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文化再生產

關於「文化」一詞,在1960 年代阿諾德(Matthew Arnold)提出文化是「世 界上思考及說出來的精華」,旨在「宣揚普及理性與上帝的旨意」。在其《文化和 無政府》一書當中,說明了「教育是通往文化之路」的論點;而後的李維斯學派 的立論,「文化向來靠少數人保存」,認為文學必須由少數人保存:「極有教養的 少數人,而不是那些沒有什麼教養的多數人,才是人類知識和真理的喉舌。廣大 群眾是完全無法理解知識和真理的真義的」(轉引Storey 39)。即便後來有通俗、

大眾文化的興起,在各領域中依然可見評判高下之區別。現在雖已無以往士農工 商永久階級分化,成人與兒童身分的界限,維持了文化優越者對他者的觀點。成 人持有語言象徵權力的優先,自始至終都視兒童處於一種相對不平等的關係位置 之上:關於「文化」是什麼?「文學」是什麼?從教育過程使兒童接受遊戲運作 中資本利益的共識,並加入此場域,藉由如繪本化生產這般文化再生產過程,在 多元的表象之中,給予讀者對於文化優劣上的評斷概念。

二十世紀六○年代後的當代社會,被稱為「晚起資本主義社會」、「後現代社 會」、「後工業社會」或「消費社會」,不同的稱呼提示出有別於以往的特點:文 化在整個社會的「優先性」以及「文化的決定性」意義凌駕於政治、經濟之上,

而其共同點在於「文化再生產」(la reproduction culturelle)的實踐成為整個社會 的基本運作能力。高宣揚認為,布赫迪厄所使用「文化再生產」之意義,源於馬 克思政治經濟學的「再生產」概念,不同於「複製」一詞蘊含的「重複」或「模 仿」,將重點放在「再生產與原生產基礎結構的關係」,欲以多方因素與時空交錯,

可見或不可見的過程互動中,顯示其複雜性及與整體的關連性(21-29)。

…其中最重要的,是當代社會的象徵性權力鬥爭對於文化再生產活動的 介入,以及當代社會文化再生產對於調整和重構社會階級結構、個人生活方

44

式、心態、思想風格、文化資源再分配、社會權力再分配和實現政治權力正 當化程序的特殊功能(33)。

文化再生產過程作為社會與生存心態結構的再生產的重要助力,尤以教育相 關用語言作為中介符號的象徵性交換,實現場域中權力關係的再分配,構成社會 整體穩定發展的真正動力(290)。現今的權力分配上已不再有君權神授時代那般 神聖化無庸置疑的方式,當代資本社會中必須倚賴象徵化的文化形式,以更加曲 折和中介化的手段,達到「正當性」的目的。語言象徵性權力在文化在生產中,

使用的是相對「柔性」且「掩飾性」的方式,「以非常講究的論述策略以及各種 符合社會和說話規範的方式顯露出來並發揮作用的」(295-296)。運用適時、適 當的語言,不知不覺的征服對象;同市場上商品的關係一樣,當語言敘述時被賦 予價值上足夠的分量,使對話者理解其意義並作出相應的回饋,達成其效果:

說話的價值取決於權力的關係,這個關係是在說話者的語言能力的比較 中具體地建立起來;而這種說話能力,一方面是他們生產語言符號的能力,

另一方面又是他們把握和評估這些符號的能力。換句話說,這一切決定於被 捲入到語言交換中的各種行動者,究竟有沒有能力向整個市場強制性地發布 有利於其推銷之產品的評判標準(轉引高宣揚328-329)。

布赫迪厄將文化再生產視為切入點進行研究,旨在揭示當代社會文化特權的 延續與其策略。就繪本文本來說,意義的呈現並不只於其文字本身:序言或再版 序,正文以外相關的資訊,都可當作其副文本而視之。作者、繪者生平介紹,得 獎紀錄,名人推薦,這些在一般出版物上可見的包裝,對於消費者與讀者來說,

具有不同程度的影響力。因而文學和藝術場域當中的文化再生產機制,在當代社 會中扮演特別的角色:看似獨立、遠離於政治和經濟場域之外,實則迂迴的參與 社會的權力正當化和再分配的鬥爭,具有自身場域的自律與運作邏輯(139)。

45

46

的確在國際插畫展的交流之下,無損其被認可的文化交流,問題是,獲獎者 及作品傳遞的又是怎麼樣的意義?當文化成為再生產的對象,在有形的作品層面 上,必須要進入場域中的客觀關係判斷中:「各種形式的文化能力也要等到被塞 進經濟生產系統與製造生產者(生產者本身被學校系統與家庭之間的關係所建 構)系統之間的客觀關係後,才能被建構成文化資本」(Bourdieu 2004: 356)。由 其中所看見的是:國際上重要活動對於圖畫書插畫文化價值核定的制度化,一方 面表現出對於其圖像媒介的認識、賞析能力,讓社會可以客觀存有的方式保存與 累積自過去繼承而來的文化資源。另一方面,自得獎分析而成的理論與案例文 本,一旦進入教育系統(體制或社會教育皆是),其所保留的文化資源,將一代 一代為人使用、閱讀而流傳下去。

文化資本價值的認可,使其有流通上的優先可能,長久下來造成場域間對於 事物客觀化的評判概念;正當化某場域範疇中的區別界定,文學場域中文化再生 產的實踐亦保留了此區分。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