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色特徵
莉安是文本的敘述者，做為立連／如月的妹妹從小就陪在立連／如月的身邊，
如同時下的年輕女孩一樣，渴望戀愛，有一份保母的工作。不過，與成績優異、
72 《作家之路／從英雄的旅程學習說一個好故事（三版）》，頁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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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電腦高手的立連相反，在校成績沒有立連優異，因此常常被老師們拿來做文 章。人際交往也沒有立連受歡迎，因為立連的關係，莉安選擇了「開啟防護罩」
除了愛麗森和立連外不跟別人深交，因此社交活動只能用「空白」來形容。這源 自於莉安 12 歲生日派對上，唯一的好友見識到立連突然變成麗雅之後，就與莉 安漸行漸遠，讓莉安很難放心的交朋友。
而相較於立連外表整潔端，正莉安穿著「退了色的工作褲，還有房間門邊衣 服堆裡隨便撿的那件 T 恤。」（13）莉安一直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女性化，當然是 與如月相比起來。因為莉安房間的化妝品、指甲油、高跟鞋、香水全部都屬於如 月，沒有一樣是莉安自己擁有的。也覺得自己不比自己的「大姊姊」立連聰明、
可愛、漂亮……但書是立連打扮起來的話。莉安的穿著與如月相比，則是顯得單 調許多：
立連說：「你知道，如果你的衣服裡添些色彩又不會怎麼樣。你的顏 色都那麼的暗。」
「我的顏色剛剛好。」我跟他說，「暗顏色完全適合我的個性。灰色 超級適合我的。」
他搖頭。
什麼嘛？本來就是這樣。（140）
值得注意的是，如月不放過一個可以打扮的機會，莉安則是要與喜歡的男生出門 約會才有打扮的念頭，立連替莉安修剪分岔的髮尾、替她挑選衣服。因為莉安穿 衣服的標準是「沒有染髒的、不發臭的、沒有破洞的衣服就可以了。」（190）
莉安善良、心軟而且也沒有她自己認為笨。她在化學的臨時小考，一樣可以 在混亂中拿到高分。而立連上飛機離開前，抬起莉安的下巴，端視著莉安，告訴 莉安她有多麼的美：
「你很漂亮。內外都是。你很善良、大方、有感情、關心別人。你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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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最有愛心的人……」……「你難道不知道，你就是我一直想當的那個女 孩。」（303）
莉安的善良與大方反應在思考立連／如月的困境中，她在不斷的自我詰問裡，選 擇用愛陪伴立連／如月走下去。她會因為立連被別人議論紛紛感到不平；即便在 氣立連，還是忍不住關心與泰莉林見面回家的立連；她更心疼立連必須自己面對 遭遇的困境：
（如月在學校公開現身後）
「霍伊傷害你了嗎？」我問。
如月呼出一大口氣，「那個白癡。不，我活下來了。」她抓緊我的手 臂，「我就是要告訴你這個，小安。我活下來了……」
我的眼淚又來了。我討厭她必須獨自承受。我恨她的掙扎、她的奮戰、
她和自己的戰爭、和我的戰爭、和世界上所有人的戰爭。這還只是剛剛開 始呢。
（同一場景，如月向莉安展示瘀傷）
很大的一個瘀傷，拳頭很大。霍伊在她身上留下記號了。我希望他感到驕 傲，揍一個女生。如月也許得打這場變性的仗。我心想，但是他不必一個 人獨自打仗。……我說：「去拿你的化妝品。把你的東西拿回來這兒。我 們可以把他蓋得沒有人看得出來。」（264）
莉安是立連的守護天使，也是立連全然信任、依賴、訴苦的對象，這從第一次莉 安意外撞見立連裝扮開始，莉安就替立連保守秘密，並且願意替立連購買一些女 性用品。莉安恰好成為立連這個角色特徵的對應，將人們對於性別外貌與言行的 預設，不著痕跡地以兄妹這兩個角色的特徵反差凸顯出來，一方面質問其中的性 別假設；一方面則是呈現立連從心到身都是個「女孩」，卻依舊被框在「男孩」
的預設值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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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安看似沒有障礙的接納立連／如月，事實上，她經歷了好一番掙扎。隨著 立連出櫃的過程，不斷的反覆思考性別的問題，以及調整自己的想法，在下定決 心支持立連成為如月之前，莉安心境的變化更使她的角色弧線變化較為圓滿。因 此，下一節進入論述莉安對立連出櫃歷程的心境轉折。
二、面對立連出櫃歷程的心境轉折
做為立連信任、依賴的的手足，莉安可以說是第一個默默支持立連／如月的 人──如果如月只出現在月光下、自己的房間的話。莉安心境的變化，隨著一次 又一次立連出櫃歷程當中的重要事件而有所不同，在前面一小節中的表3，筆者 整理出立連三個階段的出櫃歷程，皆經由莉安配角第一人稱的敘述觀點而來，作 者利用這個角色能對主角作細膩的描寫73之外，讀者不僅可以讀到莉安的內心獨 白，也能清楚看到她從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無法面對如月公開現身到下定決心 支持立連變成如月的過程。因此本節也依照立連出櫃歷程，探討莉安面對立連出 櫃之心境變化。
