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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也是一種物性

在文檔中 現代童話之創作形式論 (頁 193-0)

第五章 現代邏輯架構下的童話創作——物性與人性

第三節 語言也是一種物性

語言文字也是神話的主要魔力來源,它既是「人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

西方有「巴別塔」關於語言的傳說,中國有倉頡造字「天雨粟,鬼夜哭」之神話,

而臺灣原住民也有「認為其文字書寫在樹葉或木片,在渡河的過程中漂走了,所 以後來沒有文字」(浦忠成〈蛇生神話與文化圖像:以排灣、魯凱族為例〉頁337)

的傳說。

語言的偶然,往往具有神奇的邏輯解釋作用,例如王宇清《妖怪新聞社——

月光恐慌事件》裡寫到主角「雲八通」召喚出了一隻妖怪:

不一會兒,一陣風揚起,一隻灰色半透明的巨大蝠蝙到來。

傑克吃了一驚!那是傳說中的千年妖怪,會隱形的蝙蝠妖——幽蝠。

幽蝠一族行蹤飄忽,生性不喜歡太吵雜的地方,所以也甚少有妖怪見過他 們的真面目。根據記載,幽蝠有著妖怪中少見的巨大翅膀,一天可以飛行 一萬里那麼遠,速度驚人,而且無聲無息。(頁 8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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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幽蝠」有著音義雙關,他是「UFO」的諧音。而「UFO」的形象是 符合「會隱形」、「行蹤飄忽,生性不喜歡太吵雜的地方,所以也甚少……見過他 們的真面目」、「一天可以飛行一萬里那麼遠,速度驚人,而且無聲無息」。所以 這 隻妖怪比書上任何一隻妖怪更具說服力。當然,這裡的敘述有著「並聯」的效果,

若是小讀者尚不知何謂「UFO」、「幽浮」,仍然可以透過作者的解說,得知這隻「幽 蝠」的能力。有朝一日,小讀者溫故而知新,則能享受到形式修辭音義雙關「滑 稽」的頓悟樂趣。

本書中,貓妖和狗妖的不對盤,狗妖的鼻子靈通等,都是利有既有的物性來 說服讀者,這也是「省略詮釋的篇幅,留下資源給其他情節用」的實例。

童話人物,不管是常人、超人或擬人形象,他們都具有各種形象的共 通性和個別性。研究童話的人物特性,不可忽略這二項。

……想了解童話人物的共通性,要從各類型人物的外表、舉止、習 性去探討。例如貓的共通性是會爬樹,不會飛;愛吃魚,不會游泳;會捉 老鼠、跟狗處不好;尾巴長,眼睛可以在夜間看清東西……。我們編寫童 話,有關貓的敍寫,不要違背這些物性。如果有需要改變,就得提出改變 的因素。例如作者要寫貓會飛,該交代理由,像被施了魔法,或變形而長 了翅膀……。(陳正治《童話寫作研究》頁 150~151)

由上述可知,童話合於「物性」可以召喚讀者現實的經驗,補足角色的「可 信度」及情節的「合理性」,若是出現不符合角色的物性的,「就得提出改變的因 素」;但這就需要篇幅和字數,不利於短篇童話的處理,因此,「物性」其實具備 多重功能——建立邏輯、簡省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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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畫童話人物的個別性,可從人物的外在特徵和內在特性著手。個體 的外在特徵,諸如外形的肥瘦、高矮、黑白……,動作上的摸鼻、皺眉、

咬手指頭;內在特性屬於思想、情感、氣質、習慣、語癖等。人物的內在 特性,依呈現的不同,還可分為單純和複雜兩種。單純的人物性格,也就 是佛斯特所說的扁平人物,可用一句簡單的句子描繪出來。例如德國童話 作家雷伊寫的「猴子喬治找麻煩」的猴子喬治,牠出現在故事中的性格只 有「好奇而常惹麻煩」,以一句簡單句就描繪出來的特性,不是有關猴子整 個性格的呈現。在短篇童話中的人物,以及長篇童話中的次要人物、背景 人物,大多是這一類型。複雜的人物性格,也就是佛斯特所說的圓形人物,

無法用一句簡單句子描繪出來。例如美國童話作家懷特寫的「夏綠蒂的網」

的小豬,牠出現在故事中的性格,年小時的天真、膽小、自我,長大後是 成熟的、守信、關心他人。牠的性格隨時空不同而轉變,是活動的、成長 的,不是靜止的,沒法用一句簡單句描繪的。(陳正治《童話寫作研究》頁 150~151)

人物扁平,「可用一句簡單的句子描繪出來」;圓形人物,「無法用一句簡單句 子描繪出來」。這代表(短篇)童話人物與(長篇童話)小說人物需要的字數篇幅 不同。事實上,小說角色因為圓形複雜而萬綠叢中一點紅,童話角色卻因為扁平 單一而放諸四海而皆準——彼此並無優劣之分。

童話,尤其是短篇童話,在功能上、生成上有與小說不同的出發點及優缺點,

因此,不能全盤移用(寫實)小說的手法。

而刻畫人物,間接法自然比直接法來得費字,而採用直接刻畫法,又擔心單 調,陳正治在其書上提及——

應用直接法刻畫人物,為了避免靜態敍述的枯燥,在積極上要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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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其他的技巧。例如前面敍述貓王好打架,傷痕累累的事,作者敍述:「他 的耳朵被咬破了,尾巴被咬斷了,臉被抓傷了。他的毛皮破破爛爛……

