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線的風箏－與少年工作鬆與緊的兩難

從服務對象出發，與少年工作因著服務的時間及頻率的密集、服務場域開放、

服務多元等三個特質，建構了一個緊密的互動模式及氛圍。研究者先歸納幾個合 作式中途班的服務脈絡，再進一步討論工作者經歷的倫理兩難。

壹、 與少年工作之樣貌

一、 少年之高風險行為

進入合作式中途班的少年，其議題從個別、家庭及所處的環境，這些面向的議 題的交錯，背後蘊含的是少年對於環境不適應情緒或是困境的積累，導致少年選 擇離開學校。少年議題多元，有觀護人及其他相關社會工作單位資源的注入，社 會工作者處遇的焦點不僅就學的議題，更著重在少年輔導服務。

這個（合作式中途班）教育系統都是社工，還是有一個社福的輔導性質…

有經法院管束的個案，有些因為家庭的部份又被社會處列管為高風險，如 果有使用藥物的問題，又是警政關懷的，跟學校的溝通會更多元。（SW7，

16）

學園少年對這種非行及偏差行為及環境並不陌生，甚至容易被吸引，因為家庭 失功能及學習低成就的推力，使少年在面對外界及社區誘惑時容易被牽引，且已 持續一段時間，使少年價值觀難在短期被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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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進入所謂的「誤入歧途」當中，不管是家庭的失功能或是學校低 成就，到很多地方都有人「罩」他們…他們可以騎車狂飆、有藥有毒。就 是對他們來說那個都開始的階段，就是可能開始半年、開始一年…通常在 這個時候要重新跟他們討論他們價值觀相對來說是困難的。（SW2，13）

二、 團體動力催化對服務的影響

合作式中途班的個案量多為 10~15 人，如同一個小型學校，社會工作者與少年 互動時間長，且服務對象固定，以班級的團體形式來接受服務及輔導，對於此階 段的青少年而言，群體生活易有同儕壓力及團體動力之產生。

所以我們個案的量不像外界所衡定的一定要達到多少案量…就是其實 跟特教編製一樣，不能超過 15 人，所以我們都是 10 多個上下個案。（SW7，

6）

然而，團體動力的形成對服務提供而言亦好亦壞，團體動力的形成使服務工作 受到許多挑戰，尤其在同儕的催化下，團體的行為及決策容易受團體動力影響，

若不慎運用或忽視會阻礙處遇之進行。誠如 SW1 所述，團體的動力與社會工作者 之信任關係一旦破壞，受團體動力的影響，個別的課題會影響團體，甚至出現少 年群體與社會工作團隊對立之局面。

然後孩子開始就不高興，破壞規則，做出一些破壞全班規則的行為，甚 至是誘導全班不要聽我們的話…你們（社工）就是兩面人這樣子。（SW1，

5）

三、 緊密的專業關係及專業界限的模糊

SW6 認為學園長時間相處，使社會工作者對於少年變動歷程有較全面的理解，

這樣日復一日緊密的互動，讓社會工作者不易去分隔工作和自己私人生活，社會 工作者需要隨時準備自己的狀態以進行服務，而此也造成工作者的心理負擔。

很顛覆我在做個案工作的一個方式…就是別人可能做 60 個個案，可是 可能四個月才訪一次，可是我的孩子，我一個負責五個個案，卻每天都要 跟她相處，我覺得那個效果跟時間的互動、跟博ㄋㄨㄚˋ，那東西好像不 適用一次個案記錄就可以呈現。（SW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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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密的話有好有壞，好的話是可以看到孩子從剛轉進來這邊就讀的歷 程…不好的話其實對社工來說是蠻重的，因為跟他融為一體每天生活…他

（少年）是你生活中的人，下班後你也難免會想起他們，會為他們的事情 煩惱...好像與生活無法切割，就會顯得負擔比較大。（SW6，22）

合作式中途班的場地較為開放，其中 SW4 的機構，社會工作者的辦公室是沒 有門，為一個開放的空間。曾經，這樣的空間議題受到了社會工作者的討論。「門」

的角色對於受訪者而言，有拒絕及少年的距離的潛在意涵，但是社會工作者需有 撰寫個案紀錄、個案討論等空間、時間進行作業，這樣的時間是否會因為少年突 然的互動而打亂工作的進程，或是有資訊洩漏的倫理顧慮，在增加少年互動的意 願及社會工作者自我空間的權衡中，在 SW4 一句「裝了門，孩子還進不進來」的 話語中，堅定以少年的利益為優先的考量，而不將空間區分。

你會發現我們那個位子其實沒有門，就是開放式的。（SW4，14）

隨著工作人員的特質及經營考量的不同，研究者發現每個學園的空間分配不 同，拜訪的六個學園，辦公室與學生空間緊鄰，門多是敞開，時而看到少年走進與 社會工作者自然的互動，這樣的空間設計及氛圍的營造，增加非正式的互動頻率，

