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文本觀點分析
第二節 【Bleeding】資料庫小說敘事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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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Bleeding】資料庫小說敘事觀點
一、視覺型敘事
在上一節觀點分析的基礎上，本節將延伸資料庫小說的情境、觀點進行描 述。如前所述，敘事觀點，就是一個觀察點，通過這一特定的觀察點，敘事者 將看到的一切呈現。資料庫小說主要採取視覺的敘事，相較於小說大多以文字 邏輯的方式來敘事；而資料庫小說主要是從視覺的體驗角度來觀察、分析、取 捨的敘事方式。【Bleeding】資料庫小說一開始，就像一部電影序場一樣，人物 茉莉伴隨著詭譎的配樂現身。如圖 5-1、5-2。接著，進入前言的畫面，如圖 5-3。
圖 5-1 資料庫小說開場一 圖 5-2 資料庫小說開場二
圖 5-3 資料庫小說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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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是這樣說的：
「有一位住在鬧區的老婦人，她沒有能力去區分白天以及黑夜。謠 傳在幾十年前，這位老婦人謀殺了她第二任丈夫。她總是相當爽朗
的表示，她已經忘記所有事情：「我浪費了好幾年的時光。」
（An elderly woman living near downtown has lost the ability to distinguish day from night. Rumors suggest that decades ago, she had her second husband murdered. When asked, she indicates ,quite
cheerfully, that she has decided to forget all that : ‗I lose a few years.‘）
與紙本小說相同，資料庫小說一開始將敘事焦點聚焦於茉莉的身上，說明 當人們問茉莉關於謀殺的事情的時候，她決定選擇遺忘，因為這些事情糾纏她 太久，以致於她浪費了很多時光。以零聚焦敘事呈現。那麼，資料庫小說所關 注的聚焦對象是怎麼被呈現的呢？或者說，資料庫小說中多了什麼對象（客體）
可以為敘事者所聚焦的？如前所述，資料庫小說主要採取視覺的敘事，進入敘 事結構後，開始將主角的檔案、照片，關於洛杉磯這座城市的聲音、照片、影 片，散佈在各結構中，如圖 5-4。
圖 5-4 視覺敘事結構
資料庫小說中，呈現出的每幅照片、每段影片、每個聲音，都必定有一個 鏡頭之後的設計者。又，在進入主目錄之後，【Bleeding】資料庫小說融合了文 字、照片、聲音、動畫、地圖、圖表、影片、訪談等多種聲音。再者，更穿插 了電影片段、文學隱喻、聖經引用、新聞照片、報章雜誌等作為其互文性特徵。
除了擁有跨媒體互文的型態之外，當資料庫小說中的讀者具有了點選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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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Bleeding】背後資料庫的運作，使得讀者每次進入【Bleeding】資料庫小 說時，每一次閱讀所得的意義也不相同。因此，將不再會有故事的結局，也不 存在終點的閱讀。就此意義下，【Bleeding】資料庫小說就成為一個開放的文本，
文本意義無時無刻都處於正在組織的過程中。因此，【Bleeding】紙本小說欲達 到的後設意圖，在資料庫小說裡頭更容易突顯出來。在這裡，聚焦者與聚焦對 象之間的關係更多地是一種所謂的「視覺」關係，即聚焦者看到了什麼。這種 視覺關係，自然包含了精神、心理、意識等因素在內（譚君強，2008：107）。
二、多觀點的辯證
在零聚焦敘事中，我們不能否認聚焦者的存在，在傳統敘事中，讀者通常 不會在文本中看到聚焦者顯現出來。【Bleeding】作品中不只一種聲音，作者的 聲音被包裝在一個小視窗中，可以被使用者關閉或打開，如圖 5-5；再者，呈 現每一幅照片、每一段影片、每一個聲音的資料庫小說設計者也是另一種聲音、
另一種觀點，如圖 5-5。最後，觀看資料庫小說的使用者也是另一種觀點。與 紙本小說相較，資料庫小說中，讀者的操控權使得作品中聚焦者與聚焦對象之 間更存在著一種辯證的、動態的關係。
圖 5-5 【Bleeding】資料庫小說的敘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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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者的聲音
第二章本研究曾談到，作者聲音出現與否影響了敘事觀點的呈現，更影響 了這部作品如何讓讀者進入人物內心、故事核心。同時，【Bleeding】紙本小說 刻意暴露創作過程，作者的聲音無所不在，體現後設小說以小說討論小說，或 將小說編撰過程展現給讀者，使讀者充分明白小說的虛構性。那麼，【Bleeding】
資料庫小說乾脆就把關於作者的訪談直接放在右上角，讓讀者選擇聽或不聽。
如此，作者的聲音，在紙本小說和資料庫小說會有什麼樣的差異呢？
無論在紙本或資料庫小說裡頭，作者的聲音都是在刻畫人物，並描述其寫 作的過程。【Bleeding】紙本小說中，作者致力呈現創作環境上的細節，因而，
作者的光環摘除。而【Bleeding】資料庫小說進一步讓作者真的現身，大辣辣 地放於視窗中，讓讀者連敘事者的樣貌都看得到，讓讀者進一步檢視創作本身 這一回事，更透過資料庫小說中的電影互文、新聞旁徵博引、不同人提供的照 片雜念流轉等，產生一種援引拼貼、互相對照詮釋，卻擁有讀者個人內在邏輯 的「互文性」（inter-textuality）。如對茉莉的描寫，【Bleeding】資料庫小說透過 作者於視窗中的解釋，搭配資料庫隨機選擇的照片，將小說中的茉莉與真實世 界的人融為一體。
圖 5-6 於超市購物的茉莉 圖 5-7 茉莉與德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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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8 茉莉的家 圖 5-9 茉莉的家
這裡不僅把對茉莉的描寫與她生活的環境聯繫在一起，透過作者於右上角 視窗的解釋，將小說虛構的人物與真實照片中的人物融為一體。而又因為真實 照片由不同的人所提供，因此也讓讀者充分明白資料庫小說的虛構性。
