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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但是毛澤東自身也受到結構因素的限制，而且不僅是國內意識形態濃厚的政 治氛圍，還包括所處的美蘇兩強國際環境。因此我們研究中共外交政策時，不能 僅看表面毛澤東的影響，必須觀察內在的結構因素，也就是毛澤東在制定外交政 策時，所必須考量的國內外結構因素。毛澤東的個人決策，不能忽視當時國內外 結構因素的影響，恣意制定自己所想要的政策。
第三節 「個人決策」層次的影響
個人層次的影響上，一個國家的決策者根據本身的認知、國內環境與國際環 境三方面的訊息輸入（input），加以綜合判斷，情況認定，最後下定決心，形成 外交政策的輸出（output），其中包括外交政策的取向（orientation）、國家角色
（national role）、國家目標（national objectives）、行動（action）。34也就是說，
決策者對於國際情勢的判斷，是依據決策者對國際形勢的認知，並就此認知上做 出相應的判斷。
外交理論或思想，是國家最高領導人或外交主管官員對於國際格局與戰略以 及對外關係的總體看法，是其關於國家對外政策思想觀點的歸納總結。35中共領 導人在革命時期形成的一套有關國際政治的理論觀點、他們在革命時代對中共對 外關係的認識和理解、他們在革命時期形成的某些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不可避 免的對中共外交關係產生重要影響。36中共對世界國際政治的潮流（有時被稱為 時代）的認識起著關鍵作用。歷史進程表明，決定中共外交成敗的重要條件（如 果不是首要條件），就是中共對世界政治潮流的判斷合理與否，包括全面認識世 界政治主要潮流的發展方向，並判斷它們在各個階段上的影響和互相關係。37
34 K. J Holsti, International Politcs: A Framework for Analysis (Englewood Cliffs, N.J.: Prentice Hall Inc., 1977), p. 108.
35 謝益顯，當代中國外交思想史，頁 2~3。
36 牛軍，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外關係史概論（1949~2000），頁 8。
37 同上註，頁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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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毛澤東扮演的角色
中共政權成立前的中共最高決策核心圈的形成，有一個歷史的過程。遵義會 議後的毛澤東逐步確立了在中共中央的領導地位，肯定他的軍事指揮權，到延安 以後，毛澤東的政治領導地位得到鞏固。1943 年 3 月中共中央召開政治局會議，
推選毛澤東為主席，並擁有最後決定權。1945 年中共七大之時，毛澤東時任中 央委員會主席、中央政治局主席、中央書記處主席，確立了最高領袖地位。38而 至此之後，中共外交政策的制定以及中國對外在環境的認知，毛澤東始終占據著 重要影響，為當時中共對外關係的領導人物。
第一代領導核心當中，最高和最終決策者是毛澤東，其次起重要作用的是周 恩來。39且當時外交決策的時間與地點，均配合毛澤東的需要，比如當時的決策 地點：中南海內的頤年堂、豐澤園或菊香書屋。而毛澤東就住在中南海豐澤園的 菊香書屋，一住便是 27 年。同時開會的時間一般是在下午，也是配合毛澤東的 時間。40比如觀察中共官員吳冷西回憶錄的輯錄，1956 年 3 月至 1958 年 7 月，
中蘇兩黨兩國關係的 22 場重大決策會議中，毛澤東參加了其中 21 場，而且是會 議的總召集人，對會議主題的確定，文件的起草給予極多的關注，並親自起草了 幾篇重要的文件，對所有會議通過文件決議均親自動筆進行了修改。這 22 次會 議召開的時間都是下午和晚上，明顯的是配合毛澤東的作息時間，開會地點有三 分之一是在毛澤東的家裡―—菊香書屋，甚至還在毛澤東的臥室。而開會的形 式，也是以毛澤東為核心，有時毛甚至半靠在床上，床邊坐著其他領導人。41 由於「外事工作，授權有限」，在外交決策的細節上，毛澤東、周恩來以及
38 張歷歷，外交決策，頁 276~277。
39 同上註，頁 112。
40 同上註，頁 110~111。
41 詳細資料可參酌吳冷西，十年論戰：1956-1966 中蘇關係回憶錄（北京：中央文獻出版，1999 年）。轉引自張歷歷，外交決策，頁 297~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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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45而1949年至1976年的中共，也確實符合這樣的環境，當時決策者毛澤 東在黨內擁有絕對的支配地位，而中共也時刻處在危機的時刻，無論是一開始聯45 Margaret G. Hermann, Effects of Personal Characteristics of Political Leaders on Foreign Policy, Why Nations Act, p. 68. 轉引自張清敏，「外交政策分析的三個流派」，世界經濟與政治（北京）， 第 9 期（2001 年），頁 19。
46 李捷，毛澤東與新中國的內政外交（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2003 年），頁 30。
47 楊樂平，「毛澤東的人格力量與中國外交政策的奠定」，麗水學院學報（麗水），第 34 卷 6 期
