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押韻，童話採用的形式設計

押韻是一種形式技巧，是造盒術「熏以桂椒，綴以珠玉，飾以玫瑰，輯以羽翠」

方法之一。用於童話創作即是向童詩靠近，尤其是無厘頭童詩。

但製造、修飾童話盒子的除了韻律，還有更多、更具彈性，且不是來自於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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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純然來自語文本身的技巧。這些技巧可以豐富童話的藝術性、滑稽性，連 帶的也充實童話的（語文）教育性。

一、雙關

（一）、音義的雙關

劉禹鍚的〈竹枝詞〉「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唱歌聲。東邊日出西邊雨，

道是無晴卻有晴。」全詩精華在於「道是無晴（情）卻有晴（情）」一句，這是音 義雙關修辭。

馮夢龍的〈山歌〉「不寫情詞不寫詩，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接了顛倒看，橫 也絲來豎也絲，這般心事有誰知？」全詩精華在於「橫也絲（思）來豎也絲（思）」 一句，這也是音義雙關修辭。

童話裡採用音義雙關修辭進行創作發想的不乏其人，楊隆吉的作品、蕭逸清《神 探噴射雞》、劉思源《狐說八道》系列等。都利用雙關修辭成為創作核心，這種形 式技巧，在童話其實並不少見，從書名就可看出：

《山豬小隻——楊隆吉童話》（九歌）、《愛的鼓勵》（新苗）、《狐說八道》、《狐 說八道 2：小心假猩猩》、《狐說八道 3：神采小飛羊》、《狐說八道 4：投石問錯路》

（小天下）、《我們都是『蜴』術家》（愛智）、《神探噴射雞》、《神探噴射雞 2：耍 賴哎屁屁》、《神探噴射雞 3：腳書大魔法》（小天下）……

劉、馮的詩自然寫實，然而，童話作者的空間大多了，他們擁有權力可以創造 出筆下世界的「雙關」合理性——主角是狐狸，則「狐說八道」和「胡說八道」

合情合理的成立了音義雙關，講手機，諧音雞，卻可以用雞當主角，使得符合音 義雙關——寫手機，可以寫實用人，可以擬人用手機當主角，用「雞」則是多了 一層修辭設計。

童話有極大的優勢來演示修辭，進行文學本身的語文教育，創作者、出版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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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視而不見，見而不用。事實上「字的童話」系列的成功，有不少以修辭為目的 創作，是創作形式觀點的例證。

音義雙關技巧除了架構童話形式、情節，選定題材、背景，在童話進行時也能 適度的利用該修辭展現語言的趣味性、滑稽性、遊戲性。甚至音義雙關技巧也被 用來選定角色，並且主題、題材圍繞著它進行，如劉思源的「狐說八道」系列——

「狐」說八道——狐狸傳道授業 培養抗「鴨」力——對抗鴨霸的鴨子

慌「蟑」失「厝」——慌張的蟑螂弄丟了房子。

「雞」不可失——只要有一點點機會，就不能放棄偷雞。

這系列作品的模式都一樣，利用成語的音義雙關決定角色、建立主題、找到題 材，進行故事。

同樣的，在故事進行中，音義雙關也能適時用來呈現滑稽，幫助情節進行，甚 至創造意涵，例如拙作《用點心學校八：包在我身上》——

他們倆感情很好，合組雙人團體，相聲說對口、網球玩雙打……他們 感情深得不見底，默契好得沒話說，又因為平底鍋老師膚色黑，所以同學 幫他們取了一個團名，叫做「杯黑鍋」雙人組。（頁 15）

杯子老師對年輕氣盛的平底鍋老師說：「你只看到消費者捏我耳朵的那 一面，你沒看到他們親吻我的另一面……其實，消費者常常親我，就因為 如此，有一位詩人還形容我為『愛的杯具』！」（頁 16~17）

有一次，小小布丁人見到粽子同學到教室來找大包子哥哥合作。

「大包子學長，考試季節快到了，求職旺季也近了，我們來合作『包粽』

組合，好不好？讓家長買回家給考生和求職者吃，預祝考試順利、求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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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考試、求職『包』準一定『中』！」（頁 78）

生活上，使用音義雙關的例子，也並不少見，例如招牌、廣告等，另外還有 節慶、喜宴的諧音菜色，拙作《用點心學校九：紅白大對抗》也利用此一技巧開 展情節——

場地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重頭戲——新人入場！

筷子老師親自擔任司儀，他首先介紹由「用點心學校」學生組成的花 童隊伍入場——「首先入場的是……」

第一組花童：是大家熟知的組合——紅棗妹妹、花生弟弟、桂圓姊姊、

松子哥哥合作「早生貴子」！

第二組花童：由校長派出——百頁豆腐人、年糕少女、生蠔小子、韭 菜盒子合作「百年好合」！

第三組花童：新娘家人指定——熊掌包人和珍珠丸子妹妹合作「掌上 明珠」。

第四組花童：新人同事安排——甜甜圈學長、蜂蜜少女和人蔘哥哥合 作「甜蜜人生」。

第五組花童：過來人刀子老師和鋸子老師祝賀——筒仔米糕人、甘蔗 哥哥、貢糖弟弟和苦瓜小子合作「同甘共苦」。

第六組花童：新郎送給新娘的驚喜——意麵姊妹、月見冰人、吊鐘燒 小子和外號情人果（又稱芒果青）的青芒果妹妹合作「一見鍾情」。他們一 上場，站在門口等待入場的新娘臉好紅、嘴好彎！

