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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表達意見的權利所蘊含之理念，思索該項權利的轉變及公約對於國家積極作為 的要求。
第一節 兒童權利發展及公約之制定背景
第一項 兒童權利發展之歷史回溯
英國當代之權威家庭法學者 Michael Freeman 於其著名之「The Value and Values of Children’s Rights」6乙文中，首先引述以下這段話闡釋兒童權利的重要 性：「每一次當我們接納遭受排擠的團體、傾聽不同的聲音，我們都會更加察覺 自我的侷限」7。Freeman 指出該段話原始所設想之族群雖非兒童，但「權利的 語言可以讓長期遭受壓迫的團體被看見」，而兒童的權利及其所彰顯的價值在人 類歷史中更是長期遭受忽略的議題8。
誠然，儘管兒童為權利主體的理念在現今社會中已不容質疑，惟回顧人類的 歷史，兒童今日的主體地位在法律政策上亦經歷了不被看見的人、成年人的附屬 品、法律保護的對象等不同階段。在漫長的歷史中，如我們試圖將過去影響兒童 的國家政策作一歷史的整理，今日所會面臨最大的困難在於兒童長期以來是一群
「不被看見的人」9。又倘若我們回溯至更早的歷史，每把時間的足跡往前走一 步，兒童照護及保護的概念在當時的社會中就更顯薄弱10。例如，即使是到了十
6 Michael Freeman, The value and values of human rights, in 21 THE HUMAN RIGHTS OF CHILDREN – FROM VISIONS TO IMPLEMENTATION 21-36(ANTONELLA INVERNIZZI AND JANE WILLIAMS,eds. 2011).
7其英文原文為：「Each time we let in an excluded group, each time we listen to a new way of knowing, we learn more about the limits of our current way of seeing」; Carrie Menkel-Meadow, Excluded Voices:
new voices in the legal profession making new voices in law., UNIV. OF MIAMI L.R.,42, 29-53; cited in Michael Freeman, id., at 21.
8 Michael Freeman, id., at 21.
9 IAN BUTLER &MARK DRAKEFORD,SCANDAL,SOCIAL POLICY AND SOCIAL WELFARE 62(2005).
10 Lloyd DeMause, The Evolution of Childhood, in CHILD WELFARE – MAJOR THEMES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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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世紀，美國於1641年殖民時代所制定的法律中仍明文規定，除有特殊情況外，
「超過十六歲之兒童如詛咒或攻擊其父母，應處以死刑…」11。在此時期的英美 國家，父權宰制了家庭的一切事物，兒童不具備獨立的人格，父母與子女關係強 調的亦是子女對父母的服從以及尊長權力上對下的支配關係。於「從父親的財產 到兒童權利－－美國的兒童親權歷史演變」（From Father’s Property to Children’s Rights －－The History of Child Custody in the United States）一書中，作者首先 以「父親/主人：兒童/奴隸」（Fathers / Masters : Children / Servants）描述殖民時 代美國的兒童於家庭及社會中之地位12。質言之，相較於血緣上的連結，歷史中 兒童與父母之關係更是建立於未成年子女的可勞動性，以及其為家庭重要經濟單 位的「功能性」（functional）13。
十七世紀後，各種有關兒童本質(child’s nature)的爭辯開始出現，受到自由主 義(liberalism)之父洛克(John Locke，1632-1704)對於初生兒童為「一張白紙」(拉 丁原文為 tabula rasa)思想的影響，兒童在哲學家、作家、藝術家等的描述下開 始出現了「其原始的本質係純潔」(the original nature of the child was innocence) 的面貌；兒童應享有當小孩及其童年時期的權利，不應當作「小大人」看待的思 想開始出現14。在宗教的層面亦出現了以強調「家庭、責任、關愛及尊重」為改 革方向的聲音 15。1889 年，英國制訂了第一部國家積極介入家庭與兒童照護的 重要法案，即「防止虐待兒童及兒童保護法」（Prevention of Cruelty to and
HEALTH AND SOCIAL WELFARE,VOL.1:HISTORICAL PERSPECTIVES 1,21(Nick Frost ed., 2005).11 依據該規定之但書，如父母對該兒童之教養有非常不符合教規之疏失(very unchristianly negligent) 而導致該兒童需以前開行為保護其生命安全或防止身體傷殘者，則不受前開規定所限。
11依據該規定之但書，如父母對該兒童之教養有非常不符合教規之疏失(very unchristianly negligent)而導致該兒童需以前開行為保護其生命安全或防止身體傷殘者，則不受前開規定所 限。
12 MARY ANN MASON,FROM FATHER’S PROPERTY TO CHILDREN’S RIGHTS－－THE HISTORY OF CHILD
CUSTODY IN THE UNITED STATES 1-47(1994).