（2012 年 12 月），頁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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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曾說：「中國對世界和平與發展的作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我國準確 認識所處的國際環境，並在國際舞台上找準定位。這樣才能立基於綜合國力，弘 揚文化傳統，揚長避短，為世界和平與發展作出貢獻」。48毛澤東的外交政策對 於原則非常堅持，但只要堅持的基礎原則得到確立，其他所提出的條件就是可以 談判的，至於堅持的基礎原則是什麼，要看當時毛澤東對國際局勢變化的估計，
以及如何定義何樣的原則是國家主權的基礎。而原則可能會隨著時間、國內情況 與國際環境的變化而改變。因此，中共外交政策決策者毛澤東的偏好與價值判 斷，對於中共外交政策方向的選擇具有關鍵的影響。
毛澤東運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和辯證唯物主義的方法，從國際國內的力量對 比出發，訂出外交工作的戰略與策略。49毛澤東曾說：「沒有全局在胸，是不會 真正投下一著好棋子的」，毛將分析和判斷世界形勢作為外交謀略的認識基礎。50 中共外交戰略上的許多原則與世界觀，大多就是以毛澤東的世界觀為基礎，也因 此毛澤東對於世界形勢的誤判，也就造成中共外交上的諸多失策，導致「兩條線」
時期的困難處境。
毛澤東所提的「統一戰線」的戰略部署，並非僅限於抗日時期的抗日民族統 一戰線，而是在中共建政以後，也適用於國際階級鬥爭。中共政權建立時，就提 出了和平統一戰線的外交戰略。51所謂的「國際統一戰線」，是指聯合國際上的 進步勢力，爭取中間力量，反對頑固勢力。而「國際統一戰線」理論爭取和打擊 的對象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它隨著國內外形勢變化而有所不同。毛澤東與周恩來 等第一代領集體從「國際統一戰線」出發，認為當時中共的外交政策是爭取並聯 合廣大亞非拉國家；影響爭取英法等國，孤立美國與蘇聯並堅決打擊。然而，「國
48 楊公素、張植榮，當代中國外交理論與實踐，頁 8。
49 黨自強，「一部研究現代中國外交史的經典著作——『毛澤東外交文選』讀後」，世界知識（北 京），1995 年（第 11 期），頁 25。
50 江凌飛，「毛澤東的外交謀略與實踐」，世界知識（北京），第 24 期（1993 年），頁 8~9。轉引 自尹慶耀，中共外交研究，頁 35。
51 楊公素、張植榮，當代中國外交理論與實踐，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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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統一戰線」理論爭取和打擊的對象也並非一成不變，它會隨著國內外形勢的變 化而有所不同。52
毛澤東善於區分矛盾及其變化，以對抗、妥協、拖延獲取現實利益，其帶有 濃厚的民族主義，進而發展出某種「中國中心主義」，也認為物質因素與力量並 非格局變化中最重要的；政治、人與精神才是最有影響力的。毛澤東內外形勢的 分析方式，在筆調上具有結合具體與抽象，淺顯而生動的特色。中共外交上這些 獨特的語彙，因此用西方的國際政治觀，無論是現實主義、自由主義或依賴理論，
都無法合身地套用在中共外交或毛澤東的國際觀。53 以下簡單說明毛澤東成為最高決策核心的因素：
（一）毛澤東的最高領導人的威望與才能，毛澤東領導中共革命走向勝利的 歷程，讓人感覺到他是這一最高決策層中最有戰略眼光、戰術處理能力、堅強決 心的人，以過去的經驗中也是最可信任的。他既是中共的「精神領袖」，又是「實 際領袖」；（二）毛澤東在黨內負責軍事、外事的專長。毛澤東是軍事天才，對歷 史進程的預見極其深刻，對敵我力量的把握恰如其分，對戰爭勝負的估計出乎常 人眼光。能深刻認識如何取得戰爭勝利的各種因素，不被表面上美國國民生產總 值與中國差距十多倍所迷惑，而是全面考慮。54
也因為毛澤東在當時中共的外交上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雖然在一些政策上 對中共有利，但也在一些政策上造成了難以彌補的傷害。中共與蘇聯之間的決 裂，就是毛澤東當時過於獨斷的結果，中共後來失去蘇聯的經濟與技術支援，以 及後來長期的外交孤立，都與毛澤東當時的獨斷決定有關。
52 同上註，頁 5~6。
53 張登及，「毛澤東涉外言論與中共外交」，共黨問題研究，第 24 卷第 9 期（1998 年 9 月）頁 46~47。
54 張歷歷，外交決策，頁 290~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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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毛澤東的個人特質
由於國際環境是一個變化的過程，因此在聯合問題上，毛澤東等人對於在世 界範圍內應該依靠誰、爭取誰、團結誰、打擊誰，在戰略思路上也有一個不斷調 整的過程。這種戰略思路的調整，大體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一邊倒」時期爭 取團結社會主義國家打擊資本主義國家；「兩條線」時期聯合第三世界國家共同 打擊美蘇霸權主義國家；「一大片」時期聯合同一條線上國家共同包圍打擊蘇聯。
根據馬基維利（Machiaveli）的說法，最根本的國家利益是尋求生存。55受 到革命政權外部威脅感覺的驅使，毛澤東重視維護國家政權和保持加強意識形 態。毛澤東在中共建國時，第一重視的是確保政權的合法性（比如倒向蘇聯為首 的社會主義陣營，得到許多國際上社會主義國家承認其政權）；其二是維持共產 主義意識形態的穩定性（國內推展政治運動，繼續進行社會主義革命）。
根據馬基維利（Machiaveli）的說法，最根本的國家利益是尋求生存。55受 到革命政權外部威脅感覺的驅使，毛澤東重視維護國家政權和保持加強意識形 態。毛澤東在中共建國時，第一重視的是確保政權的合法性（比如倒向蘇聯為首 的社會主義陣營，得到許多國際上社會主義國家承認其政權）；其二是維持共產 主義意識形態的穩定性（國內推展政治運動，繼續進行社會主義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