這樣的情境訊息，可以感受出互動的緊密及對於少年需求的重視。

四、 與少年重要他人的互動情形

青少年的時期，同儕及朋友的角色甚為重要，若單以的社會工作者的專業角色 去推動服務，對於反權威的少年而言，改變動力並不大。SW2、SW7 提到與少年 的人際網絡工作的經驗，與少年接觸甚密的朋友或是重要他人，也會被社會工作 者視為工作的對象。

我會工作的對象是所有關係人，包括他家長，那有必要就他的家人、其 它社工、男朋友、女朋友等等，我都會有他所有人的臉書跟手機號碼什麼 的。（SW2，46）

孩子所接觸比較就是我們講…同樣氣質，就是有犯案這樣的朋友相處，

但是有時候我們關係比較少，他就會口頭提到朋友，就是提到暱稱什麼，

我們也會跟他做一些對話，有時候會把她的朋友（訪：拉進來），對。（SW7，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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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工作者與少年的網絡密切的接觸及聯繫，但當少年與朋友的行動，涉及觸 法行為時，社會工作者的黑臉及通報角色的顯現，將使少年、少年朋友及社會工 作者彼此的信任關係受到考驗。

貳、 與少年工作倫理兩難之圖像

一、 案主自決與父權主義的兩難

（一） 父權 vs. 案主自決

合作式中途班重視青少年之自主性，但當這樣的自主性對於案主利益產生損 害的時候，如何在案主自決及社會工作者重視的最佳利益取得平衡，是社會工作 者思考的首要課題。SW1 知悉少年從事高風險工作時，縱然理解少年對於自我未 來及經濟的擔憂，但也擔心工作所帶來的風險，尊重案主決定的同時，也須接受 抉擇後少年的風險結果。

知道他在（酒店）圍事…我說：「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少年），我不是很 贊同這樣的賺錢方式」。但我覺得這樣的想法其實比很多少人踏實很多，可 是這樣的賺錢方式就真的不對…他必須要存錢去應付之後的生活，可是畢 竟他成年了，那我覺得他自己可以做決定的立場，我擔心的是他的身體跟 安全這樣…（SW1，27）

另一方面，SW6 提到，對少年無法自理生活的擔心，但是也從少年的抗拒反 應，去省思自己的評估處遇，及對於案主生活步調的尊重。

他必須照顧自己的生活起居，我們知道這個狀態就想要帶著他去學習怎 麼生活…當孩子懶得學，就會讓我當時有點心急…久而久之就會挑戰我、

提醒我，我是不是要去尊重他生活的步調。（SW6，51）

（二） 社會工作者價值 VS 案主價值

社會工作者在處遇時，可以同理少年的想法和意願，但當與現實或是主流社會 價值相悖離的時候，社會工作者會產生掙扎。SW1 看到少年的天賦及能力，但是 少年卻不認同這樣的生活方式，讓社會工作者感到惋惜。

（少年）之前也是在義大利麵店工作，做得也還不錯這樣，師傅也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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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手藝都交給他…就覺得不錯，但是他可能想要的不是這種生活，他有能 力他也不一定要做這個。（SW1，27）

社會工作者選擇同理的方式，試圖站在少年的立場去增加自我的價值的彈性，

但主流期待及專業職責的壓力下，社會工作者處遇方向的訂定會有掙扎。

二、 個別利益與團體利益的兩難

（一） 團體課程之進程 vs.個別少年需求

SW7 以課堂上課的權益為例，在團體課程中需要回應及帶動氣氛者，但是與 團體發言者或是團體動力影響者的互動，是需要拿捏的。若太順應著這樣的氛圍，

社會工作者的服務的走向會被牽引，易忽略團體弱勢者的權益。

你可能拋問題的時候，有些時候那樣一個角色和回應，會帶動一點氣氛，

所以有時候我覺得要帶動這個團體要留意，有時候不要覺得說你掌握到某 些特別的人，卻失去了其他孩子。（SW7，34）

（二） 少年就學權益 vs.團體正義

在合作式中途班，與同儕團體的關係及互動是避不掉的課題，團體動力與個別 權益的兩難體現在 SW2 描繪的案例中。原本僅是單純的少年吵架，但團體動力卻 加深了事情的複雜度，打人少年（加害者）扮演了團體主導者的角色，使被打少年

（受害者）所對抗的不僅是加害者，也包含了團體對他的負面態度。當社會工作 者無法改變這樣的團體氛圍的時候，需要拉開雙方的距離，加害者就學權益及受 害者權益權衡的抉擇，為社會工作者的考驗。

他（打人的少年）有權利繼續留在學園受教育這樣子，可是我們知道他 一回來，班上的團體動力會完蛋。他是加害人，可是他可以把他的位置變 受害人，反而是他一回來就是被打的學生就要掰了（離開學園），在團體關 係上他（被打少年）對抗不了他（打人少年），所以我們遇到的兩難是我們

他（打人的少年）有權利繼續留在學園受教育這樣子，可是我們知道他 一回來，班上的團體動力會完蛋。他是加害人，可是他可以把他的位置變 受害人，反而是他一回來就是被打的學生就要掰了（離開學園），在團體關 係上他（被打少年）對抗不了他（打人少年），所以我們遇到的兩難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