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語言學習者之特徵

一、傳承語言學習者和第二語言學習者之差異

根據研究者的教學經驗，華裔學習者因其語言背景，有不同於其他學 生的表達能力、理解能力和文化常識。這也在很多傳承語言教育的研究中 看到學者明確認為傳承語言學習者不同於一般第二語言學習者。想設計適 合華裔學生需求的課程，須先了解其特點。

Campbell & Rosenthnal (2000)的研究把第二語言學習者和傳承語言學習 者做了比較，可以看出兩者在各方面之差異。如下表：

表 二- 1 傳承語言學習者和傳統的外語學習者之比較

知識和能力 典型之傳承語言學習者 傳統的外語學習者

語音 發音、重音和語調符合受教育

的母語者的程度

能習得75-85% 的標準語音 系統，發音帶有口音。

語法規則 有80-90%的語法能力是規範

且穩定的

知道很多語法規則，但是不能 流利的使用，在真實的生活溝 通中也不能完全理解

詞彙 知道許多詞彙，但是限於家

庭、社區、宗教習俗，從主流 語言借用大量的詞彙是很明 顯的特徵。

詞彙非常有限，停留在所學的 語言

社會語言規範 跟家庭或社區成員口頭互動

時，能掌控言詞的語體。社會

對社會語言的規範不僅知識 有限，也不易掌握。只有在教

互動能力仍有限。 室的環境可以表現得較合適

文化 已經學過並吸收了自身民族

的文化，但是風俗、價值觀、

傳統可能混合了主流社會的 文化。

初略的了解和感受到目標語 的文化，很少有機會跟目標語 的社區互動

讀寫能力 初級以上的讀寫能力尚未發

展

讀寫能力的基礎發展得很 好，視目標語的書寫系統而定

動機 學習動機非常廣泛 因為語言實際且有用成為學

習的動機 (資料來源：Campbell & Rosenthnal 2000，P232)

由以上的列表中可以明顯看出，傳承語言學習者所具備的語言能力和 技巧非常廣泛，在語言本體的知識方面明顯地優於第二語言學習者。初級 程度的第二語言學習者所頭痛的發音、聲調、語法規則，傳承語言學習者 都輕易掌握住了。Gambhir (2001)的研究中明確指出，傳承語言學習者把他 們的傳承語言知識，如：語音、詞彙、語法等帶進教室，他們可以簡單地 連接詞彙與語意，尤其是他們常常很快就了解了幽默的笑話和諷刺。不過 傳承語言學習者在某些方面卻能力有限，雖然Campbell & Rosenthnal 認為傳 承語言學生具有初級的讀寫能力，實際上很多傳承語言學習者只具有一點 兒或不具讀寫能力。Valdés(1997，2000)說「他們知道(knows)這個語言，會 內化並使用這個語言的語法，但是他們沒有語言的理論概念(metalanguage) 去分析討論這個語言語法的系統。」傳承語言學習者占優勢的地方還包括 其生活中早已接觸及熟悉的文化知識和內涵，這些文化背景知識也促使其 在溝通層次，常有如同母語者的能力，在運用語言時易於掌握社會語言的 規範，能得體的表達語言。傳承語言學習者所具備的溝通方式及其觀念，

是在教室內很難教授的。如果有很好的傳承語言根基，這些學生很容易就 達到母語者的語言能力。

二、華裔學生傳承語言之變遷

本世紀經濟發展的重心轉向亞洲，中國的崛起不容小覷，華語成為世

維持華語的能力以期未來占有優勢，華語的教學成了重要的項目，了解傳 者，到了第四代都會以英語為主。Wiley(1996)的研究中也提到除了主動積極 的介入者或是新移民，傳承語言無論在個人或是社群中隨時會喪失，典型 的是在三代之內就會逐漸消失，因為傳承語言受到居住地語言的影響而變 得很脆弱。

表 二- 2 不同世代的雙語狀態

世代 語言特點 Possible Language Characteristics

第一代 傳承語言單語 A

Monolinguals in Heritage Language

傳承語言優於英語的雙語 Ab Incipient Bilinguals

第二、三代 傳承語言為主 Ab Heritage Language Dominant

英語為主 aB English Dominant 第四代 英語為主 Ba

English Dominant

英語單語 B English Monolingual

(資料來源：Guadalupe Valdés：Heritage Language Student: Profiles and Possibilities P.43)

華裔子弟語言變遷的情形正如學者研究的結果，傳承語言的能力逐漸 降低。以美國為例，Brecht and Ingold(2002) 提到美國的中文學校數目已是僑 民居住國之冠，然而除了華人居住集中的大城市，如紐約市，洛杉磯，舊 金山等的中文學校所教導的中文程度能達到國內水準，許多人口少或是中 文學校規模小的地區，中文教育停留在「至少讓孩子有機會接觸中文」的 階段，而無法有系統的安排課程，按部就班地教導他們，因此這些華裔孩 子也不易達到如台灣人同年紀者的語言水準。無法建立足夠的中文學校，

