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四節 解讀資料庫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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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解讀資料庫敘事
本研究的主體－資料庫，作為數位敘事的一種類型，一種文化形式，如何 將傳統敘事元素徹底拆解成數碼格式？又這些傳統敘事元素如何轉換、又如何 殘存於資料庫敘事中的？要瞭解這過程，必先從數位內容的本質開始著手，才 能更清楚由於「數位」本質的關係，敘事元素改變的動力與關鍵所在。
一、數位內容本質
新舊媒體之間的界線已經越來越模糊。
－Manovich,2001
Manovich 認為，當舊媒體開始擴張生產新媒體時，即使大多數的舊的敘事 內容被再製成新的數位形式，必須重新關注數位內容的本質。因此，他歸納新 媒體與傳統媒體之間本質上的差異為幾種指標：「數值化」（numerical
representation）、「模組化」（modularity）、「自動化」（automation）、「變異性╱
液態化」（variability / liquidity）與「轉碼化」（transcoding）（Manovich，2001）。
他說明「自動化」、「變異性╱液態化」與「轉碼化」三項指標建立於「數值化」、
「模組化」（modularity）指標上。同時，並非每個新媒體內容都遵循這五項指 標。這五項指標不應該被視為絕對的原則，而是作為一種傾向數位化的現象，
並隨著數位化的影響，這些特質會更加明顯。
（一） 數值化（numerical representation）
所有新媒體物件，都由數據的形式來操控，也就是說所有的媒體內容都可 以數學函數描述，例如一張照片可以透過演算的過程，提高其對比度，找到邊 緣的形狀，或改變比例或將其中的雜訊自畫面中消除，因此，新媒體是透過可 編譯運算的（programmable）（Manovich,2001:27）。
（二） 模組化（modularity）
此原則指的是一種「破碎型的結構」，說明新媒體可將不同的文本如聲音、
形狀、文字、影像以模組方式再次呈現，這些文本可繼續保持原本的特性，透 過模組展現另一種文本，而原始文本也不會失去獨立性。如：QuickTime 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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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電影時，影片、聲音與字幕是分開存放的，可於執行選擇該國語言與字幕，
或隨時修改而無須改變電影本身（Manovich，2001:30）；另一例子為 Photoshop 軟體，其透過分層（layer）貼換素材，即是運用模組化的概念，來做設計與更 新（賴睿伶，2010）。
（三） 自動化（automation）
「數值化」與「模組化」使得媒體在產製內容時，開始有了「自動化」這 一環。在某種程度上，人在創作的過程中，利用「自動化」免去某部分創作的 過程。如：photoshop 軟體，可透過濾鏡過濾功能自動修改影像為水彩畫風格、
蠟筆風格、或仿製梵谷等藝術家風格，改變整個色調與筆觸。自動化有高低層 次的不同，目前研究人員還在開發高層次的自動化媒體創作，這部分開發被視 為人工智慧的一項工程，如 MSN 虛擬機器人可以模擬人類交談，或是全自動 智慧相機可選擇不同場景腳本，自動改變拍攝設定（Manovich,2001:32）。
（四） 變異性╱液態化（variability / liquidity）
Manovich 認為在數值化與模組化的特質下，新媒體內容不是經混和之後就 固定不變的，而是會以不同的樣貌存在。就像液體一樣，在不同的容器下就有 不同的型態。例如海報可以用 JPEG 或 BMP 等檔案格式存在，輸出時更能選擇 材質、形式大量改變複製，或者在資料庫化的基礎下，相同一筆資料能呈現不 同介面，且依使用者需求客製成不同的樹狀互動結構（‖branching-typing interactivity‖ sometimes also called ―menu-based‖ interactivity），此即是變異性╱
液態化的精神（Manovich,2001:36）。
（五） 轉碼化（transcoding）
Manovich 認為最後一項指標「轉碼化」關乎文化，所有的數位媒材不論文 字、影像、聲音、空間都享有共同的數位編碼，而這些編碼進入我們生活與我 們對話，因此，人類不再只是和媒體內容的意義在互動，還與數位編碼互動。
是故，數位內容包含文化層面（culture layer）和電腦層面（computer layer），
前者是以故事和情節為主，後者則是包括運算、網絡的功能性
（Manovich,20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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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資料庫敘事定義：作為一種眾聲喧嘩的文化形式
數位的本質無形中使得各種媒體的界線不再那麼清晰，也改變了受眾參與 媒體的方式。繼小說、電影作為現代文化表現形式之後，數位時代以上述五項 指標為基礎，推出了資料庫邏輯（the database logic）。資料庫作為一種文化形 式，它沒有明確的開頭或結尾，在主題或形式上也沒有發展完整的序列形式
（Manovich,2001：218）。但為什麼數位媒體偏好資料庫形式呢？在釐清這件事 之前，首先定義資料庫。
―The database－do not have any development, thematic, formally, or otherwise that would organize their elements into a sequence. Instead, they are collections of individual items, with every item possessing the same significance as any other（Manovich, 2001：218）.‖
