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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分析

第五節 兩難抉擇的反思

有別於上述章節,於訪談過程發現,受訪者在面臨倫理兩難時,都有自己在面 對兩難的態度及成長,本節整理了受訪者面對兩難的思維、態度及反思等想法等 進行整理。研究者將這些反思過程,參考夏林清等譯(1997)行動研究的概念,分

「行動中的省思」及「對行動的反思」兩個反思的脈絡,前者指在倫理兩難的情境 中做反應思考,且做的決定可以立即轉化成行動;後者,則是在抽離混亂的兩難 情境後,拉開自己與情境之距離,重新去思考相關議題,並於兩難中所衍生混沌 的重新建構,並加以內化成為下次抉擇思維的基礎,分述如下。

壹、 行動中的省思

一、 釐清兩難糾結點

當社會工作者面對的對象不僅是少年個人,還需考量機構、少年家長、學校及 合作網絡時,這樣的兩難抉擇從單一對案主負責的糾結,開展出了一面交織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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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難,難在選擇有效益的處遇方法、難在對於合作網絡的負責及承擔自我及 他人的情緒等。然而,社會工作者要如何從其中跳脫?重要的關鍵是回歸到案主,

以案主為利益主要考量點,釐清兩難的問題點。

我們可能也會去討論做現在做、怎麼做?這麼做的考量會是什麼?到底 是扣孩子還是扣 WORKER 的需要?這是孩子的需要還是我的需要?

(SW5,18)

SW6 也提到這樣的觀點,當兩難產生,可以試圖從他人的眼光中去看到自己 的限制及糾結的點,重要的是,這個兩難的癥結點是為了自己還是因為個案,這 樣的思考和區辨有其意義存在,越瞭解把自己的位置及想法,就越容易看清問題 背後的糾結的點。

我們也會跟同事開玩笑要放下我執,就是放下一些自己糾結的點,去看 到我們服務的對象,因為我們有時候糾結的點究竟是在為我們自己還是為 他(個案),我們需要意識(SW6,65)。

二、 確認自我價值

造成兩難的原因很多,處遇問題出現,解決的方式不只ㄧ種時,社會工作者就 會面臨「抉擇」,但是每個抉擇背後將要承擔大小不同的風險,而從受訪者的講述 中,也發現兩難的掙脫,有很大的部份是去釐清自己的處遇的價值,及優先順序。

莫非是當初那個決定錯了嗎?可是我的考量是真的幫助到他、幫助學園 孩子,幫助這邊的進程這樣。有時候想想會覺得可惜,可是,在告訴自己 說我很明白當時的考量後,所以就比較釋懷。(SW6,57)

是一個很煎熬的過程…現在孩子都會說:「你們都是以你們的角度想」,

沒錯呀,我們是以我們角度想,可是我們是基於保護她們的角度,那的確 也是保護她們。(SW1,31)

最後評估點…是因為我們的評估對象還是個案,我覺得那還是我們評估 最後的方針這樣。(SW2,56)

Parrott(2010)認為價值影響的不僅是社會工作者的抉擇,甚至影響到看事情 的角度,這些價值觀會影響在每個處遇行為。SW6 及 SW1 面臨兩難時,可以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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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於兩難的掙扎,但是在確認自己價值及評估後,知道抉擇背後的依據是符 合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價值時,就可以去承擔案主或是其他對象質疑的失落感。

三、 從不同的角度檢視處遇意涵

跳脫每個處遇行為背後的標籤,例如通報,常被冠上要懲戒的黑臉意涵,但 SW5 看到的並非是懲戒或是專業關係破壞等議題,而以資源進入這樣的處遇思維,

去理解並採取行動;再者,也因為對通報系統的不確定性,使社會工作者選擇通 報之處遇,這樣的經驗與陳冠伶(2011)的研究結果進行對話。其中,實務工作者 對於通報系統不確定性而是否通報有所考慮,但 SW5 卻從不同的觀點,去做告知 案主並通報的處遇,讓案主可以參與在整個過程中,盡可能在達到案主最大利益 上,將這樣的兩難危機加以轉化。

我對通報的系統沒有這麼有信心,與其讓孩子從別人那裡聽到,不如讓他 知道我做了幾件事…所以我會讓孩子知道我有通報的職責、我通報的目的是 什麼…與其讓他們在那邊想,對人產生不信任,我不如直接告訴你為什麼要 做這件事。我們有通報過,除了基於保護,基本上我不太會用紀律懲戒這樣 的立場去想這件事,而是我會希望讓資源進來協助(SW5,24)

SW4 提到這樣的通報的議題時,認為通報的意涵並非是要懲罰少年,而是認 為少年也為毒品販賣或是誘惑的受害者,這樣的通報是為了抓到毒品販賣的管道 及源頭,以更有效的去抑制或是預防少年的吸毒行為。

我們還是有跟他們說我們必須跟警方他們先報備,對,因為這邊有吸毒的 話,牽涉的話不是吸毒的本身,因為你們都是受害者,要考量的是毒品從哪 裡來,我覺得警方要追的是這個東西。(SW4,30)