透過資料庫敘事「模組化」，將各部電影彼此互文、新聞旁徵博引、照片、
影片、聲音，以「破碎型」再次呈現。在某種程度上，這些破碎型的結構，更 具有開放性和可塑性，即使可能會擾亂讀者想要理解故事的預期心態，但引導 讀者參與文本創造的空間卻是加大的。因此讀者更能夠隱隱約約地透過這樣的 文本明瞭一體多面的故事與歷史，理解退一步思考才是思考敘事理想的姿態，
這就是後設一直想要提醒讀者的。
我們知道，在【Bleeding】資料庫小說中，敘事者以外顯的方式現身於文 本之外訴說情境、事件，但在【Bleeding】資料庫小說中，是否能將作品中的 敘事者等同於真實意義上的作者，這種將作者現身於作品中的獨特修辭目的何 在？加上在【Bleeding】資料庫小說的創作上，不只是作者 Norman M. Klein 一人而已，呈現每一幅照片、每一段影片、每一個聲音的資料庫小說設計者也 是另一種聲音、另一種觀點，因此敘事作品中這些聲音，是如何透過不同的方 式，延續紙本小說中的故事。
（二）設計者的內部聲音
如前所述，除了作者的聲音之外，呈現每一幅照片、每一段影片、每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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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資料庫小說設計者也是另一種聲音、另一種觀點。巴赫汀在眾聲喧嘩的 論述中曾談及複調與多聲部性的概念，所謂的複調，強調敘事作品中的多種聲 音，具有不相同的意義。既然有可能不只一種聲音，那對於同一位人物、同一 座城市的直接形容可能不只一種。【Bleeding】資料庫小說中，設計者可能會對 同一位人物給予不同的標記與解說，如【Bleeding】資料庫小說茉莉的第一任 丈夫捷克就透過不同人提供的照片來描述：
圖 5-10 來源：Theodora Kinder Collection 圖 5-11 來源：Marsha Kinder Collection
圖 5-12 來源：Amnesia Victim,1936 圖 5-13 來源：Will Morrisy and Chorus Girls at Plantation Café, 1927
由圖 5-10、5-11、5-12 與 5-13 可以看出，在同一位人物的敘述，每位提供 照片的人都是從自己的觀點出發，提供的相貌也不太類似。因此，在【Bleeding】
資料庫小說中，敘事者的可靠性或不可靠性並非一成不變的，二者都是處於動 態、變化之中；因此，在【Bleeding】資料庫小說中，敘事者、隱含作者與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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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之間的關係，對於人物與事件的真實性判斷等方面處於動態變化的過程。
除此之外，【Bleeding】資料庫小說中還有一處採用多觀點的手法，為主目 錄的第三層的第一部份「一些茉莉沒有見過、但在她的故事中是一位好角色的 人物」（People Molly never met who but would make a good character in her story），
每個訪談者與茉莉無關係，也不談茉莉的故事，而他們的作用則是提供這個地 區生活的紀錄與樣貌，讓觀眾更加理解這個故事背景地區的現實質感，因此這 部份的敘述出自如此眾多的人物之口，令人目不暇給。如圖 5-14。
圖 5-14 People Molly never met who but would make a good character in her story
圖 5-15 from 'A Sense of Community'(1975) directed by Jeremy Lezin
每年，茉莉都會感覺到來自拉丁美洲大規模的移民，改變她世界的秩序，但不包括她的成衣 場的員工。（With each year, Molly felt the massive immigration from Latin America change the rules in her world, but not her sense of her workers as her only fam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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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16 from 'My Trip Abroad'(1953) directed by Gieen D. McMurry
圖 5-18 Dead body in the car truck 圖 5-19 Murder: Girl's Fondness for beatnik Life Told , Apr 2,1959 這樣一來，從圖 5-14、5-15、5-16、5-17、5-18、5-19 可以觀察到，【Bleeding】
資料庫小說呈現了多重式的聚焦。不論是電影的互文、新聞圖片、簡報抑或訪 談影片，都能夠呈現多觀點，產生一種立體觀察的效果，引導讀者從多方面瞭 解故事、人物、場景，抽絲剝繭，從而能夠對所發生的事件有更為完整的把握，
具體實現了後現代互文性（inter-textuality）。劉紀蕙（1995）提到，若把圖像、
文字與音樂視為個別自成體系的符號系統時，當一個文本引用、模仿其他藝術 形式、文本甚至改寫時，就包含複數的符號系統的藝術形式，其中自然會牽涉 到複雜的再現與指涉過程，文本都不斷發生互文過程。在多觀點的呈現之下，
數位文學中鑲嵌了文字、圖像、音樂、電影、動畫等符號，形成一種跨媒體互 文的新美學型態。
圖 5-17 from 'Out of Service'(1962) directed by Norma Arc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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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小結
第五章文本觀點分析共分為兩小節，小說部分以「上帝的眼光」、「敘事者 干預與暴露創作過程」、「觀點跳躍與向讀者發話」。資料庫小說部分，以「視 覺型敘事」來看資料庫小說如何聚焦，再透過「多觀點的辯證」瞭解敘事聲音 中作者的聲音與設計者的內部聲音。
本節試圖就文本敘事觀點回答相關研究問題：比較【Bleeding】紙本小說
本節試圖就文本敘事觀點回答相關研究問題：比較【Bleeding】紙本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