13 Id., at 4-6.
14 Harry Hendrick, Child Welfare – Ways of seeing, in Nick Frost ed.,supra note 10, at 234.15 Id., at 234.
15 Id., at 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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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tection of Children Act 1889）16，由國家開始介入維護因父權獨大而被犧牲的 子女權益，任何成年人對其未成年子女「因疏忽或遺棄而可能導致該名未成年人 遭受不必要之健康傷害」皆屬違法17。該法之立基點係英國習慣法上「國家為親」
(parens patriae，parent of the country)的法則，依據「國家為親」之中心思想，「國 家有照顧並保護無自助能力之人（如兒童、少年、禁治產人等）的責任，因此在 父母親權人無法善盡其養育子女之義務時，國家即有代行親權之法定權力。18」。 值得一提者，前述「防止虐待兒童及兒童保護法」係參考當時已制定之防止虐待 動物法律所擬定，故學者分析其所關注者並非兒童福祉，而是基於道德層面之考 量，要求如同國家對動物之保護，以法律禁止對於兒童的虐待行為19。
英國社會歷史學者 Hendrick 認為十九世紀的立法雖以對兒童之「保護」為立 法目的，惟法律制定的背後皆存有對兒童(特別是青少年)除了身為「被害人」
(victim)的身分外，同時亦會對社會產生「威脅」(threat)的雙重考量 20。依據當 時之社會觀念，兒童須自貧窮或其他不良狀況的家庭中由國家拯救(rescue)，因 該等環境對兒童有造成「毒害性影響」(contaminating influence)的疑慮。而一旦 由國家介入後，這群兒少實際上係被看待為需要被施以社會控制(social control) 的對象21。在此思想脈絡下，對於兒童所提供的保護機制自然就以管束為主要手 段，以避免這些兒少日後對社會帶來危害及威脅22。
16 ALISON DIDUCK AND FELICITY KAGNAS,FAMILY LAW,GENDER AND THE STATE –TEXT,CASES AND
MATERIALS (3rd ed.) 618 (2012).
17 John Eekelarr, The Emergence of Children’s Rights, 161OXFORD J.LEGAL STUD.6(2), 169 (1986). .
18 施慧玲、張旭政，論國家介入親權行使之法理基礎 – 以兒童人權為中心之論證基礎，載：2002 年台灣人權報告，台灣人權促進會，頁 203-219，2003 年 6 月。
19 DIDUCK&KAGNAS, Supra note 16, at 620.
20 Hendrick, supra note 14, at 258-259.
21 Hendrick, supra note 14, at 258-259.
22 Hendrick, supra note 14, at 258-259.23以下說明除參考 Philip Alston and John Tobin, Laying the Foundations for Children’s Rights UNICEF 3-8 (2005)（available at
https://www.unicef-irc.org/publications/pdf/ii_layingthefoundations.pdf,（last visited Nov. 1, 2017）外，
同時參考並整理自 ALISTAIR MACDONALD QC,THE RIGHTS OF THE CHILD－－LAW AND PRACTICE
11-21 (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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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項 二十世紀之發展
上個世紀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後，孤兒、棄兒、童工等兒童問題成為了福利 國家重要的政策議題以及社會福利的施政焦點。儘管兒童「被保護」及「需受特 別照護」的圖像仍然相當鮮明，不過，隨著二十世紀人權思想的興起，「兒童權 利」的觀念開始在國際上獲得注意，學者 Philip Alston 及 John Tobin 即將該世紀 兒童權利之演變分為五個階段，以下說明主要係以該階段性區分為基礎並補充其 他研究對此段歷史之回顧23。
第一款 第一階段：1901 年至 1947 年
第一目 西方作者筆下的兒童權利
回顧將「兒童」與「權利」此一用語予以連結之歷史，有學者以19世紀末，
法國作家朱勒．華勒斯(Jules Vallés, 1832-1885)所著之自傳三部曲：《兒童》
（L’Enfant）、《高中生》（Le Bachelier）及《起義者》（L’insurgé）為探討之 起點24。在《兒童》中，作者描述童年時期受制於獨裁、專制的家庭教育與學校 教育，透過書中主人翁之對白：「我將捍衛兒童的權利，一如其他人捍衛人民的 權利」（I will defend the rights of the child just like others defend the rights of man）25， 作者提出兒童權利應受保障的概念。此外，二十世紀初，瑞典教育家愛倫．凱
（Ellen Key）之名著「兒童的世紀」（The Century of the Child）中即宣告「二十
