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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離常規劇本的自我與他者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四節 偏離常規劇本的自我與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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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偏離常規劇本的自我與他者

本節將延續上述 Goffman 對角色與場域的觀點,進一步探討日常生活與社會 互動時所形構的常規劇本,以及其影響因素;藉著探究偏離常規劇本的自我與他 者偏離的現象,抽絲剝繭地釐清偏離者的處境與原因,以理解偏離者的偏離行為。

壹、常規劇本 一、具有框架功能的常規劇本

根據 Goffman 的框架(framing)觀點,從個人多變的生活經驗,以及複雜的 社會組織構成看來,特定的社會場景(setting)皆稱為「框架」,每種框架都具 有重要的意義與特殊的規則。人生的體驗過程,宛如許多不同佈景與舞台的串連,

每個人對於發生在這些場景中的事件,有不同的體會與理解,而社會互動則在框 架內逐漸建構起來;意即我們所共享的框架,創造足夠的一致性和相互性,讓社 會互動能繼續維持下去(王志弘、許妍飛譯,2006;成令方、林鶴玲、吳嘉苓譯,

2006;徐江敏等譯,2011;曾凡慈譯,2010)。

另外,Goffman 依據兩種相互依存關係,來分析社會互動的慣例和儀式。首 先,互動有其體現性和空間性,意即個體體現於世界的空間之中,並與他人「共 處一室

,就區域而論,有其特定的互動舞台;身體則是自我的互動性展現,尤 其是在上半身的表現,最主要是臉部。當個體扮演一種確定的社會角色時,他同 時發現人們已經為這個角色決定了一種獨特的臺前,並且,不論個體扮演這個角 色是因為他想完成角色的特定工作,或因為他想保持一種對應的臺前,他將發現 自己必須同時承擔起這兩種工作(王志弘、許妍飛譯,2006;徐江敏等譯,2011;

Fawkes,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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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Goffman 將日常生活的例行互動或儀式,比喻為表演或戲劇,所以將 場域區分為前台(臺前)及後台(臺後),生活中的互動都是協商與交換的合作 關係,有組織、有秩序、有規則可循。換言之,互動的同時,社會臺前所存有的 抽象而刻板的期望,早已將工作細項具體地羅列出,並且呈現社會臺前某種意義 和 穩 定 性 , 因 此 , 臺 前 可 稱 為 是 一 種 名 副 其 實 的 「 集 體 表 象 」 ( collective representation)。恰如這個世界是由互動的慣例所促成和創造,而世界裡所隱含和 外顯的法則,乃是行為的資源依據,而非其決定的因素(王志弘、許妍飛譯,2006;

徐江敏等譯,2011)。

二、常規劇本的前提

「一般認為社會生活的必要條件是所有人一起共享一套規範性期待,而這些 常規某種程度是因為適當的整合才得以維持」(曾凡慈譯,2010:150)。現實生 活中,每個人幾乎都有一種學習常規程序的能力,我們會不斷重現他人曾經扮演 過的角色,甚至重現那些重要他人(significant other)過去對我們扮演過的角色,

試圖符合社會標準。我們還會某種程度依賴預期社會化(anticipatory socialization)

而進行表演,這是因為,我們在即將成為現實的那種現實中,已經受過訓練或正 在受訓(王志弘、許妍飛譯,2006;成令方、林鶴玲、吳嘉苓譯,2006;徐江敏 等譯,2011;曾凡慈譯,2010;Fawkes, 2015)。

常規、劇本能順利運作,除了有意願遵守常規,以及良善的意志外,必須引 入個人知分寸及守本分的假設。唯有如此,常規與劇本才能對個人的心理健全帶 來直接影響,而意志行動才可能成為個人的社會條件。在許多情況下,個人對自 身維持常規的程度並沒有直接的控制權,這是無關於意願或承諾的問題,畢竟,

順從是最為重要的問題。而管理規範,正如一個工作的常規、劇本,則必須經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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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執勤人員的認同與合作,才得以如預期的執行並產生其意義與價值(曾凡慈 譯,2010)。

根據以前的研究顯示(林品菁,2009;黃詩筠,2015;劉惠純,2008),一 般空服員的工作場域中,航空公司早準備好一套固定的標準化流程(意即 SOP,

standard operational procedure)及分工方式,每個職級的權責也有細分,目的是讓 一線員工能各司其職、團結合作,以達到航空公司對服務品質的目標。換言之,

一架飛機的人員配置是由至少一個客艙經理(座艙長、事務長),以及其他職級 的空服員所組成。另外,有些航空公司會依照客艙的艙等,來配置所屬艙等客艙 督導以利客艙管理。

以研究者於本研究場域中的觀察得知,上述種種相關的管理規範,正如一個 工作的常規、劇本,經由所有執勤人員的認同與合作,才得以如預期的執行並產 生其意義與價值。總之,機艙的服務宛如集體表象般地呈現在每一個班機上,女 性空服員最好按照既定的工作劇本,老老實實地按表操課來完成勤務。