階段一的立連在九歲生日要求胸罩當生日禮物時，莉安便在心裡默想著：
我已經有個姐姐了。（26）莉安七歲時第一次意外撞見立連裝扮，女裝的立連猛 然站起轉身，動作之大還撞翻了化妝椅，莉安的驚訝與不知所措不亞於立連，當 莉安認出來眼前的女孩是誰的時候，莉安下巴掉下來，兩個人都盯著彼此，誰也 不知道該怎麼辦，莉安甚至想轉身開溜。74在立連15 歲企圖自殺之後，莉安允許 立連隨時進來自己的房間打扮。莉安全然接受立連「我是女生」的宣告，並讓立 連自由進出她的房間裝扮，此時的莉安一直很困惑：為什麼大家看不見立連真正 的樣子？這時的莉安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剛開始也無法接受，而且也害怕別人看見 立連以真實的樣子公開現身，另外莉安對立連想進行變性手術的想法，感到吃驚
73 Foster, Thomas C.著。潘美岑譯。《美國文學院最受歡迎的 23 堂小說課》。台北市：采實文化。
2014。
74 頁 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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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慌張，更出現想吐的生理反應，她想著：「真的變性？變性手術？」（92）
階段二，父親逼立連加入棒球隊甄選、練習，而讓立連意識到自己必須改變，
不然只會陷落於父親逼迫自己加入球隊的循環，於是想要讓如月在光天化日下也 能隨心所欲的存在。知道立連想法的莉安，陷入恐慌：
「我會慢慢開始呈現我自己。公開變裝。你覺得我應該怎麼開始著手？」
「你幹嘛問我？」我的胸口緊縮。我也不知道。別這樣。……「因為我信 任你，小安。我用生命信任你。」不要！我在心裡喊著。這些年來我一直 是她的心腹，幫她保守秘密。但是她不應該因此就完全信任我啊。……「你 只是要公開穿女裝？」我問，試著讓自己聽起來像是不經意的，慢慢離她 坐得遠點……「也會讓我有機會在公開場合自自在在的。白天。」白天？
我的頭快速轉過來。她感覺到我的恐慌了嗎？（98-99）
而如月公開現身，進入購物中心想試穿衣服，店員突然張打眼睛，真正看到如月，
往後退且猛眨眼睛，「那個店員的反應讓我覺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118）立 連第二次公開變裝，莉安的態度已經稍稍轉變，面對餐廳的耳語，以及想扒光他 們似的檢查視線，莉安反而開始替立連緊張，心疼立連，甚至有些生氣：「當立 連談到跨性要付出的代價，他的意思就是指這個嗎？因為這個我無法忍受。這樣 會剝奪他的尊嚴。」（146）為了莉安的約會，立連代替莉安打工當保母，他穿上 女雇主的睡袍、胸罩、耳環被回家的雇主夫婦發現，莉安也從約會回來，聽見立 連向雇主夫婦求情的聲音，莉安衝進去抱住了立連／如月想保護她。立連的舉動 使莉安失去這個打工。莉安非常生氣，氣立連讓她失去喜愛的工作，更氣立連總 是毀掉她任何正常生活的機會：
我記得的自己全都跟立連糾纏在一起了。他的人生。他的掙扎。我的 回憶在哪裡？我的人生在哪裡？
就這麼一次，我希望跟別人說話的時候不需要一直注意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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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擔心說得太多、透漏真相、出賣了她。我要丟掉這個秘密、這個謊言、
這個不是男孩的哥哥。（212-213）
這個階段的莉安認為自己被立連利用、羞辱了，只是「為了他的娛樂，他想打扮 成女生的愚蠢願望。」（213）不過，慢慢冷靜下來的莉安在聽了立連獨自出門購 物，想試穿一件洋裝而有人叫警衛過來後，莉安變心軟了，並關心立連／如月，
與泰莉林見面的情況。見過泰莉林後的立連變的柔和，更有生氣，看起來也比較 輕鬆自在，這使莉安鬆了一口氣，為他高興，但同時也在擔心，因為莉安感到立 連要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情。
而階段三，就是立連開始在親近的人際網路面前，公開以如月的樣貌亮相。
立連向好友艾莉森坦白時，莉安心情七上八下的坐在一旁，她觀察著愛麗森，同 時故作鎮定的解釋立連／如月的狀況，愛麗森很吃驚，接著藉故逃離現場，莉安 為此流淚，並且想要消失。隔天，如月出現在學校，並被名叫霍伊的同學推倒在 地，許多人指指點點，露出嘲笑的表情圍觀。莉安看見如月時，她喜歡的男生克 里斯也看見了，莉安飛也似的逃跑，她難過、生氣、羞恥、丟臉，覺得被立連背 叛了，她希望自己可以跟別人一樣，被接受、被愛、被喜歡……思及此，莉安突 然醒悟，立連／如月想要的也是被接受、被愛、被喜歡。可是莉安還在掙扎著：
可是她一定知道，跨性這件事情不只影響到她。她生命中的每一個人都會 付出代價。我就會。人家盯著她看、笑她、指指點點的時候，我會難過。
如果他們笑我呢？或是開玩笑。她會變成大家開玩笑的話題。我會成為開 玩笑的話題。如果克里斯笑我呢？如果他現在看我的眼光不一樣了呢？我
如果他們笑我呢？或是開玩笑。她會變成大家開玩笑的話題。我會成為開 玩笑的話題。如果克里斯笑我呢？如果他現在看我的眼光不一樣了呢？我