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節為文本中幾個重要的配角,他們有些擔任推動故事前進的任務,有些則 是加強了立連/如月出櫃會遇到的困難或支持的力量。因為他們在如月現身前,
並無參與或對立連的跨性特質不知情,加上他們出現的頻率不算頻繁,因此無法 以出櫃歷程的心境轉折作為分析,但是同樣有不可抹滅的角色地位,因此,在此 節分析這些角色,並將重點放在他們如何看待立連出櫃事件。
以下分別是從小與立連、莉安一起長大的好友愛麗森;追求莉安的克里斯;
莉安打工的雇主夫妻大衛與伊莉絲;欺負立連的霍伊;變性手術經驗者泰莉林以 及有性別偏見的化學老師博凱克進行論述。
一、愛麗森‧瓦許 ── 試著接受真相的青梅竹馬
愛麗森是與立連、莉安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好朋友。愛麗森與立連同年,
因此莉安將愛麗森視為自己的姐姐,他們三個人常常玩在一塊兒。她是一個大方、
開朗的女孩,腦勺後方綁著長長的馬尾。愛麗森從小就一直喜歡著立連,並且夢 想著與立連結婚。她的動作與表情也是立連/如月模仿的對象之一。他們感情很 好,也許要好的程度讓立連將她視為姊妹,因此愛麗森是立連選擇出櫃的對象之 一。她扮演了盟友與變形者的角色原型。立連在決定是否要向愛麗森出櫃前的掙 扎,就是因為立連並不確定愛麗森是否能夠接受自己便是變形者的角色功能:造 成英雄的疑慮與懸念。不過當愛麗森是著接受事實,接納如月的時候,她就跨越 了變形者的角色原型,成為了立連的盟友。
立連選擇向親近的好友愛麗森出櫃。在他們時常聚在一起玩樂的地下室裡,
立連向愛麗森坦白,自己是跨性人,愛麗森非常疑惑,同時全身發抖。立連決定 進入房間裝扮,讓愛麗森看看真實的自己。立連進入房間後,愛麗森聲音不太穩 定的跟莉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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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他要跟我說他是同志。我以為他要跟我說他得了愛滋病。」……
「我是說,如果他是同志也沒關係。同志也會結婚,對不對,他們也有孩 子。他可以改變。」(236)
莉安試圖向愛麗森解釋跨性人與同性戀的差別,但愛麗森瞪著莉安,用無法置信 的表情看著他,好像被現實打了一巴掌,想逃離現實。接著如月出現了,愛麗森 看似冷靜,卻突然跳起來,找藉口離開。莉安追了出去,愛麗森憤怒的看著莉安,
最後開車離去。不過,愛麗森後來還是回到的地下室,她的到來似乎讓如月燃起 希望,愛麗森坦白的說自己沒有辦法這麼快接受,但是能像平常那樣開起玩笑:
愛麗森用雙手抓著搖桿,呼出長長的一口氣。「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全 接受這件事。」她對著我們之間的空氣說,「這很困難,你知道嗎?」如 月慢慢坐在愛麗森身邊的地上。「我知道,」她安靜地說,「你需要多久都 可以。」……她轉頭看如月,第一次真的看著她。「你不會真的要穿這套 衣服吧?」她說。如月的背僵直起來,「什麼?有什麼不對勁?」「毛衣?
拜託。……我希望你不是從莉安那裡聽取時尚建議。」「喂!」我大叫。
愛麗森沒有回答,但是我感覺得到,她在微笑。(285)
當愛麗森再回到地下室,老實的說自己無法這麼快接受如月,卻像平時那樣 開玩笑的時候,莉安歡天喜地的在心中歌唱:「我愛她。我比以前都還要愛她。
我像一個妹妹似的愛她。」(285)對立連與莉安來說,愛麗森的回應是極為重要 的支持力量。雖然愛麗森需要一段時間接受,但是她的表現已經能說是一名(直)
同志96了。文本若是缺少一個在立連出櫃後,能轉而支持,陪在立連或莉安身邊 的朋友,文本就會太過沉重且充滿低氣壓。愛麗森的角色讓如月與莉安在陷入絕 望後,又獲得了希望,此部分在第四章的第四節將更詳細論述。
96 直同志(Tonzhi-friendly Straight),對同志社群友善的,並願意成為同志社群一員的異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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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克里斯 ── 友善的同儕
克里斯是莉安心儀的男生,同時也在追求莉安。在棒球隊甄選的時候與立連 有一面之緣。克里斯的化學與數學成績不盡理想,因此在中途退選了化學課,讓 莉安一人獨自進行實驗。個性開朗,受歡迎,即便是新轉來的學生也很快的被同 學接納。
如月公開在學校現身時,莉安幾乎和克里斯一起看見如月,莉安拉著克里斯 逃跑,這讓莉安覺得很糟。不過克里斯卻對這整件事有較正面的看法,並且透漏 自己家也有很多嚴重的問題,只要莉安願意說,他願意聽也願意告訴莉安。不過 莉安說不出口,還沒準備好說出立連的秘密。克里斯沒有強迫莉安,只是溫柔的 陪伴莉安。克里斯扮演了較遠離立連的盟友角色原型,他提供莉安支持,無形中 使莉安作為立連盟友的信念更為堅定。
無獨有偶,克里斯也跟愛麗森一樣認為立連是同性戀。立連在學校現身後,
