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秤的兩端－少年與家庭

學園少年，因為未成年、教育等主要的議題，使社會工作者不僅需要與少年工 作，在法令及照顧議題上，與家長工作是必需的。當家長的考量加入，社會工作的 責信對象已經不再單一，取而代之少年與家長交互的服務考量。本節將焦點放在 家庭工作上，首先會從家長個別、與少年、與社會工作者的互動開始談起，理解家 庭的想法及家庭工作之重要，這些家庭工作的脈絡，也將為後續兩難談論之基礎。

壹、 與家庭工作之樣貌

一、 密集多元的服務

在學園家庭工作方面，有兩個部份的工作，一個為平常的聯繫、家庭訪問、家 長座談甚至做團體工作的部份；另一部份則是交流聯誼為主，這樣的交流有助於 親子關係正向互動，家庭間認識及交流平台的建立。

（家庭工作）我們分兩個部份，除了做聯繫也會做家訪、家長座談會的 部份之外，我們還做親子團體。（SW4，23）

我們也會辦親子出遊，可能透過非正式的出遊，去增加一些不是那麼嚴 肅的互動機會...過程中我們也可以觀察的到家人的互動關係跟互動模式、

方法，當然有一個部份也讓孩子有機會去觀察別人家的家庭互動方式。

（SW5，26）

二、 家庭工作的重要性

對於社會工作者而言，家庭工作重要，這樣的重要性是因為個案與家庭的關係 相較於學園，互動時間更長，當個案下課、甚至日後畢業結案，少年皆需要回歸到 家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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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學園工作不是只有做孩子，因為學生之後還是會回歸家庭，所 以我們家庭部份會做多一些。（SW6，48）

因為孩子終究會畢業，我們之後的追蹤就不會像孩子在學園的時候那麼 密集，那一旦我們徹，家庭是不是有一個新的機會，還是回復到以前，我 覺得這是我會考量的…（SW5，29）

此外，SW4 提到家長有監護之義務，不論是教育或是觸法問題，皆需擔負孩 子偏差行為的管教之責。

因為其實就算我們一天相處八個小時，可是相處最久的孩子他們家人，

然後他一出狀況，警察局聯絡也是他的家人。（SW4，22）。

SW5 據工作經驗，發掘到服務少年所出現的混亂狀態有一個大致穩定的期程，

當家長維持與少年走過，就會在少年邁入平穩的時候成為少年穩定的支柱。社會 工作扮演的是一個橋樑角色，協助少年與家長知道彼此的狀態，這樣的家庭工作，

有助於日後孩子對於重要他人的認同。

這個時期確實一個比較混亂的狀態，高二的年紀就會比較定下來，所以 我們會把這個狀況讓家長知道，…因為那個對孩子來講是重要的，孩子穩 定下來他會回顧留在他身邊的是什麼，他會發現重要的是什麼，那如果受 不了孩子這樣的狀態，把關係扯壞了，我覺得很可惜。（SW5，27）

三、 家長自身負面環境的壓力

相較於孩子，家長也有自己的課題，通常這樣的課題不被家長自覺，且家庭對 於問題的共識的缺乏，容易落入互相指責的循環中。正如 SW2 所描繪的媽媽感受，

這樣的挫折感也來自少年及丈夫的不體諒； SW4 亦提到除少年議題外，家長身上 也背負著許多壓力，這樣壓力不僅是來自於親近的家人，甚至是延伸到家族，當 這些壓力加總時，家庭服務的提供就需要將這些家庭脈絡加入考量。

家長會覺得…不是所有家長拉，認為都是孩子的問題，爸爸認為都是媽 媽的問題，媽媽認為都是小孩的問題，然後媽媽覺得：「天～爸爸都不理解 我的辛苦。」（SW2，45）

要家長改變新觀念比較不容易，尤其已經很多負向的東西已經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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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而且又有其它的壓力、有婚姻關係、婆媳問題等等那些都要去做考量。

（SW4，31）

另外，當這樣的家長議題，影響到少年時，就會成為社會工作者必須處理的課 題。SW5 的兩個案例，皆提到少年對於家庭互動的失落，家庭功能的下降會加劇 少年負面行為或是心理，因此，社會工作者在案主利益為主的前提，將家庭工作 納入處遇工作中。

我有個小孩碰藥，但是他爸爸以前也碰藥…需要錢，所以就盜用公款，

導致他們家經濟狀況受到很大影響，甚至父母親婚姻出狀況，類似這樣子 經驗，當孩子在談這塊的時候，是對家庭的憤怒或是家庭互動關係是感到 失落的，我可以收到這樣的訊息。（SW5，27）

父母親的感情問題，媽媽會不停…真的是投射在孩子身上…孩子是受挫 的，孩子就覺得我又不是爸爸…那我會反應給父母親…會去跟家長談。

（SW5，28）。

四、 家長對於少年的負向評價

家庭工作雖然重要，但也難，難在家長對少年累積的負面評價，讓家長失去教 養的信心及對少年的信任。從家長的角度出發，SW6 提到，家長因教養壓力大，

少年問題難以短期被解決時，會急於尋找一個原因及出口，而將問題歸因於少年。

可以感覺到家長帶孩子的辛苦，所以他們一直要去找一個出口，例如或 許把孩子形容成有病，他們可以釋懷一點，就是比較解脫。（SW6，43）

再者，進入合作式中途班，少年身上背負的就學及其他問題，家長總是首當其 衝的，被告知去面對自己孩子的管教問題。因此，當合作式中途班社會工作者接 觸到家長時，從互動的態度也可感受到父母長期積累的壓力及失落。