Manovich（2001：218）定義資料庫為一種結構化的資料集合體（a structured collection of data），將那些被打散而等候拼貼的敘事元素存放著。這些敘事元 素以不同結構如階層式（hierarchical）、網絡式（network）、關聯式（relational）
與物件導向式（object-oriented）儲存於資料庫中，方便進行搜索。舉例來說，
階層式資料庫的組織方式如同樹狀結構。新媒體會依照使用者經驗來斷定是否 使用這些高度結構化的數據庫模式。也就是說，當使用者觀看、瀏覽、搜尋時，
對於這樣數位經驗，非常不同於讀一個故事、看一部電影，但不可否認的是，
不論是文學、電影、地景或資料庫的敘事，都以不同的模式展現這個世界，如 藝術史學家 Ervin Panofsky 將當代的「象徵形式」（symbolic form）視為一種線 性的透視（linear perspective）的觀點之下；Manovich 將資料庫視為一種文化 形式，一個人類展現認識世界的新的方式。
―database narratives, whose structure exposes the dual processes of selection and combination that lie at the heart of all stories and that are crucial to language: the selection of particular data (characters, objects, settings, sounds, events) from a series of databases or paradigms, which are then combined to generate specific tales（Kinder M.,2003: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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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多學科電影、電視與新媒體的理論家 Marsha Kinder，目前於美國南加 大專責數位敘事研究、製作數位小說、互動裝置等多媒體作品。她提到，所謂 的資料庫敘事，其結構是由一系列的選擇和組合而成的敘事，從一系列資料庫 敘事體中選擇角色、物件、設置、聲音、事件，重組成一個特定的故事。因此，
能讓敘事更接近故事的核心。她的立場認為，新媒體的出現並不會危及敘事性，
而是提供了讓人們更加瞭解敘事的媒介。因而，資料庫敘事將創造另類的敘事，
並有鼓勵質疑（question）的特性。
由上述可知，針對資料庫敘事，Kinder 與 Manovich 觀點不太相同。Manovich 認為資料庫與敘事是對立的兩極端，資料庫是一種反敘事的邏輯，不具有敘事 性、意識性，不刻意編輯媒材，其敘事元素隨機打散再拼貼。而 Kinder 認為，
資料庫敘事即使沒有明確的開頭或結尾，也不具有傳統敘事理論三幕式敘事結 構，甚至也不存在因果關係，但資料庫敘事產製了相當豐富的故事元素，激發 人類的好奇心與求知的慾望，讓使用者可以在其中尋找故事線索來拼湊，讓敘 事能更接近故事的核心。因此，Kinder 認為資料庫依舊是具有結合敘事邏輯與 情節的特質，只是把選擇權從創作者轉移給使用者（Kinder M.,2003:54）。
然而，Kinder 與 Manovich 皆認為，在數位科技的支撐下，資料庫敘事是 一種「眾聲喧嘩」的世界，匯集多重音聲的文本，並交織著不同層面的言談與 對話。我們知道，資料庫作為當今一種文化形式，而「眾聲喧嘩」則屬於後現 代文化理論的概念之一，因此本研究將借用後現代文本的敘事特徵「眾聲喧嘩」，
來開始對資料庫敘事的理解。
（一）眾聲喧嘩的哲學建構
眾聲喧嘩的文化理論形成於二０年代末和三０年代，是巴赫汀思想成熟階 段的結晶。對巴赫汀的哲學影響最大的，是康德和新康德主義對於認識論和人 的主體性的思想。
康德對於主體性的觀點主要是從認識論的角度出發的。巴赫汀亦如此，首 先關心的是如何在認識自我的過程建構自己主題的這個問題。巴赫汀把主體的 建構看成是一種自我與他者的關係－人的主體是在自我與他者的交流、對話過 程中，通過對他者的認識與他者的價值交換而建立起來的。主體的建構靠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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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交流實現，對話與交流的出發點是具體個人的活生生個體感性存在 （劉康，
1995：20）。
（二）眾聲喧嘩的對話美學
「眾聲喧嘩」（heteroglossia）是巴赫汀獨創的俄文詞。巴赫汀的文化理論 中，對「眾聲喧嘩」的論述就是：「向心力與離心力，中心話語與非中心話語 之間的對立、緊張和衝突，絕不是涇渭分明、兩軍對壘、二元對立的關係，而 是同時共存於每一個具體言談的互相滲透、互相融匯的對話關係。」用來描述 文化的基本特徵，即社會語言的多樣化、多元化現象（劉康，1995：225）。
以巴赫汀的觀點來說，他認為「文本」作為一個整體來界定，包括了作者
（即意圖）、形式（即作品）與讀者 （交流過程的另一主體），這三者結合在 一起，文本中每一種表達都是衆多聲音交叉、滲透與對話的結果。
若以資料庫形式來類比，這種結構與原意不謀而合。確實，相較於傳統敘 事，作者本身具有一個權力主宰的地位，資料庫敘事在讀者握有主動詮釋權的 情況下，不僅外部創造了一種作者與讀者的對話、交流。每一位讀者的詮釋都 不一樣，資料庫敘事在某種程度上，成為兼容並包、不斷發展變形的類型。內 部本身媒材的多元混雜性如文字、聲音、圖像、影像、互動，許多無關緊要的 分枝敘事結構，成為一股語言離心力量，顛覆了傳統宏大敘事的力量，向語言 中心和向心力提出挑戰，打破了傳統的神話，從而跨入活生生的多聲的社會。
因此，資料庫敘事以「眾聲喧嘩」的面貌向文化呈現，體現了眾聲喧嘩中 的衝突、巧合、語言與論述的競爭對抗，完完整整地表演出來。因此，接下來 本研究將透過後現代的敘事特徵探討資料庫敘事結構。
三、資料庫敘事結構：「微敘事」、「遞歸」、「互文」
資料庫敘事為一種互動式敘事結構，它可能沒有明確的開始或結束，也不
資料庫敘事為一種互動式敘事結構，它可能沒有明確的開始或結束，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