四、 抉擇心態的調整

(一) 看見自我限制

在處遇過程中,如 SW2 所述,有許多時候會發掘到自我的情緒及價值對於處 遇工作的影響。這樣的面對,有助於去看到自我的在服務的樣態,才可以更進一 步的尋求協助。SW5 認為,這樣的限制也可以坦承的讓少年知道,也有助於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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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社會工作者彼此理解。

他的行為怎麼可以這麼壞,我必須去面對到我的專業工作要去如何進 行?我覺得這對我來說,是很困難的部份。(SW2,16)

我們也有很多限制跟不行,我覺得這也是我們要去承認的,但是就是很 坦承讓孩子知道我們也有我們的有限,通常因為跟孩子情感基礎夠。也會 去瞭解跟知道妳的為難和有限,他們也會接受。(SW5,18)

抉擇總是有是否符合案主最佳利益的擔心,尤其少年的樣態是起伏,有時處遇 的進行可能沒有預期的成效。因此,SW1 提及,自我心態及處遇期待的調整,會 減少處遇抉擇的壓力。

對於處遇會有點擔心對孩子會不會有效果或是什麼,就是有些東西你也 在試,可是沒有很明確一定有用,尤其是人。我們不能用拯救者的角色加 在自己身上,不然可能會 burn out。(SW1,36)

(二) 跳脫選擇最佳結果的迷思

論及成效,SW7 提出兩個討論點,包括時間點及處遇成功的定義。少年提早 邁入的家庭,違背社會對於少年升學及就業的期待,但是受訪者看到少女扮演了 稱職媽媽的角色且擁有穩定的生活,從此體悟到社會工作者有時候需要跳脫這樣 的社會期待去看待少年的生活,何為「好」、何為「成功」,難以用單一時間點或是 單一觀點去做評斷。

用社會眼光價值來說他們沒有升學,後來也沒就業,走入婚姻了,可能 未婚懷孕…你怎麼說她不是一個成功的案例…我們都在這個歷程中,畢業 後 15、16 歲,未來的發展性還很強,有時候新進社工員 22、23 歲其實也 狀況也不是很穩定,甚至是我們自己。所以有時候不能用那個標準量尺來 看,我們只能去抓一個時間點,怎麼樣認定成功?(SW7,41)

我不會用結果論,就是一個過程。可能我也會覺得早知道當初不要這樣 做,搞不好我自己也真有過,但是我接下來我會問自己,如果不是這樣 做,我會怎樣做?(SW5,46)

再者,SW5 也提到這樣的兩難經歷是一個過程,不要把此當作是一個最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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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要去消化兩難選擇的遺憾。

貳、 對行動的反思

一、 重新詮釋服務關係

關係是社會工作者面臨兩難因素常見的考量,專業關係的建立和維護,有益於 青少年對於服務及與社會工作者互動的認同,但當關係關乎「專業角色」時,就有 許多值得被探討的議題。社會工作者不斷拿捏扮演的角色、互動的範圍,並在其 中提供專業服務,但社會工作者處遇行動常與少年的決定相違,若同理後並未帶 入服務,將有違社會工作者之專業權責。受訪者亦提出對於專業關係的反思,整 理如下:

(一) 專業關係的內涵

SW2 描繪這樣的經驗和省思,提出在服務初期時,在服務過程中因為擔心關 係的破壞,許多服務無法到位的進行,對於個案的行為無法強硬地給予制止或是 處遇,也因為這樣的經驗,讓她重新去思考有關社會工作者在關係中的角色及位 置,提出社會工作者進入服務關係時,「專業」的角色在以少年利益為前提下,還 是需要被突顯,而非因為害怕關係的破壞而躊躇不前,反而失去服務的宗旨。

如果你把你跟青少年關係拉到你的專業關係之上,那你根本就不需要做 社工,那如果你只是來交朋友,不是來顧他們,那我覺得那不是專業關 係,那時候對她很抱歉,就是在很多時候我為了跟她保持好關係我不敢罵 她,我覺得我沒有盡好我該盡的責任。(SW2,35)

SW1 認為關係的釐清是在服務經驗中慢慢地被理解,從開始時亦社工亦朋友 的角色,至後期對於社會工作專業及原則的理解,有結束關係也非朋友的體悟。

社會工作者會隨著經驗累積,而有不同的心態轉變。

累積經驗到一定程度就會覺得沒什麼了,就是一個工作這樣。我覺得是 角色區分得更為清楚,因為以前年輕就會覺得自己又像社工又像朋友,但 是你在服務他的時候就應該是要像社工,那等到你結束服務關係有時候也 不一定是朋友。(SW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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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的拿捏,SW4 提出不同的見解,青少年在這個時期尋找認同,需要各種 角色的示範,尤其在合作式中途班中,社會工作者密集接觸少年的生活,可以扮 演少年生活或是家庭中所缺乏的角色。角色的考量,一會選擇是少年生活所缺乏

角色的拿捏,SW4 提出不同的見解,青少年在這個時期尋找認同,需要各種 角色的示範,尤其在合作式中途班中,社會工作者密集接觸少年的生活,可以扮 演少年生活或是家庭中所缺乏的角色。角色的考量,一會選擇是少年生活所缺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