他的腿一瘸一拐。」這是運用「具體細節」和「勾描形象」的技巧描繪。

而貓王的毛皮破破爛爛,作者把它形容為「好像是蟲蛀了一樣」;腿一瘸 一拐,形容為「像是一位受了傷的軍人」,這是運用「詞藻」,又訴諸讀 者「視覺感官」來刻畫;而兩個喻依(陳正治《修辭學》已將喻依一詞,

改為喻體)「蟲蛀」、「受了傷的軍人」,也會喚起讀者的「記憶意象」,激 發讀者的想像力,使作品不致沈悶。(陳正治《童話寫作研究》頁 155)

這段提醒恰好指出了童話可以使用的「多采多姿」,即是修辭——

「他的耳朵被咬破了,尾巴被咬斷了,臉被抓傷了。他的毛皮破破爛爛……

他的腿一瘸一拐。」除了運用「具體細節」和「勾描形象」的技巧描繪,也是排 比、類疊和鑲嵌;而「好像是蟲蛀了一樣」、「像是一位受了傷的軍人」在後文已 提醒我們這是「喻體」,這是明喻,也是訴諸讀者「視覺感官」(摹寫?)、喚起讀 者的「記憶意象」(示現?)。

本段提醒了我們,運用「詞藻」可以避免枯燥,換句話說,可以為文章增色。

這也是充滿扁平人物的短篇(為圖畫書、橋梁書等小而短)童話需要的。

例如:《文具精靈國》頁 135:

釘書機小子,講話總是「斬釘截鐵」,但也常常「一針見血」。

這裡的雙關修辭不但顯露了個性,也用物性說服了讀者。相較於橡皮檫和圓 規,別有一番語文形式的樂趣:

橡皮擦女孩也緊張起來:「我最近頭皮屑很多,這也可以問放大鏡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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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頁 132)

圓規妹妹還沒交到新朋友,一到下課時分,只能默默的躲在操場一角,

練習自己最喜歡的芭蕾舞。……操場的沙地上,被圓規妹妹的腳一次又一 之的劃過,出現一個又一個完美的圓圈圈。(頁 56~57)

由此可見,由於童話的擬人化、角色多樣化,它可以輕易的完成許多修辭的 自然呈現。也就是創作形式論認為修辭可以是童話教育性核心的焦點。我曾試寫 過一則童話——

〈倉頡大師來造字〉

倉頡大師有位弟子長得非常好看,這位帥弟子很注重自己的打扮——

每天出門前都要照鏡子照半個小時,每星期都要到百貨公司瘋狂採購,每 個月都買一大堆時裝雜誌,認真研究流行和造型。

他一出門,在街上總是引起無數的尖叫和不停的讚美,大家都說他:

「好像時裝模特兒!」

這位外表十分亮眼的弟子,人生目標是進學校教書。

他拼命用功,專心讀書,努力應考,終於被一間小學錄取了。

校長為了歡迎新老師,準備了見面禮——一根「愛的小手」當作教鞭。

「老師,歡迎你……」校長對新老師說:「這根『愛的小手』可以用 來指黑板,也可以拿來打小朋友屁股,不但多功能,而且超好用!送給你,

希望你快快進入狀況,好好教導學生。」

新老師注重造型、追求時髦,全身上下從鞋子到帽子都搭配成套。現 在校長送他這根毫無時尚感的「愛的小手」,帶在身上,和他的裝扮一點 都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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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惱死了,在學校的大鏡子前站了好幾個小時,終於找到了佩戴這 根「愛的小手」的好方法,他把它插進圍巾裡,用頭髮稍微遮一下。如此 一來,他的風格就不會被破壞了。

處理好了「愛的小手」,他進教室開始教學。學生一見到他,眼睛睜 得好大。

「一定是我太帥了!」這位新老師得意洋洋的暗喜在心裡。

就這樣,他教學教了二個月。有一天,他的鬧鐘突然壞掉,早上起床 晚了,他趕緊把衣服穿一穿(仍不忘照鏡子),狂奔到學校。

因為太匆忙,到了學校,他才發現忘了拿「愛的小手」。

沒辦法,還是要上課呀!他走進教室,發現學生的眼睛仍然睜得超 大——不過,今天有點怪,學生睜大的眼睛裡彷彿鑲著銀河系、太陽系,

含有各種恆星、行星,一閃一閃亮晶晶;更有女同學用「見到偶像團體、

白馬王子」似的眼神望著他。

「班長,你們今天怎麼了?」他覺得今天學生看他的眼神有點怪,把 班長叫起來問。

「老師,我們今天才發現,你長得好英俊、好像模特兒啊!」班長用 崇拜的語氣回筨。

「你嘛幫幫忙,我來這兒都教兩個月了,你們今天才知道我很帥?」

新老師覺得太扯了。

「老師,您以前圍巾上面都插著一支『愛的小手』,我們好怕它飛過 來打我們的屁股,所以上課時一直盯著它看,根本不曉得老師您長什麼樣 子。今天您沒帶『愛的小手』,我們才看清楚您的臉,發現您長得有夠英 俊、超級英俊、宇宙無敵英俊啊!」

倉頡大師聽了這故事,便把老師的「師」字,圍「巾」上的那「一」

支棍子拿掉,變成長得很帥的「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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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小學生如果遇到老師要拿棍子修理人,都會講一遍這個造字的故 事,講完後,向老師說:「老『師』,不要拿那『一』根棍子,比較『帥』

喲!」

小朋友都很感謝大師,因此,上小學時都很願意學生字。

有一天,倉頡大師收到一封信——

親愛的倉頡大師:

很感謝您創造了「帥」這個字,但這學期我們換了一位女老師,

這招對她沒有用,怎麼辦?希望您能幫幫忙,讓我們的女導師不要再拿棍

這招對她沒有用,怎麼辦?希望您能幫幫忙,讓我們的女導師不要再拿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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