的敘述,無法導向繪本化實作的結果。

本章以林海音《城南舊事》及關維興配圖之繪本版、白先勇《遊園驚夢》

及芳柯瓦配圖之繪本版兩案例作為分析比較文本。《城南舊事》版本上使用純 文學出版社初版(1969)及格林文化出版繪本版《城南舊事》(1994)作主要 比較文本,遊目族出版社林海音作品集2《城南舊事》(2000)作為副文本參 酌對象。《遊園驚夢》版本以爾雅出版社典藏版《臺北人》(2002)書中〈遊園 驚夢〉一篇與格林文化出版繪本版《遊園驚夢》(2005)作比較。本章從研究 文本之文類、文字更動部分,分節作分析、比較。

理論邏輯不等同於實作策略,在本論文三、四章分別就文字與圖像的實作 所做出來的分析不可化約成所有「經典文學繪本化」的模式,僅能說在此兩案 例當中可見這樣的情況發生,有可能同樣的情形亦發生在類似的繪本化歷程當 中。在此的「如何繪本化?」及「實作」單表示案例文本的情況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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