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傳統敘事結構與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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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傳統敘事結構與觀點
敘事何為？它是如何進行的？它們又是如何建構起來的？如何運作？諸 如此類的問題，是首先需要進行討論的。
如前所述，敘事從根本上來說是一種交流活動，就 Barthes2的觀點，凡有 人類的地方，就存在敘事。在結構主義看來，每一個敘事文本都包含兩個部份，
第一部份為故事（story），即內容與事件鏈，第二部分為論述（discourse），也 就是作品的表達，其內容得以交流的方式。可以這樣說，如果將「論述」理解 為敘事作品表達與敘述層面的話，「故事」就屬於所述或被敘述的層面。論述 具有實體，即一種表達媒介（比如口頭或書面，或是本研究主體－資料庫）以 及形式（由一連串的敘述組成，這些形式決定著情境與事件的表達順序，制約 敘事觀點、敘事速度等）。而故事則是敘事作品中描述的存在物與事件（譚君 強，2008：21）。
一、傳統敘事結構
傳統敘事理論視結構為實體或關係，即結構是對於文本的整體規劃與安排，
並且結構本身構成了文本有機體。西方文論鼻祖亞里士多德在其《詩學》中研 究悲劇體裁，他認為悲劇由形象、性格、情節、言詞、歌曲和思想六種因素所 構成。其中以情節（plot）最為重要（董希文，2006）。
盧非易於《傳媒類型寫作》第十章提及情節的概念，認為情節是一連串的 事件與行動，對故事的發展產生因果影響。情節構成故事，一連串的情節組成 一條故事線（story line）。一般故事通常只有單一故事線；但複雜的故事如家族 故事，則在故事主線之外，另經營多重的故事線（multiple story lines）；有時候，
一個作品是由事件不相關的幾個小作品組成，如：「光陰的故事」、「兒子的大 玩偶」這類所謂三段式電影，它們各有其自己的故事主線，形成多故事（stories）
的結構（盧非易，2009：第九章／政大傳院媒介寫作教學小組，2009：256）。
E.M Forster 也曾經釐清故事與情節的關係，他在《Aspect of the Novel》
一書說：
2 參考本研究第一章緒論所提及的關於 Roland Barthes 的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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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給情節下個定義吧。故事是一些按時間順序排列事件 的敘述，情節則是具有因果關係的事件敘述，「國王死了，然 後王后也死了」，是故事。「國王死了，王后也傷心而死。」
代表的是情節。對國王之死這件事，如果我們問：「然後呢？」
這是故事。如果我們問：「為什麼？」就是情節。這就是故事 與情節的基本區別（E. M. Forster,1966:93-94／申丹，2004：
51）。
然而，情節之下為事件的概念。譚君強（2008：21）提出，無論出現什麼 樣的內容，都離不開事件。事件有大有小，其發生的時間有長有短，在一個大 的事件中可以包括許多小的事件，而許多小的事件也可以歸於一個大的事件標 記之下。Barthes 認為，在不同的事件中，有些事件是敘事作品或者敘事作品真 正的連結，而另一些隻不過用來填補連結功能中間的空隙。因此，Chatman 以 下列表將情節的概念分為核心事件與衛星事件。
表 2-3：Chatman 敘事結構要素表 來源：蔡琰，2000
過程 情節
核心事件 發生／進行著的主要故事線*
衛星事件 進行／發生著的故事支線，通常所佔篇幅與 持續時間少於核心事件*
核心事件可以在情節發展中提供一個新的選擇，或者說，在故事的進一步 發展中，它打開或者結束一個未定的局面。而在兩個主要的功能之間的一些次 要的、不起決定作用的敘述和圍繞著核心事件所出現，以維持或延緩原有情節 進程的事件屬於衛星事件。它們之間的關係恰如樹木的主幹與圍繞它出現的枝 條。核心事件在故事的發展中具有連續意義，同時又產生具有後果的意義，而 催化事件只具有連續的意義。舉例來說，當聽到有人敲門時，故事中的人物可 能會開門，也可能不開門，這裡就提供了一個選擇，因此它是核心事件。但是，
再決定開門或是不開門的這段時間裡，或者已經決定要開門，但在實際打開門 之前，故事中的人物可能會出現一些其他的行動，比如一邊去開門一邊點一支 煙，或者在開門之前把房間整理一下，或者在開門的片刻閃過一些念頭等，所 有這些屬於衛星事件。它們本身並沒有提供一個新的選擇，也不對開門與否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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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核心事件造成干擾，而只是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伴隨這一核心而出現（譚君強，
2008：26-27）。
因此，核心與衛星定義是這樣的：「核心事件意指具有連續性且對事件發展 有必然導向的功用，用以推動故事的進一步發展。而衛星事件是一種催化的功 用，用以輔助與強化核心事件，但並沒有推動故事進入另一個情節的強度。」
（李惠菁，2006:81）
