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文本結構分析
第一節 【Bleeding】小說枝散的敘事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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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Bleeding】小說枝散的敘事結構
「一位老婦人往山丘下漫遊。鄰居告訴你，她可能謀殺了她的第 二任丈夫。你試圖從她臉上找尋線索，但是沒有痕跡，好像她已經
藏起來似的。」
（A very old lady ambles down a hill. A neighbor tells you that she may have murdered her second husband. You search for clues on her face, but it is unlined, as if she had kept it in storage.）
故事一開始把讀者目光引導到人物身上，讓讀者看到一位老婦人，謠言中 這個老婦人殺了她第二任丈夫。【Bleeding】紙本小說一開始，敘事者試圖講述 一個犯罪故事：一位住在洛杉磯天使崗（Angelino Heights）的老婦人茉莉
（Molly），被鄰居懷疑是謀殺她第二任丈夫瓦特（Walt）的兇手。茉莉剛移居 洛杉磯的時候，她勤儉持家的生活習慣讓她丈夫所經營的成衣廠小有成就，也 成為了雇有日裔、墨裔和菲裔等勞工的成衣廠老闆娘。但就在成衣廠生意興隆 的時候，瓦特卻悄然失蹤。因此，人們懷疑茉莉就是殺害瓦特的兇手。
【Bleeding】紙本小說主要利用「聯想」、「獨白」等方法，借生活上的一 些瑣瑣碎碎的事物，來揭露不停浮現在敘事者意識中的種種想法、感情和慾望。
【Bleeding】的敘事結構不斷地跳躍，打破歷來小說的時、地概念，創造想東 想西，寫這寫那的寫作方式。故事的安排依舊具有人物的開場、以及衝突所在
（謠傳茉莉謀殺她的第二任丈夫），但敘事結構完全依隨生活瑣事的步調與自 由聯想的心態來剪接發展。故事一開始針對場景描述，即呈現這樣的跳躍敘 事：
「山腳下，一個蒼白的低鳴聲從好萊塢高速公路上傳來，有三個街區。
每當風轉向，似乎就往高速高路的北邊吹去。因此它的聲音更大聲，
像是從山頂反彈到 Elysian Park.附近。這裡的天空看起來非常清楚，
但是這一定是某種幻覺。謠傳這裡有一個氧氣的泡泡，因為老人會一 直待在這裡。微風是涼的，並且從西邊過來。不知為何，它似乎是從
海洋的 15 哩以外傳來……」
（A pale hum rises from the Hollywood Freeway, three blocks be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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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wn the hill. But once the wind shifts, it seems to blow the freeway north. Its hum grows louder, as it bounces off the canyon rim near
Elysian Park. Directly overhead, the sky looks surprisingly clear, but that must be an illusion. Rumor has it that there is a bubble of oxygen here, because old folks go on forever. The breeze certainly is remarkably cool, and coming from the west. Somehow, it arrives from the ocean fifteen miles away. ……）
【Bleeding】對於場景的描寫，從好萊塢快速道路俯瞰到整個洛杉磯丘陵 區，想到了風，就談到了風向、談到了風的涼，談到了風的低鳴。接著從風的 動向轉到了場景天使崗（Angelino Heights）：
從四面八方看去，天使崗數十間的房子都已經被拆毀，但大多數天 使崗的鄰居都依舊生活在那裡，是令人驚訝的完整。這六個社區環 繞成一個馬蹄型的雙環狀。有些城市地圖甚至並沒有劃上這裡的街 道。但最重要的是，天使崗已經發展成一個謠言瀰漫的地方。
（Looking in all directions, …… dozens of houses have been torn down. But most of this neighborhood, Angelino Heights, is
surprisingly intact; surely an accident, six square blocks sealed off in a double horseshoe. Some city maps even erase some of its side streets.