會到我們學園來，一定是家長之前也遇到很多負向的評價阿，已經累積 非常多負向的東西…（SW4，22）

（壓力）真的是長期的，（家長）就說：「阿你去到ＯＯ就已經是最後的 地方，那你還怎樣？。」（SW1，34）

62 五、 家長對社會工作者的不信任感

社會工作者提供家庭的服務與否，關乎於家長對於社會工作者的信任及態度，

在家庭中，家長有自己的議題及壓力，另外，社會工作者因為年紀較輕，可能沒有 生育或是教養孩子的經驗而面臨家長的質疑。

還有一個部份是有時候他們會去挑戰，會跟我們挑戰說：「你們一個小屁 孩，懂什麼怎麼管教孩子、你有生過孩子嘛？你結婚了嗎？你孩子幾個？」， 他們就會這樣…那個表情會這樣挑戰我們。（SW4，31）

我（家長）有管教他，就是你（社工）說的東西我都有做阿，因為理念 教養是不一樣的，他會覺得你懂什麼阿…（SW2，53）。

六、 家長對社會工作者與少年關係的影響

當家長、個案及社會工作者無法達成合作的共識時，除無法讓服務有效被提供，

有時候關係的拉扯，將會影響到社會工作者與案主的關係。SW2 具體描繪這樣的 情境，提出家長試圖打破少年對社會工作者的信任，以博取孩子對於自己的關係。

因此，若忽略家庭工作，有時甚至連與案主基本的服務關係也會隨之影響。

對於小孩在裡面（學園）是有點非常糾葛的，非常難以接受，就是她孩 子很信任社工，可是不信任她（家長），就是她有一種小孩被社工搶走的感 覺…媽媽在孩子面前：「你知道嗎？ｏｏ把妳墮胎的事情告訴另外一個社 工…」（SW2，42）。

貳、 與家庭工作倫理兩難之圖像

一、 告知義務與保密的兩難

（一） 告知義務 vs.案主最佳利益

告知行為的背後，隱含對家長對於孩子改變及重視的期待，不僅只於社會工作 者的職責，對 SW1 而言，告知行為的背後是否可以符合案主更大的利益是考量要 點。告知，反而讓家庭的支持削弱，使家長對於個案的行蹤失去耐心和關心；但若 不告知又將會被家長冠上知情不報的質疑，家長態度及結果的不確定性，造成社 會工作者告知與否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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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開始講了第一次，爸媽就把他帶回來；之後再逃家，爸媽就開始不 想帶了，然後講嗎？搞不好家長說：「那你們就知道他最後一次在哪裡，為 什麼不跟我們講？」，認為我知情不報或什麼，有時候家長的態度我們沒辦 法用來做評斷的那個，對呀，就很反覆：「阿這個不用跟我講，我不想聽，

或是這怎麼不跟我講...」 （SW1，3）

（二） 告知義務 vs. 專業關係維繫

從 SW2 的描述得知，這樣的兩難與家長對於孩子的態度有關，當家長的態度 較為操控時，面對無法控制的情境會以劇烈的法律責任或是手段來掌握孩子時，

少年會越想掙脫控制，此時，若家長對社會工作者有告知的要求時，與少年的關 係將會受到挑戰。

他媽的一貫策略是：「喔～誰帶走我小孩我要告死他，他就在外面，他一 直逼我，我也沒有辦法」。對，的確他媽媽在法律權利上的確是有權力知道 他小孩的行蹤，可是告訴她（家長）一次、兩次後，你跟那個學生的專業 關係就會大爆炸。（SW2，24）

二、 對誰忠誠的倫理兩難

（一） 家庭照顧責任 vs 案主就學權益

對社會工作者而言，雖然與家庭工作，但在個別與家庭的利益上的權衡，還是 會對其產生困惑。SW4 的案例，少年在家庭內部系統中，扮演照顧的角色，尚可 維持家庭系統的平衡，但當跳脫家庭系統，此時期少年的權利義務是就學，家庭 的照顧責任及負擔是否恰當，將是另一個重要的考量。

有時候媽媽是會把小孩丟給他(少年)照顧，然後就是出去…就像現在出 現一個狀況是他要照顧弟弟妹妹，他弟弟其實是 4/16 才出生的，所以其實 很小，那媽媽要去工作，所以他要照顧他弟弟跟他妹妹…在家庭分工上，

其實他占了很重要的一個部份。（SW4，24）

（二） 家長期待 vs 案主自決

SW6 的兩難，源自於家長價值與孩子需求的衝突，受訪者可以同理家長對於 子女的期待，在學歷成就至上的主流社會，家長期待可以做出對孩子更好的決定，

SW6 的兩難，源自於家長價值與孩子需求的衝突，受訪者可以同理家長對於 子女的期待，在學歷成就至上的主流社會，家長期待可以做出對孩子更好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