核心事件與衛星事件在敘事作品中的作用有所不同，但都是敘事作品中不 可或缺的成分。一般來說，核心事件在數量上並不佔有優勢，它通常出現在情 節發展處於轉折的時候，並決定著故事發展的方向。這些有限的核心事件成為 決定故事情節發展的基本架構，它們自身按照特定的規則構成敘事結構，並在 敘事結構上發揮它們的作用。而圍繞這樣的敘事結構中，衛星事件則是伴隨著 一個個相應的核心事件來對它加以充實、補充。原則上，這樣的充實、補充沒 有嚴格的數量限制，一切都是實際需要與特定需求而定（譚君強，2008：26-27）。
總之，敘事結構的核心事件與衛星事件作為文本中的客觀存在，研究敘事文本 時是不能錯過或避開討論的。
其實，Chatman 核心事件與衛星事件的分類概念，這一傳統模式在後設小 說等敘事作品陸續產出之後，受到了很大的衝擊。情節之下核心與衛星的概念 分類定義變得模糊。與此相對，Chatman 進一步說明：「一個敘事作品從邏輯上 來說不可能沒有情節。」他區分了「結局性的情節」和「展示性的情節」（申 丹，2004：54；Chatman,1978:47-48）。傳統敘事結構屬於結局性情節，它的特 點是有一個結局為目的並具有因果關係的演變過程。而後現代敘事作品的情節 屬於展示性的情節，它的特點為無變化和偶然性。
為避免與傳統情節具有因果關係的概念混淆，本研究將直接以盧非易
（2009：254）情節（plot）與細節（detail）作為本研究敘事結構分類的基礎，
較不會出現定義模糊、混亂的情況。盧非易指出，情節構成故事，是為骨架；
細節帶給故事特殊的風味，是為血肉。因此，在每一段情節中，我們寫入細節。
本研究認為，情節本身重要的不僅僅是因果關係與偶然性的差別，還有故事事 件本身在作品中起的結構作用。如果故事事件在作品中起了一種骨架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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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具有因果關係，也可稱之為情節。但倘若故事事件已不再是作品的骨架，
本研究不再稱之為情節，而為細節，以免造成混亂。
二、傳統敘事觀點
人們閱讀一篇小說，或欣賞一部敘事作品時，往往會想到，是誰在說故事 呢？具體來說，敘事者說故事時，由敘事觀點承擔敘事者（或隱含作者）的責 任。敘事觀點指的是敘事作品中，故事講述聲音的發出者。通過作品中的講述，
人們可以聽到聲音。H. Porter Abbott（2002：197）提到，即使當我們默默地閱 讀時，同樣可以聽到這樣的敘述聲音。因此，敘事觀點制約著敘事的過程與所 敘述的事件、人物等。因而，敘事觀點實際上涉及的就是作品的敘事者，正是 敘事者的身份及其在敘事文本中所表達的方式與參與的程度，決定了敘事者發 出的敘事觀點，也決定敘事文本的基本特徵。Chatman 在《Story and Discourse》
一書中對於敘事觀點流動做了圖 2-2：
圖 2-2 敘事觀點流動 來源：Chatman,1978:151／申丹譯，2004：219 就呈現故事的方式而言，敘事者是每一個敘事文本所不可或缺的，儘管某 些敘事看上去似乎沒有「敘事者」，但這只是一種相對沈默的敘事者敘事
（Chatman,1978；李顯杰，2000：225）。從敘事者的生成和功能而言，它、或 他或我，顯然是由作者創造和設置的，旨在導引、指示，讓讀者進入敘事網絡 和洞悉故事含義的虛構角色，如圖 2-3「隱含作者」的概念。這一概念是美國 芝加哥修辭學派 Wayne Booth 在 1961 年出版的《小說修辭學》一書提出來的。
實際上當敘事者以故事外的非人稱敘述身份出現時，它就是「隱含作者」的「聲 音」，作為講述故事的代理人而存在（李顯杰，2000：225）。
敘事文本
隱含作者 （敘事者） （讀者） 隱含讀者
現實中的作者 現實中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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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區分敘事者這一概念，本研究從不同的角度針對敘述者做不同的區分，
希望能夠揭示在不同的媒體平台下，觀點所具有的獨特意義。這些區分相互之 間會有相對獨立意義，與此同時，也可能在某些情況下出現部分重疊與交叉的 情況。這些區分由於關注點有所不同，分別側重於不同層面的意義與內涵，分 為（譚君強，2008：58）：
（一）故事外敘事者／故事內敘事者
所謂「故事外敘事者」，是指一個處於其所敘述的故事上面或高於這個故 事層次的敘述者。這樣的敘述無論是第一人稱「我」的形式還是外在於故事的 故事講述人，都沒有什麼不同。如《紅樓夢》第一回：
此開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因曾歷過一番夢幻之後，故將真事隱去，而 借通靈之說，撰此《石頭記》一書也。故曰―甄士隱夢幻識通靈‖。但書中 所記何事，又因何而撰是書哉？自又云：今風塵碌碌，一事無成，忽念及 當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細推了去，覺其行止見識，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 堂之鬚眉，曾不若彼裙釵哉！實愧則有餘，悔又無益之大無可奈何之日也！
當此時，則自欲將已往所賴，上賴天恩，下承祖德，錦衣紈絝之時、飫甘
當此時，則自欲將已往所賴，上賴天恩，下承祖德，錦衣紈絝之時、飫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