貳、偏離常規劇本的自我 一、非自願的偏離

人,在每個社會裡選擇他偏好或能夠忍受的方式生活。假使我們稱某群人的 集合為社會,即暗示了這群人的歸屬性以及社會群體,同時還選擇了群體的秩序 與規範的約制(imposition)。任何一種秩序的選擇,都代表一種強烈的企圖,希 冀在人類社會中建立統一、規律和可預測性。選擇某種秩序模式,意味阻止另一 種秩序模式的選擇,規範則是投射在人類行為上的秩序模式。換言之,秩序和規 範像把利刃,劃分出社會的現實,它們藉著強調「不合宜」,來宣揚「合宜」;

秩序的建立與宣揚之時,亦同時挑出、界定在這個世界裡,那些被認為沒有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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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利、註定遭受隔離、放逐的部分。這代表著直接執行排除的工作,那些遭致排 斥與放逐者,都是因為他們違反了秩序;另一方面,規範的作為則較為間接,它 使得排除顯得比較像是自我邊緣化(王志弘譯,2011)。

我們不難理解有關污名管理的普遍性與重要性,這是一個只要有身分常規存 在就會發生的過程。某些常規是社會中大多數人都能適應且共同維持的,但另外 有一些常規或標準,卻是所有人在生命中都難以達成的。此外,即使在某些地方 存在的常規程序是普遍能夠達到的,但還是有許多人因為某些原因無法符合標 準;這說明了,社會的普遍性身分價值並非在任何地方都牢不可破。正因如此,

日常生活中的偶遇仍存在著某些陰影或不確定性,會讓人感到不安(曾凡慈譯,

2010)。

由此可見,不論是極大且明顯的差異,或是微不足道的差異,同樣都涉及了 污名的管理與控制。猶如生長在同一株茶樹上所摘採的茶葉,好茶與壞茶之分,

是人類按照自己需求而區分的,與茶葉本身是不相干的。此外,常規不是某種靜 態的地位屬性,也不只是可見性的問題,還是突兀性的問題而且有待商榷。這意 味著,當無法面對面的互動禮儀中維持並遵守許多重要的小常規時,違反者就得 承受在社會情境中被接受度好壞所產生的影響(曾凡慈譯,2010)。

二、面對偏離常規劇本的自我

Goffman 利用正常心理學的架構,對正常人與受污名者的角色作兩個假設。

首先,他假設有不同污名的人彼此差異可能很大,當他們處在相似的情境下,會 以相似的方式來回應情境,例如控制訊息。其次,假定受污名與正常人的心理結 構是相同的,並且符合我們社會的標準,因此,能扮演其中一種角色的人,也就 完全具備了能扮演另一個角色的必要素質。事實上,他們可能對於某一兩種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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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累積一些經驗了。重要的是,對於可恥差異(shameful differences)的觀念,

以及與身分認同有關的重要信念,在社會互動時將表現出相似性的舉動(曾凡慈 譯,2010)。

此外,有些情況是受污名者轉到正常人的地位,由於這是受青睞的轉變方向,

因此這種轉變發生時,對個人心理上是可承受、甚至是喜悅的。但比較難體會的 是,對於那些生命突然從正常轉變成受污名的個人,如何在心理上熬過這種轉 變?即使他們也確實能熬過。當人們能夠承擔這兩種類型的轉變,尤其是後面那 一類,則暗示了一般性的能力與訓練就足以讓我們能夠處理這兩種狀況。並且,

一旦學習到這些可能性,接下來的也就會更加容易了。對個人來說,要認知到自 己脫離常規,或者過去一直在界外後來進入界內,並不是一件複雜的事,只需在 舊的參考架構中建立新的同盟,並且只要將他過去已經知道並且認為是屬於別人 的事物,詳盡地歸諸自身。由此可知,突然遭污名化的痛苦,可能並非來自於個 人對他身分的困惑,而是他對自己即將成為的身分已經知道得太多(曾凡慈譯,

2010)。

以往的研究指出,空服員是經過航空公司自訂一套篩選的標準而錄取並任用

(劉惠純,2008)。在本研究參與者的工作場域中,研究者初步觀察到女性空服 員間仍有許多的差異,例如外型的高矮胖瘦,何況是一些無法一眼看出的人格特 質、價值觀等等,而這些都是影響他們工作態度的重要因素;所以,他們充其量 只是「看起來」好像差不多的一群人。

根據研究者在職場上詢問同事所得的初步情況是:女性空服員經常面對來自 乘客及生活週遭人對空服員形象的想像,大多是如高薪、語言能力佳、外型姣好、

能到世界各地旅行,甚至覺得空服員的工作就是打扮光鮮亮麗來服務乘客。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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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禁反思,當一自己尚未成為空服員時,可能對空服員形象的想像誠如上述所 言;然而,當自己成為空服員,必須承受一般人也是如此看待自己的職業時,心 裡其實很清楚一般人對女性空服員身分的觀感,畢竟自己以前也是這麼看待從事 這個工作的女性空服員。

者不禁反思,當一自己尚未成為空服員時,可能對空服員形象的想像誠如上述所 言;然而,當自己成為空服員,必須承受一般人也是如此看待自己的職業時,心 裡其實很清楚一般人對女性空服員身分的觀感,畢竟自己以前也是這麼看待從事 這個工作的女性空服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