花童為新人開場的橋段，原本進行得很順利，小小布丁人也看得很開 心，可是學生群裡，低年級的梨子妹妹看到花童進場漂亮又威風，自己也 好想上場走秀；沒被安排在節目裡的她，竟然自行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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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老師發現時，已經來不及阻止；紅毯旁的師生大驚失色，已入座 的親友瞠目結舌——「糟糕！這麼喜慶的婚宴讓梨子妹妹上場——離（梨）

婚？分離（梨）？不可以！」筷子老師差點喊救命！

小小布丁人不愧是「用點心學校」用心教育出來的學生，雖然起初他 也慌了手腳，但見情況緊急，立刻恢復冷靜，一把抓住身旁的開心果人衝 上前，再拉起梨子妹妹的手，三人一起手牽手向前走……走到一半，任性 的梨子妹妹還換了位置。

筷子老師見狀，馬上反應過來，他很有默契的拿起麥克風，大聲介紹：

「現在，緊接著上場的花童組合是小小布丁人、梨子妹妹和開心果人合作 代表『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不離開』……呵！他們變換了隊形，

目前是象徵『如膠似漆、難捨難分』的『離不開』！」（頁 132~139）

能在喜慶時發揮諧音，令平凡菜色出現吉祥含義，這是語文培養的能力，和 性別、生態等政治主題無關。只有這種能力，才會被認為是語言自身的能力，能 夠「言教」重於「身教」。

（二）、詞義的雙關

雙關修辭分為詞義雙關和音義雙關，《狐說八道》用的則是音義雙關，蕭逸清

《老師丟丟臉》是詞義雙關（老師丟臉或老師的真的丟掉了）。童話的超現實性，

使得修辭設計在童話裡顯得自然不造作，呼應角色、故事、情節。就如同張嘉驊 在《長了韻腳的馬》裡的說法——

生命的故事不一定得押韻，但一定得經營。如果想押韻的話，必須想 想要找哪些字來當「韻腳字」，以及該怎麼押才會顯得自然——最高的境界 是「行雲流水」，押著韻，卻好像沒在押韻。（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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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樣造句也可如此說：「修著辭，卻好像沒在修辭。」在童話裡小朋友對於「一 個老師的臉不小心丟掉」的故事，不會覺得雙關斧鑿，只會領略文字、情節的趣 味。拙作《用點心學校八：包在我身上》也嘗試利用此一技巧展示文學性和滑稽 性——

最後，在全體師生眾目睽睽、議論紛紛之下，打蛋器校長和調理棒女 士押著平底鍋老師到辦公室，準備好好的聊一聊。

「平底鍋老師，學校請你來是因為你看起來平易近人——個性很平和、

做事很公平，為什麼你今天平白無故跟我們唱反調？」打蛋器校長雙手插 腰、一臉氣憤。

「呃，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平底鍋的毛病：受不了只看事物的單方面，

習慣去了解事物的另一面。」平底鍋老師解釋：「我教學生——不管是煎魚、

煎餅、煎荷包蛋，都喜歡讓學生轉一個面向，換一個角度看待事情，這樣 才算真正成『熟』的表現！」

「你不可以用教導學生的方法，對付學校的長官啊！」調理棒女士訓 誡平底鍋老師。（頁 10~11）

「大智若愚！」平底鍋老師從反面詮釋小小布丁人對他的讚美：「你覺 得我看起來不笨，那麼我肯定不怎麼聰明！」

煎餅小子、荷包蛋妹妹和煎魚弟弟面面相覷，無奈的對小小布丁人說：

「老師雖然喜歡翻來覆去，但他是為了訓練我們能面面俱到——希望我們 變成各方面都成熟的點心人！」（頁 14）

糖粉老師露出甜甜的笑容，使出甜甜的手段，吐出甜甜的話語，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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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醋罈子老師，您的醋勁這麼大，您的功夫這麼好，一定不會吝嗇我們 再次切磋切磋、比劃比劃……」（頁 38）

「為什麼要這麼累呀？」雖然小小布丁人自己也很好學，可是和大包 子哥哥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好比是小籠包見大肉包。

「學弟，你有所不知。」大包子哥哥語重心長、表情嚴肅的說：

「我們包子家族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要『包山包海』——不但包山珍，還 要包海味！什麼都包，包什麼都不奇怪，當哪種包都沒問題！」

聽到這些話，小小布丁人更加崇拜大包子哥哥了，他讚歎：「學長你真 是……包羅萬象！」

「學弟，你太誇張了。別說大象是保育類動物，我們包子不准包，就 算可以包，也包不了一萬頭大象呀！」大包子哥哥能力愈強，人愈謙虛哪！

（頁 82~83）

「這是我們包子家族的傳統，任何事都一手『包』辦！」大包子哥哥 興致一來，對小小布丁人說起他們家族的光榮史——從前，從前，皇帝派 軍隊出征平亂，將軍們在出發前，都會把包子放進懷裡，出了城門，馬背 上的將軍就會拿出包子，回頭向城牆上的皇帝和人民揮舞，意思是——放 心！一切「包」在我身上！（頁 86~85）

大包子哥哥雖然為人不錯，但在「用點心學校」裡倒是有一個死對 頭——饅頭小子。

「相由心生！做為一個點心人，應該要表裡如一！不可金玉其外，敗 絮其中；也不該麵粉其外，菜肉其中。」腮幫子鼓得圓滾滾的饅頭小子這 麼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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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貌相！做為一個點心人，應該要大度包容！不但如假包換，

更要無所不包，包山包海……最好能做到包『青天』！」整張臉擠得皺巴

更要無所不包，包山包海……最好能做到包『青天』！」整張臉擠得皺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