But most of all, Angelino Heights has evolved into a hub of misinformation. …..）
以故事開頭來說，看得出來【Bleeding】紙本小說所顯示出來的敘事結構，
已不存在傳統所謂的故事主線（story line），線性的敘事結構被多面的、立體的 敘事結構所取代。如【Bleeding】紙本小說在以兩至三段敘述茉莉、洛杉磯、
天使崗後，跳躍至謠言、聖經、艾德格（Edgar）上：
「那時候，謠言的影響力大到幾乎能喚醒死人了，不但會自己演變 臻至成熟、變得無所不在、甚至還會帶點哥德式的恐怖氣息－如果 Angelino Heights 這地方稱得上有哥德式氣息的話。這個地方當然宣 稱和聖經有關係。在 Teens 時，有人在造訪聖城後於此種下了角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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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就是聖經裡的「聖約翰的麵包」－之後土地便散發著醋的甘甜 味。Edgar 這位鰥夫在重建他的房子時，就像經歷了聖經裡的苦難一
般。但當他在屋頂上工作時，……感受到的還比聖經要更微妙一些。」
（By that time the rumors could raise the dead. They turn very ripe, ambient, even a trifle gothic. That is, if Angelino Heights could be called gothic. It certainly has claimed to be biblical. In the Teens, someone planted carob trees, after a trip to the Holy Land - St. John's bread, like in the Bible. They leave a vinegar sweetness on the ground.
And a widower named Edgar suffered through a biblical revelation while restoring his Craftsman house. ……., but something subtler when he was working on the roof.）
即使敘事不斷地跳躍，【Bleeding】紙本小說關於人物的描寫，在茉莉出場 的時候，用了簡潔的文字，清楚地把茉莉性格的特徵與轉變勾勒出來：
「那時，茉莉二十二歲，就像大部分少女對於成長的身體感到很不 自在，她總是想躲到背景裡頭去，不要人們被注意到，但總是失敗，
甚至連她介於淡褐色到綠色的眼神，都與周圍的顏色不相配。她有 一頭厚重、紅色的頭髮，就像俄繫斯猶太人那樣的頭髮，而且綁了 一個大馬尾。她喜歡洗燕麥浴，以遮掩她骨瘦如柴的臀部，而且在 她成長時，常常在棉被裡頭自撫、感覺自己身體，因此她感覺自己 並不純潔。」
（Molly was twenty-two, but as uncomfortable as a teenager with her body. She tried to evaporate into the background, but always failed.
Even her eyes went from hazel to green, to whatever did not match the colors around her. Her hair was thick and almost red, Russian Jewish, and knotted in a bun. She liked to take oatmeal baths, mostly to avoid seeing her scrawny hips in the bath tub. She knew that she was not chaste though, because she liked to feel herself under the covers. ）
「在茉莉老年時，看起來異常地快樂。如果有什麼事情激怒她，她心 理會自動刪除。她有一種能夠存活下來的天賦，這是無庸置疑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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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任丈夫都已經過世了，現在只剩她和她的市區的衣服事業。六十 年後她仍然開著店。你注意到茉莉的珍珠皮包。她藏了一個珍珠胸針 在裡面，以及一個精緻的金項鍊，而且是打結的。」
（Molly is strangely cheerful in her dotage. If an event annoys her, she mentally deletes it. She has a genius for survival, that much is certain.
She has outlived at least two husbands, along with her garment business downtown; she still opens for business after sixty years. You notice Molly's beaded purse. She has stored a pearl brooch inside, and a delicate gold chain, knotted up.）
以上兩段夾雜描寫茉莉的年齡、髮色、眼神等靜態的描寫，勾畫她的形象 輪廓；寫她一些動作（藏胸針、激怒的反應）和嘗試抹去家世背景的心態，則 屬於動態的描寫，顯示她的心境。在此，作品中有人物，但人物卻沒有因果性 的行動，所以產生不出連續的敘事結構。由於故事缺少了許多環節，沒有特別 作安排，有點類似茉莉的個人傳記，但這傳記裡頭呈現的一種「狀態」，沒有 什麼「事件」發生啟動情節的帶動。但在這兩段時，我們可以對茉莉有個初步 的認識，體會出茉莉的神秘、獨立的人格特質，接著以茉莉的回應表現她的心 理：
「我穿戴珠寶其實看起來不那麼適合」，她解釋
「I just don't look good in jewelry.」she explains.