23以下說明除參考 Philip Alston and John Tobin, Laying the Foundations for Children’s Rights UNICEF 3-8 (2005)（available at
https://www.unicef-irc.org/publications/pdf/ii_layingthefoundations.pdf,（last visited Nov. 1, 2017）外，
同時參考並整理自 ALISTAIR MACDONALD QC,THE RIGHTS OF THE CHILD－－LAW AND PRACTICE
11-21 ( 2011)。
24英文翻譯及說明係參 MACDONALD, 同前註，頁 11。 此外，有關該系列書中文翻譯及內容說明 係摘自王秀文，華勒斯《兒童》中的人物命名研究，淡江外語論叢，第 18 期，2011 年，頁 59 。
25 MACDONALD, supra note 23, at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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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是兒童的世紀」，並論及兒童應享有「一個愛與和諧家庭的權利、婚生子女 與非婚生子女平等的權利、出生自健康母體的權利、在不受處罰的情況下接受教 育的權利、人格受到尊受的權利」26等。
此外，被後世譽為「兒童權利之父」的波蘭人雅努十．柯扎克（Janusz Korczak，
1878-1942）27於其著作「如何疼愛一個孩子」（How to love a child）中則指出，「兒 童必須被視為具備不可被剝奪應有成長權利的獨立個體」（the child must be seen as a separate being with the inalienable right to grow into the person he or she was meant to be）28，同時提倡兒童享有「受尊重、犯錯、抗議不正義及一個和平且 無種族歧視的世界」之權利29。兒童權利委員會前主席Yanghee Lee亦曾於其演說 中表示，柯扎克為兒童權利發展史上兩位主要人物之一，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為 兒童在社會中的地位帶來重新的思考30。
第二目 兒童權利於國際規範之開端－－ 1924 年日內瓦兒童權利宣言
依據Alston及Tobin之觀察，諸多呼籲兒童應於家庭、工作環境、國家照顧及
26 MACDONALD, supra note 23, at 11.
27 柯扎克於 1878 年或 1879 年生於華沙，生前為同時為醫生、教育家及作者，並創立波蘭第一
份以兒童為對象之報紙。戰爭結束後柯扎克在華沙成立「孤兒之家」，他依照自己的想法讓孩子
自己管理自己，例如讓孩子選出議員制定所有人必須遵守的規則，成立兒童法庭，教導兒童有時 犯錯是一種學習，因為它可以讓我們避免重蹈覆轍等。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柯扎克與孤兒院 的孩子遭驅趕至猶太區。因其知名度，納粹曾同意釋放柯扎克但遭其拒絕，柯扎克最後選擇在集 中營中與孤兒院的孩子們一起遭受屠殺。柯扎克對兒童權利的思想在戰後的波蘭產生極重要的影 響力，波蘭政府成為向聯合國大會提出制定兒童權利公約之聯合國會員國。為向柯扎克致意，聯
合國將 1979 年訂為「國際兒童年」。前述有關柯扎克對兒童權利思考的介紹，詳林真美策劃翻譯，
好心的國王 兒童權利之父－－柯扎克的故事，親子天下出版，2012（翻譯自 Tomek Bogacki, The Champion of Children: The Story of Janusz Korczak, 2009）; Adam Lopatka, The 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of the Child: Universal Dilemmas, An Essay, 21WHITTIER L.REV. 83, 86 (1999).
28 MACDONALD, supra note 23, at 11.
29 MACDONALD, supra note 23, at 11.
30 Yanghee Lee, Address: Creating New Futures for All Children: The Promise of International Human Rights Law, 20 Australian International Law 3, 4 (2013). 另一位重要人物為 Save the Children 創辦 人之一，Eglantyne Je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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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League of Nations）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設立，其約章（the Covenant）第23條即要求聯盟國應「盡力確保及維持男性、女性及兒童之公平勞動條件」（第
第23條即要求聯盟國應「盡力確保及維持男性、女性及兒童之公平勞動條件」（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