與莉安的約會中,克里斯向莉安表達自己能夠接受,沒問題:
「我有個叔叔是同志。」
「那又怎麼?」我轉頭看他,立連不是同志!我想要喊。我但願他是。
會容易多了,比較被人接受。至少比較被接受。
「我只是說,我對那個……沒有問題。你知道的。」
他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我無法告訴他。我無法說出口。……
「我……還……不能。」
「好。」他很快地說,「沒問題。我酷得很。」(287-288)
克里斯向莉安表達同理心,即便他的理解與真實有些許差距,卻是友善的回 應。克里斯因為有相似的經驗,所以能感同身受,不只性別少數兒童本身承受壓 力,他們的家人也承受著相似的壓力,這也是為什麼莉安陪著變裝的立連出門時 心驚膽跳的原因,仇恨的眼光與暴行也容易延燒到她身上。即便克里斯並沒有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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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安傾訴積壓在心裡的秘密,卻也種下一顆友善的種子,讓莉安覺得安心。
三、霍伊‧杜西 ── 騷擾立連的惡霸
霍伊這個角色出現的次數非常少,只要出現,莉安的形容裡沒有好話:「他 很邪惡。撒旦化身」(35)身上還有下水道的惡臭,霍伊從國二搬來這個社區開 始便持續騷擾立連,當如月公開在學校現身時,霍伊不僅出言不遜,還動手推她,
扯掉她的假髮。除了言語的霸凌,更對如月有直接的身體傷害。雖然文本中沒有 描述霍伊之前如何騷擾立連,但自國二起至今,至少持續四年騷擾立連。是一個 對立連/如月表現出不友善態度的角色。霍伊代表歷連的陰影,與傑克相比,霍 伊不是立連外在的陰影:具象化的暴力──以惡棍的形象出現。97而外在陰影是 可以被消滅的,也就暗示了外人的不友善對立連/如月來說,是能挺身面對的阻 礙。
如月現身校園前,霍伊就以「娘娘腔」一詞多次騷擾立連,當如月出現在校 園時,霍伊對著立連連說三次變態,並出手打如月和推她,即便如月鎮定的試圖 保護自己:
……「噁心的變態。」……霍伊伸出手,打如月的肩膀。她把如月推到欄 杆上。……
霍伊尖叫:「你他媽的變態!」很大聲。吸引了幾個正在下樓的女生的 注意。霍伊又戳如月的肩膀,大叫:「變態!你是個大變態!我早就知道了。」
如月安靜地說:「別這樣。」
「別這樣?別怎樣?像這樣嗎?」霍伊舉起手臂,掀掉如月的假髮。如 月的一束頭髮跟著髮夾被扯下來。(256)
霍伊是文本中,對如月不友善而有名字的角色。霍伊的霸凌行為不只言語的攻擊,
97《作家之路/從英雄的旅程學習說一個好故事(三版)》,頁98,將陰影投射在惡棍、對手或敵 人等角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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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身體上的傷害。在購物中心遇到的小混混們,跟霍伊一樣,只是沒有名字。
霍伊對立連不友善的態度,看似單一個人與個人間的人際交往,但其實是以一個 角色,代表全體對性別少數兒童不友善的同儕。不只霍伊,當立連/如月受到欺 負時,沒有出面阻止或想辦法阻止霍伊的暴行,在旁觀看竊笑的同學們都是共犯 之一,俗話說,沉默就是同意若對不當的行為保持沉默,我們無疑幫助他們正當 化,隱約鼓勵了潛在犯行者將之視為確實可行,因而使罪刑沒有終止的一天。98 當串謀的人數越多,維持沉沒的多數壓力就越大,而弱勢者所面臨的形勢也就越 險峻;相反的當越來越多人加入打破沉默的行列,局勢終將出現逆轉。99霍伊的 表現,同時凸顯了旁觀者的重要性,也顯示出性別少數兒童在學校出櫃的困難。
四、馬特拉夫妻大衛與伊莉絲 ── 病態化立連的夫妻
大衛與伊莉絲雇用莉安當他們的保母。他們是莉安眼中完美的幸福家庭,有 四個可愛的孩子,夫妻疼愛孩子,也很恩愛。他們常常臨時打電話到莉安家中請 莉安加班,但莉安通常都會答應,因為她認為當保母的時間是最輕鬆,最不用害 怕洩漏秘密,而且能幻想自己也是大衛與伊莉絲的小孩、有一個正常的家庭。
當大衛與伊莉絲發現立連/如月在自己家中時,他們的驚訝與憤怒可以理解。
畢竟孩子與一個素未謀面的人一起待在家中,而他們信賴的保母莉安卻不見蹤影。
當莉安約會回來,看見大衛拿著菜刀威脅立連/如月時,衝過去保護立連,同時 哀求大衛不要傷害立連,說明立連不是陌生人,而是自己的哥哥。大衛很震驚,
趕走兄妹倆時,丟下一句:「我的天,他需要治療。」(210)將立連/如月視為 變態的想法,來自於性別少數被病理化的結果。性別少數兒童被視為病態,人們 就有合理的理由矯正他們。他們的原型為門檻守衛是立連追尋自我的障礙。100而
趕走兄妹倆時,丟下一句:「我的天,他需要治療。」(210)將立連/如月視為 變態的想法,來自於性別少數被病理化的結果。性別少數兒童被視為病態,人們 就有合理的理由矯正他們。他們的原型為門檻守衛是立連追尋自我的障礙。100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