人物的性格，在此由她的一句話，表現了出來。【Bleeding】紙本小說枝散 的敘事結構，以展示人物為目的，透過茉莉這個人物去勾畫洛杉磯這座城市。
在【Bleeding】作品中，人物描繪佔了主導地位，作品透過主角茉莉的行動來 表現她的性格面，形塑 Foster 所謂的「圓形人物」。
1927 年，Foster 在劍橋大學所做的演講中，將敘事作品中的人物區分為扁 平（flat）人物與圓形（round）人物（譚君強，2008：159）。「扁平」的角色通 常無法超越既定的類型，擁有一套固定的角色特性，且不會有太大的改變；在 故事裡也很容易辨別出，而他們在故事裡的功能通常也都是預料的到的；而圓 形人物必須在角色所有願望衝突都被挖掘的情況下，角色才有辦法演，如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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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舒琪（盧非易，上課筆記，2008）。再者，圓形人物必須給人新奇感，必 須具有人性的深度，具有多重性格側面，並且隨著小說情節發展而發展。透過 枝散的敘事結構，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在情節、細節推展中，逐漸加深對人 物的認識與感受。
從場景、人物的描繪我們可以察覺，【Bleeding】故事中的安排與素材的時 間順序存在著「錯時」（anachronies），刻意混淆故事序列時間以及敘述時間，
這樣的錯時遍及整個段落，甚至整頁整頁的文本，也致使敘事結構呈現分離、
枝散的片段。因此，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可能會有迷失的感受。
另外，除了敘事結構分離、分散外，作者在【Bleeding】小說裡除了我（I）
跟你（you）跟茉莉（Molly）外，很喜歡替人物化名。意即，同一個人物他喜 歡用兩個（或以上）不同的名字稱呼，讓人物與情節更加的複雜。比如說：
「漸漸的，Edgar 相信他不只是在進行大工程，而更是立下一片新 基礎。事實上他正在重建聖城，就像建立第二個新廟孙一樣。有一
天，他乾脆把名字從 Ed 改成 Ezra（p.2）。」
（Edgar gradually came to believe that he was not simply sanding down the alli-gator, and pouring a new foundation. He was in fact rebuilding the Holy City, for something like a second Temple. One day he simply changed his name from Ed to Ezra.）
上面片段的 Edgar、Ed、Ezra 指的都是同一個人，而 Edgar 等於 Ed，Ezra 則屬於聖經中的人物名。在故事角色外，作者又援用聖經的例子，使得文本裡 的大寫字母多得誇張，致使讀者有「抓不住故事角色有誰」的感覺。比如說，
Isaac 和 Ike 也是指同一人。
「艾薩克留下了深刻印象：這是一個確切的翻譯嗎？然而，確切的 說，Ike 想要知道大師是否曾經浸泡過蜂蜜……最近，Ike (or Isaac) 曾經來參加一些宗教的組織…」(p.18)
（Isaac was impressed: Was this an exact translation? Then, in so many words, Ike wondered out loud if rabbis ever dip the honey. ……. Th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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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ganized religion. …….. ）
於此，作者援引聖經例子，又不斷地轉換兩個（或以上）不同的名字稱呼 同一人物的手法，與 Herman 提到的「敘事變形」有些相關。在當代文化裡，「變 形」的概念無所不在，我們不斷地被催促自己脫胎換骨，讓精神充分發展，歡 迎那些足以改變生活的經驗，因此有了「變形」的概念。心理學家 Murray Stein 在《變形：自性的顯現》一書中，闡述當代「變形」的概念時，以毛毛蟲變形 的隱喻來說明這樣的過程：
蝴蝶經過了被稱之為一個完整的變形過程。可是，在達到完整變形前，
他們也經歷了一長串預備性的蛻換，……當他們成長數倍於他們原來
他們也經歷了一長串預備性的蛻換，……當他們成長數倍於他們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