致使華裔子弟沒機會接觸中文，是導致華裔學生的傳承語言能力無法發展 甚至逐漸消失的原因之一。

（二） 教育因素

根據 Gallagher(1996，P71)指出，華裔子弟在進入美國正式的教育系統 前，他們大部分以父母的語言為其母語，這母語多為華語，因為這是中華 民族最多人說的語言。只要父母不擔心如此會阻礙英語的發展，持續跟孩 子說中文，華裔子弟在此時都具備很好的聽說能力，對語音、聲調、量詞 的掌握能力都很好。至於讀寫能力也很容易連接起來，因為他們已有很好 的聽說基礎能力。此外，當學生已獲得如母語或近似母語的中文聽說能力，

在學習語法時的困難少了很多。然而當學生進入美國的學校念書後，如果 父母不堅持在家說華語，華裔子弟的聽能力就逐漸受到英語的影響，說話 會帶著英語的口音，甚至語速不流暢。此時華裔子進入中文學校所要學習 的就以同時發展聽說讀寫四技為主，難度較僅學習兩種語言能力為高。

雖然美國中文學校提供的教育到十二年級，但是當學生進入主流學校 就讀後，就出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現象。根據 Gallagher (1996)所提出的觀 察，一是學生年紀越大，口語的能力卻逐漸降低；二是能學到十二年級的 學生人數僅為一年級入學時的一半以下；三是到了大學階段，這些學生往 往只能上較低的課程，因為他們的語言能力到了大學之後不易銜接，有的 學校無法提供適合他們如此高程度的課程。造成這些現象的原因很多，

Pay-Fen Wang(1996, P21)提到華裔學生必須犧牲假日到中文學校上課，花時間 記憶漢字，應付增加的功課，在心理和生活上對中文學校產生抗拒，中文 學校因此變得不具吸引力，導致學習動機低落。這些都是許多華裔學生雖 然上過中文學校，但到了大學階段僅存聽說能力，程度較好的可以認讀漢 字，很多都寫不出幾個漢字的原因。華裔學生是否繼續學習傳承語言受到 僑居地正規教育相當大的影響，學生及家長怕學習傳承語言影響了學生主 流學校的課業，而必須偏向以主流教育為主，在沒有多餘的時間繼續兼顧 兩種課業下，這也可說明為何華裔學生傳承語言能力的消失的原因。

( Gallagher1996，S. C.Wang 1999，X. Wang 1996)

（三） 教學及教材因素

過去半世紀海外華人的中文教育仍多採用的母語的教學方式，中文學 校的老師很多是由家長兼任，他們在美國以外的地區受高等教育，在讀寫 教學的方式多採記憶背誦的方式，這跟華裔學生在美國的教育方式有所衝 突。而且在教學時強調讀和寫，缺少聽和說的訓練機會，在美國的環境之 下並不合適。X. Wang (1996，P82) 根據由全美中文學校聯合會做的問卷調查

16結果，發現中文學校老師不斷抱怨的是所使用的教材和學生美國的日常生 活 沒 有 關 聯 性 ， 而 且 未 注 意 學 習 者 的 年 齡 和 文 化 混 合 的 生 長 環 境 。 Gallagher(1996) 和 P. Wang(1996)的研究有也支持這個論點。Heath (1983)、

Edelsky(1993)的研究都提到缺少出版品、課本和練習，使得華裔學生中文讀 寫的能力難以熟練，阻礙了發展讀寫的能力。華語教學的課程安排、教學 內容及教材等不符合學習者需求成為阻礙傳承語言發展的因素。

三、華語教師對華裔學生之分析

根據研究者的教學經驗，來台灣學習華語的華裔學生一般來說具備了 學者所提到的特徵。然而為了了解研究者的分析及思考方向是否正確，同 時可以更確認華裔學生的學習特點與動機，研究者訪問了幾位華語教師，

希望收集到相關資料，以利分析。

訪問採開放式問卷，以Campbell & Rosenthnal 提出的傳承語言學習者的 特點為架構來訪問教師，希望印證這些研究成果，也希望能找到是否華裔 學生具有其他的特點。一共訪問了四位老師，老師的教學背景如下：

表 二- 3 受訪華語教師背景資料

編號 教學年資 國內外教學經驗 教授不具讀寫能力華裔學

生的經驗 T1 20 年 國內14 年，國外 6 年 一年教1-2 學期 T2 19 年 國內10 年，國外 9 年 一年教1 學期 T3 5 年 國內4 年，國外 1 年 一~二年教 1 學期

16 1995 年全美中文學校聯合會 (National Council of Associations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Schools) 針對中文學校的老師做的問卷調查

T4 7 年 國內七年 一共只教過幾次而已 華語教師根據教學應驗對華裔學生的看法，調查問卷經過整理，資料 分析如下：

表 二- 4 華語教師對華裔學生之看法 知識和能力 華裔學生之特點

語音 發音一類受家庭母語影響，一類受國家學校共同語言影響。(T1)

聲調尚可，但有時無法辨別聲調，要學習拼音系統很難。(T2) 發音沒有大的困難，但大部分翹舌音都不準確。(T3)

發音和語調摻有母語聲調及發音特色。(T4)

語法 還是會受到其所使用的語言的影響，但跟其他老外比起來好多 了。(T1)

語法習得自家庭交流的溝通，一般來說，並不正規而且屬較基 本，同時不具排序性的程度。(T2)

受台灣華語影響很深，很難改正，可是難以說明的口語語法很 好，語感好，學習新語法時很容易上手。(T3)

跟其他外國學比，通常都還是比較好的。(T4)

跟其他外國學比，通常都還是比較好的。(T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